21、离谱 他看见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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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一阵清脆嘹亮的鸟鸣，秦如鸣照常早起。
因为案情迟迟未能推理出来，秦如鸣再次翻开都快被他翻烂了的笔记本，但也未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啊啊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水里下的毒，别让他抓住，不然扒了他的皮！
秦如鸣内心抓狂，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稳操胜卷的淡定，惹得陈应莫名放心了很多，盲目地相信着他的老大。
他想了想后找出之前几人问话时的录像，打算在里面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虽然这种可能很小就是了。
电脑打开，里面的影像缓缓映出。
陈应背对着画面，对面坐着李玥。
……
“我所记得的大概就是这些了。”李玥小声说。
“嗯，时间线我已经记录好了。小姑娘别紧张，哥哥不吃人。”陈应嬉笑着调节气氛。
李玥勉强笑了笑，未置一词。
“其他的基本没什么了，就是我想问问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都有谁，都做了什么？”
“当时棠棠尖叫一声后，我们一股脑都上楼去了。我们当时看见佩佩……那个样子的时候吓坏了，后来没过多久，阿姨和叔叔也赶来了。当时叔叔和阿姨的脸一下就白了，就要扑过来。然后棠棠就打了110和120，叫来了救护车和警察。”
“当时周醒大着胆子去试探了一下，发现佩佩没了气息，大家既害怕又伤心。”说着，这个女孩的眼神暗淡起来，“然后救护车来了，叔叔和阿姨帮着把佩佩抬下去。”
“期间有发生过什么意外吗？”
“没有。”女孩虽然害怕，但是声音却还是很沉静。
“你们没有破坏现场吧。”
“没有。当时大家吓坏了，去完医院又赶往警局，根本没时间做什么。”女孩低着头说，刘海遮挡着她的面容。
“好。”陈应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
“你们没有破坏现场吧。”陈应犹豫了还是问了一遍。
“没有。”罗薇薇攥紧手心，说完抬头想了想，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哦，对了。当时搬舒佩的……那啥时候，场面太混乱。阿姨手忙脚乱地打碎了一个玻璃杯，然后把它扫走了。”
“嗯，好的。”
“这个也能算线索吗？”她疑惑地说，认为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安静了两秒之后，陈应安抚似的摆摆手，笑着随意说：“不算吧，警方不都说了嘛，水杯里的液体才是中毒原因，更何况杯壁都提取出舒佩的DNA。”
“哦，也是。”
……
玻璃杯？
空的？
如果不是空的，装的什么？
水杯里的水不也才喝了四分之一？！
霎时间，秦如鸣感觉从脚底蹿出一股凉气，野火似的蔓延，直冲颅内，让他在盛夏的清晨，阳光熹微的时节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是了，巧克力牛奶！
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巧克力牛奶！
因为警方说水里有毒和安眠药，与死者药物检测体内一样！
因为警方说水才是她死亡的媒介！
因为他们太先入为主了！
因为他们竟然该死地把他人的结论当做推理的基地！
罗薇薇说打碎的是杯子，所以舒佩喝完了那杯加“糖”的巧克力牛奶！
舒佩那杯加了糖的巧克力牛奶……
李玥说舒佩不喜欢甜的，所以给她带了酸味的果脯做生日礼物，但是陈艳一个生活在一起四年的“母亲”却连女儿的喜好都不知道！？
秦如鸣面色一沉，还是她根本就是故意的？给舒佩一杯加了“糖”的饮料？
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他又飞速联想一个不起眼的疑点——
舒佩常年在寝室服用安眠药，水杯里安眠药她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舒佩喝过那杯水，尝到里面的安眠药味，后续就没有再喝过，因此水杯里面剩了3/4。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通之后，秦如鸣火速叫醒了躺在床上的徐嘉平，拍了拍他的脸颊。
徐嘉平倒是没什么起床气，就是刚醒的时候蹙着眉，睡眼惺忪，一双睫毛颤抖了好一会才睁开，嘴唇倒是挺红润的。
刚睡醒的徐嘉平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也有点萌？
秦如鸣脑中划过这个想法，然后火速雷到了自己。
拉倒吧。
迷迷瞪瞪的徐嘉平抱着被子听秦如鸣说完之后，缓缓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定定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秦如鸣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清了一下嗓子，有点沙哑地说：“那我们先去问李玥吧。”
秦如鸣点点头。
“怎么了？”李玥紧张地推了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秦如鸣说：“李玥，那天你去送巧克力牛奶给舒佩，期间的细节你还记得吗？”
“记得。”
“当时她是倒完每一杯之后，你随便拿了一杯送过去？”
“是的，我端过去走到走廊边，阿姨叫住我，说还没加糖呢。”李玥扣手。
“糖是谁加的？”
“阿姨。”
秦如鸣又望了一眼徐嘉平，心里多少有了个数，说：“你们之前说陈艳发的是小袋密封的糖，那舒佩这杯的糖也是密封的吗？”
只要确认了这个问题，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俩都暗暗期待着。
然而，李玥下一句话却将两人的心打入谷底，也令人吃惊不已。
“是的。”
“你确定吗？”秦如鸣吃了一惊，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确定。”
……
“怎么办，又错了！”秦如鸣扶额，眉心蹙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此时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人，重归寂静，徐嘉平也困惑似的拧着眉，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密封的糖袋，这几乎打破了他们所有推理的结果，重新回到原点，陷入僵局。
罗薇薇、周醒不可能，祁棠不可能，李玥没有时间去做，陈艳可能性否定，舒朗则充满不确定性。
至于舒佩自己闹个自作自受，就更不可能了。
所有的推理结果似乎都是错的，令所有人不禁发自肺腑地感到挫败。
秦如鸣感觉心里就像有一团乱麻，解来解去，却越来越乱，想撒手不理或抽刀而断，又不可能。
“她会不会是看错了？比如陈艳捏着口子，假装撕一下？”徐嘉平提出假设。
“她只是近视，又不是瞎。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看不清别人的动作？更何况，粉质药物和晶体的糖她还不至于分不清。”秦如鸣有点没好气地说着。
徐嘉平沉思片刻后语出惊人：“如果不是意外看错，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在蓄意隐瞒，或者说恶意隐瞒。当时她们走到楼梯处，做了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秦如鸣立刻从沙发上坐起，甩甩额前的碎刘海，不解道：“为什么？她没理由撒谎啊！她和陈艳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让我们认为凶手是舒朗？或者是一场乌龙？”徐嘉平提出这个设想之后，接踵而来的疑点让他觉得有点后悔，后悔提出这么异想天开的假设了。
是啊，做这个对她并没有好处。
“没道理啊。”秦如鸣喃喃道，“除非她心理变态。”
不过刚说完，秦如鸣就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哎哎哎，我有计划了。你过来点，我跟你说。”
徐嘉平凑近了，秦如鸣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陈艳，李玥说看见你给舒佩的饮料里放的糖是未密封的，你怎么解释？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秦如鸣厉声道，一双眼睛深沉得吓人。
陈艳一愣，然后脸色刹那间就白了，抖着唇说：“不可能，我给她的就是密、密封的糖袋。”
“你还要狡辩吗？李玥已经承认了！”秦如鸣不客气地说。
“承认，承认什么？”陈艳挤出一丝笑容，“我没有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她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
秦如鸣从手机相册里调出几张照片。
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个警察告诉秦如鸣他们控制现场后，在现场找到一块玻璃残渣，经提取发现里面有氰.化物,和有可可粉成分的液体。
日期是今天凌晨。
人证物证齐了。
那个他们刚见面画着精致淡妆的女人，仿佛一瞬间苍老，她低垂着头长久地盯着照片，就像没见过字一样，一动不动的。
陈艳神情颓丧着，低语道：“你们发现了，那就把我抓起来吧。”
秦如鸣顿时一惊，没想到一炸真炸出大王来了，飞快瞥了一眼徐嘉平，说：“你这是终于承认了？为什么？你到底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还能怎么做，捏住小袋撕开过的一头，从另一头撕开，然后倒进去。”她冷哼道，似乎觉得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竟然真的是这样！
“水杯里的氰.化物也是你投的！？”
“是，当时大家都愚蠢地去看尸体，不经意放点药粉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相竟然这么离谱，水杯竟然是先被舒朗下了安眠药，再被要转嫁嫌疑的陈艳下了毒药！
从头到尾，真正害死舒佩的原来竟是那杯不起眼的巧克力牛奶！
“为什么？呵呵，我老公不是个好东西，那个小姑娘就是啦？”她嘲讽地笑着，“要不是因为她，我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她却和舒朗那个人渣、我的丈夫纠缠不清！”
秦如鸣冷声说：“跟舒佩没关系！她反抗了，甚至逃避到去住校。”
“一个巴掌拍不响！家里那些骚里骚气的裙子总是她的吧？这是要勾引谁！”陈艳尖叫道。
“那是舒朗给她买的，她也从没穿过！”秦如鸣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一双眼凶得吓人，话一落地，属于成年男人的压迫感立刻就出现了。
陈艳瑟缩了一下，接着嘴硬说：“她可怜，那我呢？我嫁给舒朗已经是二婚了，本来就够不幸了。如果没有她，我们家就不会每天鸡飞狗跳的！舒朗那个禽兽更不会因为她打我！我更不会被人笑话二婚还是不幸福！”
秦如鸣额角的小青筋直突突跳着，忍着怒火说：“那你不会离婚啊！”
“离婚？！离婚我吃什么喝什么！谁养我？”
“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找工作！”秦如鸣猛地一锤墙壁，簌簌落下灰来。
陈艳瑟缩了一下，倔强地说：“自己一个人找工作，在昭城养得活自己吗？你小子也不看看这房价是我一个女人买得起的吗？”
“你不会离了婚再嫁？！”
陈艳顿时哭诉起来：“我二婚嫁人已经够不容易了，我三婚还有人要吗？离了婚的女人本就不值钱，离了二婚的女人就像那大街上的烂白菜，人连捡都不捡！”
你有病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生活不幸福，即使你什么错都没有，他也能怨你路过他家，带来了霉运。
秦如鸣本来脾气就不怎么滴，听完之后脸色更臭了。虽然脸色难看得能吓倒一个小姑娘，但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观念这个东西不是越老越充满智慧，反而是越老越顽固。
形容他们冥顽不灵也好，固执己见也罢，你跟他讲道德、说法治，他给你讲祖宗，说传统，你说得口干舌燥的，他还是油盐不进。最后还能给你摆脸色、诉苦楚。
秦如鸣知道和陈艳再沟通不下去了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他厌倦地挥手让陈艳滚出去之后，将刚刚谈话的录音发给了警方。
然后他将手机开了静音，没再管录音发出去之后会引起多大轰动，也不想接收一堆消息轰炸。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拉住上楼的李玥，对着徐嘉平抬抬下巴，使了个眼色，徐嘉平就默默走到楼梯口，不让其他人随便过来，
“怎么了？”李玥怯怯地说。
她总是这样从小往上看人，看人不过半分钟复又垂下眼睫，一副胆小怕事的乖兔子形象。
但是却让人们常常忘了，兔子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兔子还是毒蛇还不一定呢。
“为什么撒谎？”秦如鸣抱手冷眼看着她，这个他之前认为意外卷入灵异事件的倒霉女孩。
“你在说什么啊？听不懂？”
秦如鸣懒得和她扯皮，直接说：“你戴着眼镜会看不清那是糖还是粉？会看不清那东西是不是密封的？而且你好几次干扰我们的推断，数次将案情往舒佩被反噬的结果上引，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在现场时陈艳打碎了装过饮料的杯子，你怎么不说？”
李玥这回倒是不低头看人了，她推推眼镜，头一扬，整了整头发。她眼底、嘴角流露出笑意，气势陡然危险诡异起来，轻声说：“干什么？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线索缺失的情况下，你们还能不能找到真相。”
“之前的话，我倒是真的觉得罗薇薇是真凶。这方面，我也算给你们出了不少力吧？”她有点恶毒地笑着。
她指的是她供出罗薇薇他们丢的是个药瓶，而且看见周醒曾去过湖边的事情。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陈艳是真凶的？”
李玥低头笑笑，眼里闪过愉悦的光：“就从你们说凶手不是罗薇薇的时候起。”
“你到底怎么发现？”秦如鸣确实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就来他们都是经过大胆的猜想加试探才找到答案的。
“啊，这个啊。我好像没说吧？我当时其实不是去上厕所了，我去了舒佩的房间，在她床边捡到一个药片。我意外是罗薇薇下的毒，冒失地丢了一片。不过嘛，我不想给自己惹一身腥，就没管，然后让祁棠去叫舒佩下来。”
“你——”
“我怎么？我这是人之常情，撞到可能是凶手的人我也会害怕的好不好？”她说是害怕，但是那副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然后嘛，根据舒朗说的，我就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片安眠药，所以根本就不会出现舒朗下了一片毒药、一片安眠药的结果。再加上陈艳的奇怪表现，自然就很容易猜到喽。”
她竟然还很得意！
“为什么帮着陈艳隐瞒？”秦如鸣蹙眉看着她，神色中难掩三分厌恶。
果然是条毒蛇。
李玥慢悠悠地说：“帮她？不算吧。我只是想看看，如果舒佩发现自己是被反噬而死会是什么表情。”
“你就这么恨她还有罗薇薇？”
“恨？算不上，最多就是讨厌。舒佩那么敏感脆弱，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至于罗薇薇，我只是不满她和她的小男朋友，总是从班主任那里捞好处，当然，她飞扬跋扈的性格我也讨厌。”她轻笑一声。
“祁棠倒是还不错，只是被舒佩发疯杀了，我这么做的话也算为她报仇了吧？”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
李玥眼底闪现恶意的光，说是帮祁棠报仇，那态度却更像是将她当做一个工具、一个借口，肆意对不喜欢的人施加最纯粹的恶意，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有无辜的人会死去！你这是践踏法律，知情不报？”秦如鸣提高了点音量。
“知情不报，”李玥咀嚼了这几个字，讽刺地笑着说，“我算什么知情不报呢？陈艳要做什么并未告诉我啊，而且你有证据能证明我明知道陈艳是凶手而不揭发吗？我看见的只是陈艳撕开包装，加了糖，剩下的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想罢了。”
“我不知道，也不确定，你别想抓我把柄。法律不管这茬。”李玥很谨慎，并未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
“法律不管，是不是只有社会道德可以谴责你！”秦如鸣又把声音提高了点。
“你一言之词，算什么道德谴责？”李玥轻笑着反问，眉眼弯弯。
秦如鸣脸色阴沉，不再与她多说废话，快步下了楼。
“我今天要去那处大湖和荒坟，你去不去？”秦如鸣见徐嘉平倚在楼梯扶手，眼帘半阖，但是很认真地拦住上楼的人，他脸色和嗓音终于放缓了些。
徐嘉平直视着他，淡淡问道：“事情解决了？”
秦如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这一天以来跌宕起伏的心情，点点头。
“嗯。”徐嘉平没有多问，只直起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见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蹙眉回头道，“走啊。”
他看见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还带着点水润。
秦如鸣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