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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郡主,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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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和阳光是极好的,吹着就让人舒心,阳光洒落大地,为所有人和物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碎金,十分契合今日热烈气氛。
此时的马球场上,参与比赛的两队贵女们勒马而立,个个看起来都有几分飒爽之风,而场外的观众们,无论男女,皆是同样的兴致勃勃与跃跃欲试。
号角声响过之后,马蹄踏在平整紧实的草地上发出哒哒声响,所有人视线中央那颗被红绸系着的藤球,在鼓声响起时,立刻成了争夺的焦点。
姜融握紧球杆微微俯身,目光与对面的明月郡主相撞,隔着半座球场,两人的目光里都写满了蓬勃的战意。
马蹄踏过草地腾起细碎尘土,草皮接连被掀起,一上来就打得激烈的马球比赛可谓是顷刻间就调动起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场边观战群众也看得目不转睛,所有人视线里,藤球宛如一只调皮的鸟雀,在所有人的球杆上蹦来跳去。
今日这种场合下,敢自主请缨上场打马球的贵女们要么胆子大要么技术好,二者至少占其一,于是这场比赛愈发变得激烈精彩,看得人目眩神迷移不开视线。
明月郡主毫无疑问是她那一队的核心人物,众人都在有意识的将球传给她保她击球入门,其中固然有她技术出众的缘故,但身份因素想来也不可或缺。
相较之下,姜融就要普通低调得多,她这队人马技术也还不错,能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但大家更多的是群体合作,倒没有谁急着出风头,本来场外观众还有些唏嘘,可惜这两人没能直接对上,直到姜融出其不意的拦下了明月郡主的两次击球入门。
这个举动就像是点燃一场新战争的导-火-索,彻底改变场内场外的氛围。
诚实来说,明月郡主的马球确实打得好,她骑术出众,控马能力强,击球的角度刁钻又强劲,属实是个难缠对手,可偏偏就是那两次眼看即将入门成功的击球,却被人出其不意的挡了下来。
对方的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从控马越过对面前锋,斜刺里以最佳角度杀出,然后俯身用球杆越位一挑一截,改变当下战局的一击仿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挥出。
这甚至还不是最强的,被全场所瞩目的姜融在截球之后不曾有半分迟疑停留,马背一压,整个人借势转身,球杆挥出时藤球也被送进最适合射门的队友手里,对方只顺势用力一挥,藤球划出最后的漂亮弧线后就顺利入了门。
刹那间,场内场外都安静了一瞬。
但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球!”出来,场外立时爆发出激烈的惊呼与喝彩声。
做了全场最佳助攻的姜融面上不见半分得意与骄傲,从容得好似这次的精彩助攻不值一提一般,她脸上照旧是那副自在笑意,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朝魏晅挥了下手。
这下子,无论场内还是场外,都爆发了一阵剧烈骚动,看台上原本安静看球的魏晅立刻成了人群中的焦点,许多人看着他都忍不住发出善意的哄笑声与调笑声。
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月郡主的神色沉了沉,她心情本就差,这会儿更差。
之前的比赛过程中,她每一次用眼角余光扫向魏晅时,他都在看姜融,每一次都是,从无例外。
在其他人眼里,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她看这个人已经足够久,所以很清楚他的眼神和那些看比赛的人的眼神决然不同,他是在看姜融,看各种各样的姜融,却决不是在看比赛。
胸口泛起一股恶心难言的感觉,明月郡主勒转马头,定定的看了姜融一眼,那一眼里,仿佛有什么浑浊的东西呼之欲出。
接下来的比赛,竞争的焦点终于集中在了众望所归的两个人身上,明月郡主与姜融几乎可以说一对一抗衡了,队友们全都成了锦上添花的边角料。
郡主抢得凶,姜融也不遑多让,两匹马并辔疾驰时距离近到几乎可以贴身,球杆交错时带起的尘土光影更是让人目眩。
藤球又一次被队友们传过来时,明月郡主占得先机抢先出手,两杆交汇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这一下震得姜融虎口发麻,交汇的视线里,她从那位郡主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志在必得。
但这短暂的优势也仅有一瞬,下一瞬,球杆交替左右手互换,姜融弯下腰反手一撩,藤球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对方的马腹下越过,精准的落到了她的队友身边。
“郡主,承让了。”姜融抚着微麻的手笑眯眯的道。
明月郡主眉眼阴翳,语气不善,“姜融,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两人视线交汇时,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必胜的决心,显然,这场比赛谁都不会退缩。
场上精彩的极限一对一引得场外的公子贵女们接连惊呼,个个忍不住直起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这个左右手换杆也太漂亮了!”
至此,赛场上的竞争进入白热化,前脚明月郡主突入对方禁区,后脚姜融就能强横夺球,这边你拦一球,那边我夺一球,两队人马打得可谓是不可开交,激烈又精彩。
场外的观众们惊呼连连,只剩讨论与感叹。
“刚才这球怎么进的?我都还没看清楚呢!”
“哇,姜融这一球也太刁钻太出其不意了吧,别说郡主了,就是我上场估计也拦不住……”
“比赛进行到现在,我看这俩人是打出真火来了,你说会不会闹出什么事啊?我有点担心。”
“随便吧,比赛精彩就行,这俩人就算真闹起来,还能打得头破血流不成?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瞧个热闹得了。”
……
姜融勒马停下深呼吸,擦去脸上薄汗,对面明月郡主同样气喘吁吁面色发红,但不妨碍她目光似薄冰冷刃,直刺对手。
比赛尚未结束,双方依旧处于对抗之中,但明月郡主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的马是焦躁的,她的人动作是快速且粗暴的,有好几次,她都控制不好方向与力度,球差点打到姜融身上,引得场外一阵喧哗。
“这有点过了吧?”有贵女低声道,“打不过难道连颜面都不顾了?”
“火气上头控制不住脾气了吧,”旁边人附和,发出嗤笑,“就郡主这性子,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嘘——”有人扯扯两人的衣袖,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要知道场边不少国公府那边的亲戚呢,祸从口中也是有的。
场外,魏晅靠在护栏上,看向赛场的眼神满是不善,每次明月郡主朝姜融挥杆时他的呼吸都要重些,握着短刃的手更是用力。
他如此明显的异样表现,其他人哪能注意不到,彼此交头接耳间,是半点不敢上去招惹晦气的。
场上局面胶着,看得人揪心不已。
魏晅明知姜融行事一向自有主张,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但这会儿依旧压不住心底烦躁,他正打算眼不见为净,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几日未见的好友赵柏舟一身青色衣袍越过众人而来,额渗薄汗气息微喘,衣摆还沾着尘土,显然赶路急切,都顾不上一贯的稳重与体面了。
看到他,魏晅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今日不是休沐日,你不是得在礼部当值?”
“今天有趟差事需要出城去办,我办完差,听说京郊马场这边有些热闹,就顺路来瞧瞧。”赵柏舟收拾好满身狼狈,笑容依旧温和如三月春水,“正好你也在,我这也不算是不请自来了。”
说着,他看向赛场内,目光隐含忧虑,“怎么打得这么激烈,要是不小心受伤就糟了。”
“就算受伤,那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魏晅倒也不是想说难听话,就是心里没忍住气。
两人将目光放回场内,心中各有想法。
赵柏舟视线落在场中疾驰的红色人影身上,两个穿红衣的姑娘,他一眼就认出了姜融。
她一如他记忆里那么鲜活明媚热烈耀眼,只一眼就牢牢锁住所有人视线,他记得她以前并不打马球,如今技术如此纯熟,挥杆击球的动作丝滑流畅如流水,显然这几年下过苦功夫。
打得真好,他心里默默的道,在场上宛如一团即将燎原的烈火,带着一股能焚尽所有人的强烈气势,打得那位郡主溃不成军。
当然,如果明月郡主不用阴招就更好了,他心下不齿,却半点未曾表露,今日这场比赛聚集了如此多的观众,这位郡主的脸面显然是被她自己亲手碾碎丢尽了,连带着国公府也落不了好。
赵柏舟视线凝在姜融身上,看得专注,眼角余光扫到身旁好友,又生出几分愧疚之心,他并非是觊觎好友的未婚妻子,只不过是他喜欢的姑娘刚好成了好友的未婚妻。
他认识姜融时,她尚且还未知晓魏晅是何人,他对她生出亲近之心与好感时,魏晅也不过是她的一个普通玩伴而已,等后来两人被陛下御赐婚事,他只得成了一个暗中钦慕别人未婚妻的卑劣之人。
就像今日,出城办差的人本不该是他,是在听说她要赴约明月郡主的邀请后心中挂念,这才和同僚调换了工作专门出城而来。
但也仅止于此了,赵柏舟心道,他只是多看几眼而已,绝对半点觊觎之心与插足之意,纯粹只是自己的一点私心而已。
等这场比赛结束,他还要回礼部处理那些上司积压许久的文书,再和她相见,也不知是何时,所以这次尽量多看一些她胜利的英姿吧。
赛场上,因为明月郡主的屡屡“失误”,风波不断,姜融这会儿比赛打得很不痛快,等对方再一次击球过来差点打中她的腰腹之后,她终于没了耐心。
如果之前还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刚才那一球可就是纯粹的攻击与恶意了,如果不是姜融身形利落,凭借不俗的意识和身手躲过,这会儿估计她人都要被抬下球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