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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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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熠翻完角色剧本的最后一页后将剧本合上,靠在沙发里开始思考着二世界的过关方法,秦焕无法为他所用,裴琰经过了第一世界也不知还会不会和他合盟,他远远盯着桌子上剧本封面上的《永生花》三个字陷入思考。
他和秦焕有了同样的感受,游戏从最初的关卡解谜游戏开始变化,从高阶世界的第一世界来看,高阶世界应该是以考验情感为主,一世界他们作为旁观者看着《飞云绮闻录》的故事,而二世界就已经让他们成为故事主人公了。
明熠和秦焕担心的是同一个问题,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优于秦焕,前面这么多关卡中秦焕宁愿单打独斗也不愿意与谁同行,应该就是怕自己的情感成为过关的牵绊,毕竟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拖后腿的东西。
可他和秦焕不同,他或许个人能力不如秦焕,但他却最擅长利用人心,淡漠情感原本是最被人嗤之以鼻的本领,现在却成为了他的优势。
明熠探身又拿起桌子上的剧本,翻开第一页准备在看一遍身份介绍。
他在二世界的身份是明家的次子,明家做船行生意,大哥明时闻管理船局,而他的母亲是生下他就逃跑的七姨太,因此他成了家中最不受重视的人,二世界中的明熠对于明家来说只是一个稳定家族企业的棋子,剧本初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尚家小姐尚妤订了婚约。
明家还有一个和大哥明时闻同父同母的幺弟,正在南京念书,叫明淮安。明家唯一健在的长辈就是他们的祖母,身份介绍上只写了她是清末的格格,所以明家算得上是上海滩的传统大家族。
在剧本的最后一页,对于上海滩的第四大家族只写了两行字——
池式商行,上海滩唯一一家中国人当家的商行,是上海滩四大家族中最有独立话语权的家族,只有唯一一个女当家,池砚君。
【二世界玩家集齐,请各位玩家做好进入平行世界的准备。】
系统的声音合时宜地响起,明熠手中的剧本消失,游戏完全没有给他再去复习人物关系的时间,在一阵亮白的炫光过后,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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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裴琰,醒醒,我们要到了。”裴琰是被抓住肩膀摇晃恢复的意识,比视线先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是他的听觉,耳边清脆的女孩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他转头看去,女孩烫着民国时期最时兴的卷发,身上穿着毛呢洋装,白色的毛领大衣盖在身上,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角色剧本上并没有配上人物的照片,于是裴琰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在等她先开口,以此来确定她的身份。
“我们到了,该下船了。”女孩将身上的毛领大衣拎起,弯腰拿起脚边的箱子。
“到哪了?”裴琰装作是睡懵了的样子,抬手揉了揉眼睛,同时伸脚在自己的座位边小幅度踢了踢,发现自己的位置旁边也有一个箱子。
女孩穿上大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上海了啊,我们回家了。”
裴琰弯腰拎起自己位置下的箱子,和女孩一同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叔叔要来接我,你要坐我家的车回去吗,让我叔叔送你回家。”
女孩说到这里,裴琰已经基本上了解她的身份了,在他看到的身份中,唯一有‘叔叔’的就是他的同窗,秦之桦,秦焕的侄女。
裴琰现在还不知自己是怎么称呼她的,因此避免叫她名字,只是开口道:“好。”
“没事,我叔叔比我大不了多少,没有长辈架子的。”秦之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根据人物剧本上介绍道,秦焕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亲人,秦家只剩下了当时还在法国留学的秦焕和只比他小六岁的秦之桦。剧本寥寥几句描述了秦家的背景,对于十六岁的秦焕是怎么撑起当时风雨飘摇的秦家,秦家其余人是如何死的只字未提。
裴琰不禁想结识一下这个原本存在在平行世界中的秦焕,在这个环境中十六岁只身撑起一个大家族,周旋于各个租界中,游刃有余地和外国人做交易,还能保住秦家在上海滩报业大亨的位置,不知等会儿见到的是原世界的秦焕还是玩家秦焕。
裴琰跟在秦之桦身后走出船舱,上海似乎是刚下过雨,码头上都是积水坑,下船的人群挤挤攘攘,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积水中,不知是谁在下甲板的时候手肘推了一下秦之桦,让她失去重心一脚踏进码头的泥水潭中,裴琰下意识在后面拉住了她另一边的胳膊,才没让她整个人跌到地上。
“没事吧?”他象征性问了一句。
秦之桦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大衣衣摆上,白色大衣的衣摆上沾上了褐色的泥点,她看着泥点皱了皱眉,随后放下手里的箱子将外套脱下,在码头的寒风中穿着单薄的洋裙。
“冷。”上海的冬天寒风还是刺骨的,裴琰穿着大衣都感觉有风渗入,他开口提醒了一句。
秦之桦缩了缩肩膀,双手陇上胳膊上下摩擦了两下,就像是这两下就能给她温暖一样,只听她回道:“没事。”
裴琰看着手背已经有点冻紫的秦之桦,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自己手里的箱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秦之桦身上,因为身型相差,他的大衣披在秦之桦身上显得格外长,下摆与地面所差无几。
秦之桦有些惊讶地回头,看见耸着肩一只手插在兜里眼神却有些不自然的裴琰,惊讶之余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提起箱子朝前走去。
裴琰跟上她,只见在不远处一辆车停在路中间格外显眼,车边没有那个熟悉的面孔,只有一个老者揣着手站在路边向他们这边张望着。
“乾叔,在这儿!”秦之桦朝那老者喊了一声,老者立马朝他们俩的方向来。
“之桦啊,冷不冷?饿不饿?”被叫做‘乾叔’的老者上来就接过秦之桦手中的箱子。
秦之桦笑着摇了摇头:“不冷,倒是有点饿了,想吃富春糕饼店的云酥。”
乾叔笑了一下,接过秦之桦手中白色的大衣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明显宽大的墨色大衣上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没穿外套的裴琰,没有多说什么。
秦之桦指了指那件白色的大衣道:“这件大衣不要了,扔掉吧。”
裴琰听到这句话后又看了一眼那件白色的大衣,毛呢的大衣没有脱线也没有起球,这件厚实的衣服明显没有穿过几次。
他惊讶秦之桦的举动但是乾叔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好。”
“我叔叔呢,不是说他要来接我的吗?”
裴琰介入不了他们的谈话,只是沉默跟在秦之桦身后向车走去。
“四少今天抽不出身,就让我来接你了,”乾叔接过裴琰手里的箱子,将箱子放入车中,为秦之桦和裴琰拉开后座车门,“但是等你回去他肯定在家了,他还说为你准备了大餐赔礼道歉。”
听见秦焕没有来,裴琰不知为什么心里顿然有些失落,是遗憾没能看到这个世界那个秦焕还是遗憾没有见到秦焕,他自己也不清楚。
秦之桦在车里坐下,撇了撇嘴:“我上个月就和他说我今天回来的,他还信誓旦旦说他会来接我,骗子。”
“别生气了,四少说有惊喜给你。”乾叔从车前座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上面棱形红纸上写着‘富春’两个字。
秦之桦一眼就认出了盒子,欣喜接过:“云酥?”
“四少今天推了早上的一个会,特地排队去给你买的,他知道你最喜欢了。”
秦之桦脱下外套,发现裴琰的外套下摆也擦过了路面的积水,只是脏污在墨色的大衣上并不明显,她看着裴琰道:“我把衣服洗干净了还给你。”
裴琰听到‘洗干净’三个字感觉自己的衣服获大赦,随即点了点头,在犹豫之间还是问出了自己刚才想问的问题:“你那件衣服不喜欢了吗?”
秦之桦拆开点心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奶白色的方糕:“不,那件是我离开香港前新买的衣服,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
秦之桦将方糕放到裴琰手中,裴琰下意识接过,出口的问题问了一半。
秦之桦又拿起一块方糕咬了一口,方糕外围的酥丝因包裹断裂而掉落,落到了秦之桦盛在下巴下的手心里。
“因为那件衣服很难洗,即使洗过了那些泥点也还是会有浅浅的印子留在上面。”
“因为难洗所以扔掉?”裴琰也咬了一口云酥方糕,包裹在外的酥丝脆韧,里面的牛乳方糕滑润清爽,入口即化,回味却不甜腻,是裴琰在现代世界都没有尝到过的糕点,民国的糕点原来可以做得这么精致。
“不是难洗扔掉,是它没有需要我费心清洗的价值。”秦之桦吃完一块方糕,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手绢,将手里的云酥碎屑包裹起来,“我叔叔说了,一件东西一旦需要用超过它本身价值的精力维护,它就已经没有价值了。与其花费时间去让它恢复如新,不如直接买一件新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替代的。”
裴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那件衣服:“那我的这件呢?”
秦之桦将衣服叠好放在自己腿上:“因为这件是你的衣服,我没有决定它价值的权利,它的价值取决于你,所以我尊重它,也是尊重你。”
裴琰听到这句话看着秦之桦突然有一时间的失神,他没有接话,只是吃掉了剩余的半块云酥方糕,随后转头看向窗外。
“乾叔,先去裴公馆。”
“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替代的……裴琰脑中只记住了这句话。
真的吗?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替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