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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流 ...

  •   不出一日,太医院便彻查出了病因,翻越载史后,院使孟帆就急奏皇帝此曰名黑死病,遂提出用解毒活血汤,以生药代替火药之法控制扩散,唐鹤大喜,即令太医们深入民间问诊、施药。
      一时间,城外满布着临时支起的禁军帐篷,布局森严,虽然人流攒动密集,但有蔡川柏在此监军,也怕是没人敢出什么幺蛾子。
      就连京城之间也有大大小小的粥棚拥拥簇簇,不论是否真心假意,总归是家家都给百姓做了件善事。
      京城里自是寸土寸金,可虽说沈府门前没多大空地,但仅仅有的二八亩地也叫季宣姣安排的有条不紊,留名,问诊,取药,开方,觅粥,一个流程下来规规矩矩,没有人因为少食而起争抢的,没有因为混乱而起歹念的。
      又因为沈府的夫人美名早就传遍梁京,就连乞丐也都心如明镜分的清是非善恶,都道梁京有个善心善意的长公主秀外慧中似如前朝的马皇后。
      本来也是两人之口夸耀几句,可传着传着就成了首歌谣,更在早些时候,朝中人还有拿这歌谣造势,诽谤沈戎一早就起了谋权篡位的心思,沈氏夫妇两人狼狈为奸,使得朝中一片哗然,可又过了些时候不知人为还是怎的,谣言慢慢便不攻自破,也没人敢在拿此说事。

      沈曦淳因为近来梁京不安分便被限在了府中出不了门,倒是沈勋翼少了个小屁孩当拖油瓶也乐得悠闲,一股脑地忘了自己也是被限制出府的,屁颠颠得带上和朗就往琴宴坊跑。
      昨日宣武门马棚之乱后,沈勋翼也没着什么心思去矢蜀坊,便是托人传信给了季宣姣,约着和沈戎在矢蜀坊碰面。
      等着沈勋翼总算在某个无名的巷子中找到宴府的贵门后,这叩门的小斯却好似一早料到,说是马匹已经送回了沈府,今日之事实属下策,便是些官话的说辞,唯有一句
      “来日还想宴请沈公子当面致歉”是说到沈勋翼脑子里了,便是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本是一路风尘仆仆,沈勋翼心里还念着禹州和父亲的事,但一想到昨日之人,连着紧绷着的眉头也随着舒缓了下去,嘴角勾起了一副若有如无的笑意,倒是叫和朗看了,以为这沈公子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早些年,宣娇长公主还在宫里养着的时候,就曾早早的定下过和突厥人联姻的婚约。
      那突厥老可汗耶律隆绪一大把年纪,早过了知非之年却还恬不知耻的来迎娶大梁的长公主,说两人嫁娶实属天作之合,也希望大梁和突厥能往后百年永结同心,并愿把遗失的禹州之地还给大梁做聘礼,忽悠的朝内人人都觉得这是个上乘之计。
      梁京北朝着在马蹄上的朔北人,若哪天朔北人的马鞭直指梁京,镇守的北域都护府可抵不住这金戈铁马,故而和突厥结姻形成两两对抗之势,倒也能保大梁周全给足喘息的机会。
      身为一国公主,从出生起便知联姻的结局都是避不可避的,季宣姣也早早地便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可那是在还未与沈戎互通心意前,一国长公主以死相逼哥哥拒绝这门婚事,沈家单传的独子请命起兵带两万余人收复失地,待到城归之时,沈戎在禹州城内铺红妆十里,着山茶锦簇万亩良田求娶梁京季家皇室长公主。
      常理讲,季宣姣是算下嫁给沈戎的,婚后又即刻开府立门又得子的早,所以从沈勋翼小时候,就常见父亲忙于行劳案牍前,官场上的事也常是报喜不报忧。
      每每都自己内耗着硬抗也不愿意让季宣姣劳心一分,可随着沈勋翼慢慢长大,父子俩也似乎渐行渐远,可虽在外人前似形同陌路,但内心又总暗暗记挂着。
      故而每当沈勋翼能抓住一点可以为父亲瞻前马后的机会,便紧跟着去效力,可自沈家从禹州升来梁京后,沈戎的身体的便每况愈下,虽是外人看不出,可但却连日日监督沈勋翼的武课也免了。
      于是沈勋翼也只好放个探子在禹州查查是什么情况,可每当抓住了点蛛丝马迹的线索,消息还没传至梁京就总被沈戎截胡下来。

      今日是百官休沐的日子,徐延敬是打算携妻儿老小上椿山太常寺给家族上柱香的,可偏偏昨日上朝时那该死的傅连云上奏什么唯有皇上下令以京城官眷开符道设粥棚之为表率,才能使京城上下齐为一心攻克难关。
      一番说辞说的是为国为民大义慷慨,极尽阿谀奉承,可这幕后黑手如今还尚未可知,他便急着来拍皇上的马屁,结案就在明日,倘若傅连云在这之前能找出个替罪羊还好说,可若是没人愿意出来顶罪,那到时兔死谁手还真是犹未可知。
      反观徐府的门阀前可不曾像沈府那么熙熙攘攘,反倒是门可罗雀,摆道的粥棚更是为沦为一出摆设,唯有来几个新来的不长眼倒在他们徐门前,侍卫便会扔几枚铜钱过去,叫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高江漓当然是不在乎这京城的善名,恶人总要有人来当,她是青州大户商贾之女,手握三州财政大权,姐姐更是当朝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是不屑一顾这沽名钓誉。
      但也抵不住人心不古,人人都拿沈徐两家做比,往祖辈上来算两家确实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但如今这世道自然缘分浅薄的很。
      徐家虽说是是本家百年的辉宏基业,可香火续到徐廷敬这一辈的时候反倒是叫旁系出的沈家抢尽了风头,而世人更是对两家更是褒贬不一,什么事都要比上一番,把徐家的人说成了地狱罗刹般可怖。
      “你若是能把半点心放在徐家的门楣上,现在我们何至于如此叫人说三道四?”
      徐廷敬因为昨日皇上的召见此时正心烦意乱着,便只能回来拿高江漓撒气。
      高江漓回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满头的珠宝釵饰叫人看了甚是扎眼,自身本来是嫁进了皇亲国戚,可身上的胭脂俗粉味总也遮不住他出身商贾的事实,于是总要用无数个金银珠宝来装饰自己的外表,装出一副大家的高门槛样但内心倒像是市井俗民一样重奢重欲。
      “忠儿你先下去,去温习早课的箭术吧”
      待把孩子打发走后,高江漓转脸便脾气大发,想到季宣姣如今又是一副傲气的样子,便一气之下把前些日子她送来的观音像砸碎在了地上,像是还不解气一样,骨碌碌的眼中寻觅着下个目标。
      徐延敬看她这副市井泼妇的样子就更来气了,想起当时娶进门时的百般耐心,如今也都消散无几了,重重叹息了声后道
      “学学学,他都学三年了,可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随后又像事不关己般咂咂嘴道
      “他如今已经束发了,可沈家的大郎像他这个年纪都可以双箭齐环了,他呢?靶都上不中”徐延敬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道,他从来没有在自己儿子身上花过一丁点心思,甚至连他习箭的事情也是年前才偶然得知的。
      高江漓听见他这副怨天尤人的说辞就来火,像捕猎般猛地上前去,把徐延敬捧着的茶盏摔在了地上,眸中怒火中烧,一巴掌扇到了徐延敬的脸上。
      他那肥大硕耳的脸上立刻就显现上了个鲜红的巴掌印子,随后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又朝他脸上啐了一口“你个老匹夫,如今也敢爬到我们母子头上了?”高江漓道。
      “我真恨你当初跪我面前求我同意嫁给你的时候怎么就猪油蒙了心”
      这时,徐延敬已经反应过来了,但却像是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一般,低三下四的在她面前不敢吱声。
      高江漓看到他这副怂样,似是而非的笑了笑,带着几层指环的食指直指着徐延敬,像是下了最后通牒道
      “你房里的那些茵茵燕燕,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但眼不见为净,他们是什么货色你心里也清楚,你若是下不了这个狠心,不日后我亲自料理她们。”
      说完,看了看徐延敬依然是副头耷拉着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禁威风道“哼不成器的狗东西,我现在要进宫去这笔账我回来再跟你算”徐延敬依然不做声响,眼睛盯着地面用手拱着一字一句道
      “恭,送,娘,子”
      高江漓走后,一直隐匿在折屏风后的偏房小妾才慢悠悠的走出来,扭着婀娜的身姿,虽然穿着比不上正房夫人那般华丽耀眼,但举手投足,一行一止反而更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千金贵胄。
      桃花眼上勾,脸上明明没有丝毫笑意,但好听的嗓音似乎能蛊惑人心般轻笑道“郎君,可要早下决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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