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男人过日子》秋江涵

2、第二章：“你就先住这儿吧” 日子就这么

　　李霁珩跟着彭宇进了家门。这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毕竟要在B市买房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房价也算全国数一数二的高了。这套小房子花了彭宇父母多年的积蓄，又贷了一部分款，好在工作稳定，彭宇也能承担得起房贷。简约的装修风格并不豪华，看上去清新淡雅，打扫得干净利落。彭宇在门口的鞋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双拖鞋，家里很少来人，只有父母偶尔从老家过来住一段时间。拖鞋已经很久没人穿过了，在鞋柜的角落里。“你随便坐吧！”彭宇说完走进厨房，围上围裙开始洗菜做饭。李霁珩在客厅转了一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彭宇做饭。
　　“你还会做饭？挺厉害！”李霁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这是基本的生活技能吧！你不会？”彭宇有些不屑。
　　“……”李霁珩又被鄙视了，因为他真的没有这项“基本的生活技能”，家里基本都是保姆在做饭，他自己能把鸡蛋煮熟就已经很不错了，把剩菜放进微波炉热一下已经是他能掌握的最复杂的烹饪技巧了。“你都会做什么菜？”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李霁珩问了一句。
　　“一些简单的家常菜都差不多吧，至于味道如何那就难说了。”彭宇一边炒菜一边回答。
　　“平时经常自己做法？”李霁珩有些没话找话。
　　“也不一定，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吃单位食堂，看心情吧。犯懒的时候就不做饭了。”彭宇答道。说话的功夫几道小菜已经做完，青笋炒蛋、蒜蓉西兰花、青椒肉丝，彭宇把菜摆好，盛上饭，“过来吃饭吧！”
　　“味道真是不错！”李霁珩吃得狼吞虎咽，他已经饿了一天了。
　　看着坐在对面向恶狼一样猛吃的李霁珩，彭宇问了一句：“你中午没吃饭？”
　　“没吃。我兜里总共也没几块钱了，都买水喝了，饿点儿还能忍，渴，可太难受了！”李霁珩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此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有汤吗？”
　　“你这要求还挺多！没有汤。”说着彭宇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递给李霁珩一瓶。李霁珩打开瓶盖，一仰脖吨吨吨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慢点儿喝，没人和你抢。你要是呛死在我家，我可说不清楚了。”彭宇开了句玩笑。
　　“我发现你这人说话和长相一点儿都不相符，长得斯斯文文的，怼起人来可真是厉害。”李霁珩说话的时候也没停下嘴里吃饭的动作。
　　“被你说对了，我却实很会怼人。”彭宇笑笑。
　　“你做什么工作的？”李霁珩问道。
　　“我高中老师，教语文的。”彭宇回答。
　　“啊？！怪不得！我上中学的时候我们语文老师就很会损人。不过我成绩很好，他还挺喜欢我的。”李霁珩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彭宇心想，这人还挺会吹的。“你做啥的？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
　　“呵！说来话长了！我是做投资的，我的副手和我的未婚妻一起搞垮了我的公司，卷着我的财产跑路了，我把手里仅存的一些房产和一些值钱的东西也卖的卖抵债的抵债。即便如此，还有些债务没还完呢。”李霁珩叹了口气。
　　“对不起！”彭宇感觉自己好像在揭别人的伤疤。
　　“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李霁珩继续说道：“其实我本可以求助父母的，我家从我爷爷开始就是做生意的，虽然不算是顶级富豪，但是也算是家产丰腴吧。只是我不愿意去。我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从小我很调皮，也很叛逆，和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好。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和父母几乎没什么交流了。哦，对了，我还有个弟弟，叫李霁琮，比我小5岁，是我和父母交流的中间人。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爷爷给了我一笔钱，作为我的启动资金。我的生意一直都还算顺利，直到遇见这次的事情！”
　　教书多年，彭宇可太了解那些和父母之间有很深芥蒂的孩子了，其实每个问题孩子的背后都有一对儿问题父母，只是李霁珩没有更深的说说，他也没好意思问，毕竟这个时候也不能问这样的问题。彭宇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他觉得李霁珩就像他的一个家庭环境有问题的学生一样……
　　“所以你想到了自杀？”彭宇心想，未婚妻卷钱跑路，公司破产，一文不名，和父母关系又不好，这种从天堂一下掉进地狱的日子换做任何一个人也很难接受吧。
　　“大概是我太偏执了吧，我跳下去那一刻真的以为都结束了。现在想想，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怂包，比我悲惨的人多的是，也没见人人都去死。”李霁珩看着彭宇深邃而明亮的眼睛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客气！那你就先在我家住着吧！”说完这话，彭宇有些奇怪这话是怎么从嘴里说出来的，干嘛给自己找事儿……
　　晚饭后，彭宇又开始洗碗收拾厨房，李霁珩“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彭宇干活儿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这画面很温馨，暖暖的灯光，叮叮当当作响的过哇瓢盆，他太多年没有过这种“家”的感觉了，毕竟他自己生活的时候，家里要么是保姆在做饭打扫，要么是在外面解决，家仿佛像个旅馆。后来有了女朋友，虽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家里依然是保姆在做饭打扫。他李霁珩今天才意识到，原来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居家生活也是一种幸福，只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从沙发站起来，鼓起勇气对彭宇说：“你收留我，我给你当保姆吧，给你做饭收拾屋子。”
　　“你？你这保姆我可请不起！再说了，你会做饭吗？”彭宇有些不屑。
　　“我不会可以学啊，要不然我也不能天天白吃白喝，你说是不是？”李霁珩笑道。
　　“啥意思？你这是要在我家常住了咋地？”彭宇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儿，这家伙得寸进尺。
　　“好歹收留我一段时间，我现在都落魄成这样了，一时半会儿也难缓过来不是？”李霁珩再次厚脸皮的说道。
　　“你可真是得寸进尺！来，你过来。”彭宇把李霁珩带到了书房，因为是个小两居的房子，平时又是一个人住，所以彭宇把朝北的这间卧室改成了书房，靠窗那面放了一张沙发床，平时都收起来当沙发用，父母过来的时候再打开。房间的其他三面墙都是书柜，满满的摆着各种书籍，这是彭宇从大学到现在所买的，得有几千本吧。把沙发床打开，又从床底的格子里找出被褥和干净的床单被罩，回过头对李霁珩说：“你就住这儿吧？”
　　“为啥让我睡书房？”李霁珩问道。
　　“你这人真是事儿多，要饭还嫌馊？我把卧室让出来给你？”彭宇翻了个白眼儿。
　　“我看行。”李霁珩笑嘻嘻地回答。
　　“想得美！你要是不想睡书房，你就去客厅睡或者睡马路也行！”彭宇回头坐在书桌前。虽然他读书也不用桌子，但是还是在房间里放一个。
　　“我睡书房，我睡书房。”李霁珩心想，这要是真把我轰出去，那我可就真要流落街头了。
　　“哎，你说你应该也读了不少书，看着也很有书生气质，咋说话一点儿都不温文尔雅呢？怼人这么厉害！”
　　“读了这么多书要是连怼人都不会，那我真是白读了！”彭宇答道。
　　……李霁珩有些无语，他长这么大被人怼的次数都没有今天一天多，但是他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觉得有些亲昵。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嘴巴很厉害，但是心地却很善良，这么轻易就收留了他，换了是他李霁珩，他是绝对不会收留一个陌生人在家的，看着坐在一边的彭宇，穿着居家服，四肢随意地搭在椅子上，整个人很舒展放松，这么一个毫无防备之心的人，万一哪一天吃亏了可怎么办？万一哪天被人拐走了怎么办？李霁珩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我要去洗澡了，然后早点儿睡，明儿早晨有早课，我还要早起呢。”说着彭宇出了门。
　　李霁珩坐在床上，把床铺好，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绝望。
　　不一会儿，彭宇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了，坐在沙发拿起本书，每天读几页书已经成为习惯了，虽然有时候懒，但是一般也会耐着性子读几页。“你去洗吧！”朝着李霁珩这边喊了一句。李霁珩这会儿巴不得钻进浴室洗干净自己呢，毕竟前天从山上滚下来，昨天又在医院住了一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糊了一层水泥一样。
　　“能借我一套睡衣吗？”李霁珩冲着彭宇来了一句。
　　“嗯……等下。”彭宇皱了皱眉，还是站起来找了一套睡衣扔给他了，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看书。
　　时间不长，李霁珩从浴室出来，“哎，你这睡衣有点儿小唉。没有大点儿的吗？”彭宇本来就没李霁珩高，身材又比较瘦，李霁珩这人高马大的，穿着彭宇的睡衣紧绷绷的，肌肉线条完美地浮现出来，多了几分滑稽的性感。
　　彭宇瞟了他一眼，有点儿想笑：“你先忍忍吧！我的睡衣没有你这么大号的……”彭宇站起身，在电视柜里翻出一把钥匙，又翻了半天，找出不知啥时候剩的几百块钱，毕竟太久不用现金了。把钱和要是一起放在桌子上对李霁珩说：“这是家门的钥匙和午饭钱，我上班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吃吧。”
　　“把家门钥匙都留给我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李霁珩笑着问道。
　　“坏人？”彭宇有点儿吃惊，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看着彭宇的反应，李霁珩心想，果然，这家伙真是一点儿防备之心都没有，傻傻的可爱，让人心疼，让人有保护的欲望。彭宇接着道：“你要是坏人，总得图点儿啥吧！图财？我没有，不用担心，而且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图色？我又不是女人，也不怕！退一万步讲，我又不是什么帅哥美男，不用担心。”
　　“你还真是心大。”李霁珩有些无奈，心想，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对自己的颜值没有清醒的认识，帅得如此不自知，他李霁珩要是个女人，面对眼前这个人，他都可以倒贴，结果人家彭宇却觉得自己一般般。
　　“我准备睡觉了，明儿早起呢！”说完彭宇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李霁珩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他必须得想想未来的生活该怎么办。

　　彭宇一般早晨都起得很早，毕竟学校里的工作就这样，上课很早，他还要到学校的食堂吃早饭。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李霁珩从房间里□□的走了出来，健硕的躯体，充满力量的胸肌和手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线条，乱蓬蓬的头发，惺忪朦胧的睡眼，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充满着原始生命的张力。此刻彭宇如果是个女人，面对这样的身躯大剌剌的摆在面前，估计早已流口水了。彭宇扭过头皱了皱眉：真是没眼看，这都是什么习惯，睡觉都不穿衣服的吗？李霁珩恍惚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回房间把睡裤穿上，有些尴尬地笑道：“真不好意思，我平时习惯了裸睡。”
　　“……”彭宇有些无语。“我把你吵醒了？”
　　“不是。我只是起来上厕所。”李霁珩回答。
　　“我要上班了，你继续吧……”说完关门出去了。
　　这一天李霁珩没有出门，而是留在家里做家务了，他觉得自己好歹得干点儿啥，白吃白喝太不像话了。不过彭宇平时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李霁珩无非就是擦擦地板，拿吸尘器到处吸一遍而已。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家务也已经要了他的命了，整整忙活了一个上午，毕竟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做过家务。
　　下 午下班回来的时候彭宇的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子，一进家门就把袋子丢给了李霁珩，“这个是大号的睡衣，赶快把我的还给我吧，别给我撑坏了！”彭宇笑道。
　　李霁珩拿着新买的睡衣心中流过一阵暖流，他没想到的是落魄之后第一个关心他的居然是一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