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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形 半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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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罗景的小店逐步进入正轨。
这期间她没在见过蒋城,以至于她与那人再次相遇的时候,险些当对方是个普通擦肩的路人。
蒋城这段日子回了趟狐狸山。旁敲侧击打听到了解除契约的方式。
饮血。
只要咬破那人脖颈花苞处,吸取最新鲜的血液,直到契约的印记消失便可。
狐族专情,所以族亲鲜少有人知晓到底这个饮血量是多少。
总之,他算是白跑一趟。如果强行的接触罗景的印记,蒋城觉得一定会吓到对方,况且有一定的概率罗景会丢了性命。
毕竟人类的血液能一次被拿走多少呢?
再而言之,他是狐狸又不是吸血鬼,他并不渴血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所以这一计暂时只能搁置。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他却也很喜欢这人间百态。
性格使然,他并不愿意伤害一个无辜的花季少女的性命,他听闻人类寿命极短,罗景正处于人类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岁。他可不是有花堪折直须折的人。
况,此花娇嫩,汝甚爱之。
罗景见到他的那日是店里正式营业的第一天,
试营业了数日后,终于在一系列赔钱的活动上积攒了一些固定客源。
在B市这么金贵的地段,这一小门脸的租金和日常开销下来,如果做不到日进斗金的程度,真的容易让她翻车到血本无归。
梁岑曾信誓旦旦的告诉她,梦想在没实现之前都是不值钱的空谈。
所以她跟任何人都绝口不提梦想,包括陈昂。
以一己之力改变少数人的饮食习惯,这就是她开店的初衷,成功的道路是孤独的,她不愿与人分享,毕竟她的心境还不足承受流言。
“你管别人怎么说,”梁岑一脸鄙夷,嫌弃罗景的胆怯。罗景不以为意的整理餐桌上客人吃过的三明治残留的烘焙纸。
虽褶皱但还是干干净净的,她熟练的将那牛皮纸颜色的一团放在桌面展开铺好,按住两个边角双手用力的在纸上撵过将其抚平。而后利落的对折在对折几个回合以后叠的规规矩矩。
梁岑瞧着,心想你不会要二次利用吧? “我看那些人啊就是嫉妒你。”她补充道。
“嫉妒什么?”罗景将那叠好的纸放在一边后用手上的抹布擦着桌面。
你说嫉妒什么?嫉妒你毕业就创业呗。梁岑心想。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斟酌了下说道 “嫉妒你有个好爸爸。”
罗景一听觉得不是什么好话。通常在不想听的一些东西时她都会自动关闭耳朵。将噪音拒之耳外。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个好爸爸。
一开始想要开店,家里人都是反对的。
一家上下老小轮番的教育开导她,终极目的不过是让她回老家罢了。
安安稳稳。
可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在家族庞大根系之下得以庇护,看似无欲无求的度日而已。
仿佛不管你努力与否,外人都会看到你在家里安排下成功的鲜亮外衣,但那外衣下裹着怎样一个内在没有人想要知道。
时间久了,就连自己都会迷失在周而复始反复的“幸福”生活中,坦然的接受当下最好的待遇。
最后她以爸爸为突破口,攻下了堡垒。所以,她确实有个好爸爸。
“我爸是挺好的。”罗景喃喃的应着。晌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余光里她看到了一个修长的影子由远及近,直到与她白色的绣花鞋重合了一部分后停住。
似乎是找到了一个焦点可以释放此刻的不开怀,她就盯着那个重合的影子,尽量克制自己脑袋里乱乱的负能量。
保持呼吸,宁静,释怀。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的时候你做的好,也就有人对你指指点点。可若是你做的不好了,反倒会被人安慰着没关系。
仿佛优秀是一把剑,让身边的人刺痛,而失败反之,会在厌弃中生出同情的种子,连带着踩你的同时也在一路生花。
她想到了梁岑,确实对她来说是可贵的存在。
最开始和陈昂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是她来到这世界20多年中最低谷的一年。
男才女垃圾。
尽管陈昂毕业后已经很少有人在校园贴吧里这样攻击过她,但每每想到那时候的自己,都会觉得委屈和不安。
甚至一度都在自我怀疑和贬低,最难的时候就是梁岑陪着她的。
她想如果在那段日子里没有梁岑,那身离家乡千里之外的她,真的做不来孤身奋战的勇敢。她记得陈昂是全校女生的男神,当然也包括梁岑。
“男神仅存于想象,怎能是我等能亵渎的?” 梁岑当初就是如是讲的。
她还说那些叽叽喳喳的人都是嫉妒,嫉妒为什么平凡的罗景可以将男神拉下神坛。
梁岑的至理名言之一,
“男神,男神,他首先是个男,而后是神。是个男就得需要个女嘛。”
这话容易让人引起遐想,但话糙理不糙。
当她终于得以纾解,地上的影子还是一动不动的静默。她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蒋城。
恍如隔世,却也不假。
两个人的眼眸撞了个满怀,蒋城是沉思,罗景是探究。
梁岑注意到沉默了一刻的罗景,见她看窗外便自己也顺着眼神方向看了去。
哇喔,弟弟来了!
眼神在两个人间流转,心想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于是她大幅度的朝窗外那人挥了挥手,在得到回应后对其勾勾手指,唇语里满满的调戏,“进来”
蒋城一如既往的乖觉。果真慢吞吞的推门走了进来。风铃脆生生的发出轻缓绵长的叮。回音柔和明媚,随着进来的人摇曳横生。
梁岑俏生生的窜到蒋城身边,罗景见她那将要落在那人身上的手被蒋城巧妙的躲开,忍不住一乐。
见梁岑那手尴尬的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尴尬的强行拍了拍蒋城的肩膀。
心道丫的还装上纯情少年了,敢情这是给谁守身如玉呢。她转头看上罗景,一副了然的表情。
“哦对了,岑岑啊,哥不是找你有事吗?我这也没什么忙的了,要不你先走吧。”罗景想到要问蒋城纹身的事,给梁岑使了个眼色下逐客令。
“我哥什么时候找我了?” 梁岑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顿而一想,快速的瞄了一眼蒋城,“啊!对,我哥脚疼,找我带他足疗呢。” 说着胡乱的收拾下自己堆在桌上的小物件塞进包里,背上就往门口走。
边走还不忘回头给罗景竖起大拇指。
姐妹居然还有重色轻友的这一天。小弟弟有点本事啊! 给了罗景一个你随意的表情后推开门佯装走的模样。
罗景看向门口一抹影子,果不其然,梁岑就躲在隔壁家准备听墙角。
只是那人太过专注偷听,便忘了收起影子。
“狐狸尾巴都漏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罗景眼神越过蒋城看向地面那影子。
熟不知这话吓了蒋城一机灵。
就在罗景往门口走,准备去抓梁岑擦身到蒋城时,
他一把抓住罗景的手拽到自己怀里,低声严肃的问“你竟看得到?”
门外的梁岑看到这一幕炸了,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追偶像剧一样,
这情节也太土太上头了吧?
“霸道而纯情的小奶狗一把抓过女主的手扯进怀里,说着便吻了上去。仿佛要把对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梁岑脑海里闪过这样的一段文字。止不住的姨母笑。
罗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当然看得到了,”而过指着那看不出人形的影子,“喏,那么明显,我是傻吗我看不出来?”
蒋城顺着方向往门外看去。
确实一坨黑影堆在那。还在不停地摆弄。
罗景挣脱了那手,一脸无奈的轻推蒋城朝门口走去。没有留意到身后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梁岑一脸坏笑的沉浸在脑补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以至于故事的女主俨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都没发现。
罗景竖起一只手指用力的朝她小腹上三寸最容易受力的位置使劲的一戳。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好比有的人天生就有痒痒肉,碰哪哪痒痒。有的则是一身刚强,任你怎么点都麻木的很。
梁岑的小腹上三寸是最脆弱敏感的。因得算是软肋,也就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
这一戳瞬间让梁岑人间清醒,罗景见面前的人吃通的跳脚,教育似的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指向另一方向,
悠悠的学着江湖大佬一般,淡淡的吐了一句 “请!”
其实她挺想用“滚”这个字的,转而想想怕梁岑玻璃心受不住这种玩笑。便换了个文艺的字代替。
梁岑是个伪文艺女青年,就喜欢摆弄的身姿拍一些看似忧郁的照片,或是在一堆凌乱的角落里拾出一块镜头范围内的一方净土,摆一些道具展示生活。
看似优雅端庄,实则不堪入目。
梁岑凑近罗景耳边,不怀好意的低低地说,“这样的极品,确实一次不够,姐妹别怕,我永远支持你”
罗景晃了晃头,扬起手就势就要往梁岑肩帮拍过去,被梁岑调皮的躲过。
什么一次两次上次下次的,她想,梁岑这个开过光的嘴啊,千万不要被她一语成谶才是。
赶走了梁岑,罗景一脸沉重的回到店里,见蒋城已经不客气的坐到她常坐的位置,手上随意的翻看着那本她闲时读的书。
她轻咳了声提醒着。蒋城只是抬眼扫了下又继续看着。
能看明白什么啊你就看?罗景没好气的想。
转念觉得还是说正事要紧。她不自然的抚上了脖颈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若这个事与蒋城无关那就尴尬了。
毕竟那晚她确实跟蒋城出去了有些时辰,可中途是不是一直跟蒋城在一起,又或者说有没有在遇到什么其他的人,
比如说蒋城的同伙?她不敢想。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一个交际广泛的女子有了身孕,想要小心试探是不是面前这个人的种一般。
她努力努嘴,原地站了一刻似是在给自己加油,而后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到蒋城面前站定。
“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啊,我喝多了。” 话音刚落,她觉得怎么听都不对劲,搞得好像自己是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渣女一样。
“我平时不是那样的。” 她补充着,表明自己不是个随便的人。
“那边晚上我是有些心情不好,把你当成了我男朋友” 替身梗都翻出来了,
当晚明明就是她喝多了想放飞自我本性流露,揩了蒋城的油还死不承认。
蒋城似是没听到一般还是随意的翻着,罗景留意到蒋城没有在她的任何一个字上有过停顿。意思就是人家根本就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吗?
自己第一次采花就遇到个扎手的吗这是?
她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咬着唇很是吃力的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
“我这里的花,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说着歪着头,一只手指着那处含苞的似是纹身的地方。
蒋城这时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罗景心想,这反应看来确实跟他有关了。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皆是一阵沉默,似是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谁也不愿意先败下阵来。
论冷暴力,整个狐狸洞蒋城若是称自己的第二,那绝对没人会说自己是第一。
从小到大长辈们对他这个稀有的小公子就是宠爱有加,只要蒋城皱皱眉甚至不必哭,就可以轻易得到对方的妥协。
是以这样的性格一直到成年。
最后自然是罗景先沉不住气。
她手微握成拳用力的叩着桌面,示意蒋城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以为那是什么?” 蒋城轻飘飘的说。
“你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我纹了个身。” 罗景正经的回答着,这是她理智存在下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蒋城什么都没答,只是嘲笑般的呵笑了一声,继而手上的动作。
罗景没有等到那人的回答,接着问 “又或者这是个其他什么东西?”快速的在心里搜寻了很多能解释的通的答案,突然灵光一现,她不禁“啊”了一声! 接着略显激动的说
“我知道了,这是用什么化学试剂纹的对吗?所以她才会在什么特定的情况下变大?”
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面前这个人该是多么的可怕。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类型的小白鼠。
会。。。会死吗?
蒋城听后摇了摇头,“如果这么简单,就也还挺好”。
不是这样吗?如果这不是最坏的情况,那事实若是比这个还难以接受,她会不会崩溃掉。
显然现下的她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去颤栗,她感觉一股凉气一瞬间从脚底经过自己的五脏六腑窜到头顶,
甚至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打开感受着凉气。头发丝都逃不掉一般的竖了起来。
她在害怕。
也在琢磨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个路人都算不上的下手。
蒋城见面前的人状态似乎不太好,应该是有点吓到了?。
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这是个与非人类生物的一种契约吗?
在说只能通过吸血才能解除?可能过程中有点疼甚至是失去生命?
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能承受的了吗?
不不不,这样肯定不行。
蒋城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沉默。
不然干脆就警告她短期内不许与其他男人肢体接触算了。男朋也不行。
等他在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解除这契约。
但,又好像不可行。
人类的寿命有点短。他等得起,人姑娘等得起吗? 总不能让一个花季人类少女等到迟暮之年吧。
怎么都似乎不太好。可现下的情况就是如此,如果罗景顺遂了,遭殃便是他。
“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罗景不在叩打桌面,眼神坚定的看着蒋城的眼睛,
等待的那么一瞬她似乎看到了蒋城的瞳孔变成了蓝色,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吓到眼花,蒋城又不是欧洲人。
一般人的脑洞看到人的瞳孔变色应该第一反应是害怕才对,而罗景想到的蓝色眼珠就是欧洲人确实有些神游在外。
蒋城在她的注视下,一番琢磨,心想要不就告诉她吧。
“我其实不是人。”
罗景心想,你丫也知道自己不是人啊?给我弄这么个炸弹在身上,是人干的事吗。
蒋城见罗景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似乎很赞同的表情。
这次轮到他诧异了。这人类的承受能力不是挺好的吗?
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股脑的对罗景说了下去。
“我不是人,我是一个千年的白狐。我。。。。” 还不等他说下去,罗景就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你能不能正经点?你没看到我在害怕吗?”
蒋城点点头说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跟我废这么多话,”她用脚将桌下空闲的转椅勾了过来坐定。摊开手一副做好准备的表情
“我不需要放松气氛的开场白,你直说就好,我可以承受”
蒋城不明白罗景话中的言外之意,讷讷的似乎有些委屈的说 “我这就是重点。。”
话音未落又被罗景打断。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罗景唱出这么一段,而后说“我也听过这首歌,「白狐」嘛,歌不错。好了,你继续说”
蒋城错愕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定定神站起身朝窗口挥了挥手,
只见窗帘自动的就随着他的手臂滑动遮住了整个窗,屋里瞬间只有边边角角折射进来的散光,
明亮交错间,罗景瞬间惊吓般的瞪大了双眼。
她看到面前的男人很轻盈的在她面前纵身一跃,退后几步到高处,其背后突然释放出九条毛色艳丽的。。。。。尾巴?
是尾巴吗?她条件反射的揉了揉眼强迫自己看的仔细些。
确实是尾巴!
那人的声音飘忽的传到她的耳朵里,那声音鬼魅到足以让她崩溃。
她听到他说。“这次你相信了吗? ”
是的!面前这个真的不是人,
他! 居然! 是!一只! 九尾狐!!!
而后罗景很给力的,当场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