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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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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重生(十八)
偷吃是个技术活。
以前她在五星级酒店打工,服务员总是会偷偷吃客人剩下的一些高档菜。她也偷吃,不过是在上菜之前吃。
她打开蒸屉的盖子看了一下里面的炖品,人参炖鸡。给皇上用的人参自然不会是差的,都是100年起的。她用一旁的筷子捞了捞,除了鸡就是人参。又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尝了尝,一入口就是满嘴的人参味。
哇,这一根参味这么浓,少说200年,大补啊,不能浪费。
她偷偷看了看忙成一团的外厨,见没人注意她,忙用布将炖盅拿了下来,将里面的汤倒在了一个干净的空碗里,然后加满了水,又偷偷的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将她自己捣鼓出来的山参浓缩液滴了几滴进去。大火烧开,用筷子绞了绞,尝了一口,嗯,味道很浓,就是人参味。
外厨乒乒乓乓闹了许久,终于手忙脚乱的将菜一一送了上去,浣碧站在厨房离间的炖品小厨房门口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人参鸡汤。
“我看见了。”
浣碧被汤呛的直咳嗽,转头看着从小厨房窗口冒出的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人了。”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文沭皱眉,“你为什么往后退?”每次见到他总是这样,保持着举例,就像他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浣碧眼神闪烁,“男女有别,总不好靠的太近。”肝病传染,你来厨房真的好吗?
“你看到什么了?”她很快转了一个话题。
文沭唇边勾着一抹笑,“看到你喝了皇上的人参炖鸡。”他并非宫中人,照理说本不该入后厨,不过是因为照顾他的阿桂公公忙不开手,托他去厨房后院折两枝蔷薇,若非如此,他也看不到她偷喝皇上的鸡汤。打开盖子时的淡然,尝了一口之后的惊讶,将皇上的鸡汤换成水的狡黠大胆与窃喜,一张脸上表情轮换,十分的精彩,更加的有趣。
浣碧的脸沉了下来,阴沉的看着他。
文沭忙摆手,“别这样,我还指望你给我赚钱了,不会说出去的。”他笑道,“你往汤里加的是什么?”
浣碧又看了看他,见他的神色中没有一丝要挟的意思才缓缓道,“山参浓缩液。”
“能给我看看吗?”
浣碧点头,拿出小瓷瓶,伸长手臂递了过去。
文沭皱眉,接过小瓷瓶之后皱眉看着她,“为何你同甄珩说话便能站的十分近同我说话便要离的那么远?”
浣碧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她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有没有去看大夫?”
好好的怎么又说起看大夫的事了?文沭不解,“我去看大夫作甚?”
“你有病。”
文沭差点回一句,你才有病。他压了压心中的怒意,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说我有病?”
“你脸这么黄。”她直言道,“有肝病的人脸会很黄,就跟你一样,肝病传染,你还是注意些的好。”不要去公众场所,不要同旁人一起吃饭,最好不要接触人。
文沭一愣,打开瓷瓶的手顿了顿,然后怒意涌上眼眸,随后怒极反笑,“你是怕我传染给你吗?”
浣碧没有说话。文沭将瓷瓶送到鼻尖闻了闻,“放心,我没病。”他咬牙道,“不会传染给你的。”
浣碧想问一句,你没病怎么那么黄。但见他不悦,还是咽下了这个问题。
若说起哪个行业最赚钱,若说在这个京城甚至于在其他城市哪个行业赚钱,必定有青楼楚馆的一席之地。她在甄府中没事的时候还能出府,有时候她不知道去哪儿,便一个人四处逛,逛到了晚上,华灯初上,然后回去。逛的时候她就发现,京城中的青楼楚馆很多,而且日日人声鼎沸,瞧着装修与老鸨的笑容,她便知道日日进帐不少。所以在拿到浮光锦之后,她不知怎么就想到日本的浮世绘,继而想到将浮光锦刺绣,用浮世绘的色彩、奢华与情欲,然后卖出去。这妥妥的情趣啊。春宫图什么的,各种姿势什么的,怎么样最有美感,最能一眼就有感觉,如何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欲拒还迎,角色扮演什么的她都是知道的啊。在信息如此巨大高速发展的现代,先不要说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更何况她曾经为了赚钱给一个专写色情小说的作者当过枪手。
刚好有马公公搭线牵桥,她便借着斐文见哥哥的时候同瓜尔佳·文沭简单聊了聊,确定了初步的合作关系,但是并没有说要做什么,她只是跟他说是新奇的东西,一定能卖出高价。不过因为自己不会画图,所以需要一个画师将她的简笔画以及口述的东西画下来,然后她再做成屏风。
之后也不知他找了什么关系,没几日就带着一个画师到了马公公住的小院。她当时还想着后宫禁地,怎么他进来这么简单。之后就是谈了一下细节,画师画样,她制作一个当样品,然后他在外面找绣娘大量制作。当然,为了避嫌,也为了以防被人污蔑宫女□□,她都是在马公公这里做的。
第一幅样品屏风是一幅满面绣,借用了浮世绘的血腥怪诞风格,参考了《新英名二十八众句》,雪白的身体上是刺目的红,刺目的红下是人类最原始的交合,如野兽一般的男人肆意撕咬侵犯了女人,女人瞪大着眼睛,面孔扭曲,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到极致的痉挛。
画师是一个穷困的年轻人,十分的羞涩,但画工超绝,一边红着脸一边画,修修改改,待画好之后,不仅他们惊呆了,就连画师自己都惊呆了。血腥,暴力,性……直接刺入了眼中,让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夹杂着暴力的火热。之后她几乎不眠不休,用了半个月绣了出来,瓜尔佳·文沭带出去按她的要求做成了屏风,屏风是双面绣,一面覆了一层薄纱,一面就是这么赤裸裸的露着。她本意是先找个高档青楼放着,做个宣传,怎么也没想到成品一拿出去反响那么好。之后的合作就是顺理成章了,她画简笔画,口述,画师画成画,然后将画样交给瓜尔佳·文沭,找绣娘照图绣出,做成各种东西。算下来,她也就是提供一个图样,就占了四成,挺占便宜的。
瓜尔佳·文沭其实也很好奇,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额……春宫图的。这些春宫图又不像是市面上所流通的那种,十分的新奇,刺激性也更大。
“你还有事吗?”浣碧问,“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着拿着碗喝完了鸡汤,“那个就送给你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你说没病就没病了吗?分明就是有病,没有病脸能那么黄?
她从小路走,本想绕回去,却不想遇到了果郡王调戏甄嬛,大赞甄嬛的脚好看。她撇了撇嘴,掉头离开。皇上同果郡王,她更为欣赏皇上的人品。
果郡王问甄嬛,“你是皇上的新宠?”他并非没有看到甄嬛眼中的不悦与轻微的难堪,可是在他心中,除了纯元皇后,后宫其他妃嫔,无论得宠与否,都不能以皇上的妻子身份而论,充其量不过是新宠旧宠。
甄嬛狼狈而逃,阿晋从一旁出来,不解的问,“莞小主是在陪着皇上宴请大臣的吧,怎么突然来池子边戏水来了?”
果郡王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管她呢。”倒底不是她啊。
曹默琴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只是几句话,便让皇上疑心了甄嬛。幸好甄嬛巧言善辩,又加之种种起誓,这才消了皇上的疑心。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甄嬛身上的里衣湿透了,手脚都是虚软的。
皇上带着一众妃嫔在热河呆了一个月,天气稍稍凉爽的时候,他们便回宫了。本来准备再多呆一段时间,因为晋嫔富察氏有孕,为方便她安胎便提早回宫了。早几日,宫中便收到了皇上的口谕,早早的准备起来了。床帐,被子全部都换成吉祥多子的图案,便是日常用的茶盘杯碟都换了。
晋嫔富察氏恃宠而骄,在御花园碰到胆怯的安陵容少不得又是一通的羞辱。任谁都知道,后宫之中,母以子贵。
“小主,你别气,别在气坏了,她有孕了又能怎么样,还不知道是公主还是阿哥就这么嚣张。”宝娟为安陵容鸣不平,“等小主你有孕了,咱们还会受她羞辱吗?”
宝娟不知道,安陵容不会有孕。
她不敢。
安比槐受贪腐的知县牵连入了大狱,消息传到后宫,安陵容心急不已,求告无门,皇后帮了她。所谓的帮,也不过是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话,让皇上免了安比槐的罪责,又给了他一个小官做做。
宝娟同斐文、浣碧一同去御膳房拿点心,说起了这件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我们小主怎么想的,明知道皇上最恨贪腐,还去求皇上放了她的父亲。她父亲贪没贪谁知道啊。”
浣碧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你呀,别乱说。”
“跟着一个这样的主子,我们做奴才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宝娟当然知道不能乱说,可是这里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吗,她要不说说在心里憋着实在难受。“你瞧瞧同入宫又得了皇上宠幸的小主,哪一个不是都有了封号了,便是惠贵人,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皇上也只是降了她的位份。”如此高下立见。
浣碧没有应声,斐文想说些什么,她轻轻踢了她一脚,斐文便闭上了嘴。宝娟平日里有些小聪明,私底下嘴比较快,总是抱怨安陵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跟着她没有出头之日。但是他们私下都知道,宝娟是皇后的人。专门代替皇后“看”着安陵容。可宝娟不知道,安陵容在求甄嬛求皇上救他父亲无果后便加入了皇后的阵营。她偏帮着皇后,不仅仅是因为甄嬛见死不救,皇后帮了她,更主要的是因为沈眉庄刚出事时,甄嬛为防有人趁虚而入半逼迫安陵容侍寝。
以甄嬛的聪慧怎会看不出安陵容对甄珩有意。她看着甄珩的眼神含着苦涩,更多的是依恋与思慕。当日为让安陵容为她争宠,甄嬛直言家中给哥哥说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并大家褒奖薛家的茜桃小姐有多懂诗书,多落落大方。文采、性格、家世,安陵容样样都没有,她有的似乎只有歌喉,可她的歌喉,随便去一家青楼楚馆便可听到,到了外面,也久不足为奇了。便是经由甄嬛如此的暗示与打击,一贯怯懦的安陵容才会在甄嬛的安排下侍寝,也在心中对甄嬛埋下了怨。
自卑到了极致,便是偏激,便是嫉妒,便是仇恨。
又过了几日,富察氏在花园中被突然惊了的猫扑倒流产,甄嬛也受到了牵连,被猫抓伤了脸颊。却因此因祸得福,被查出有了身孕。无人在记得晋嫔,也无心在为她和她的孩子伤心,有的只是甄嬛有孕的喜悦。
“你们小主来了?”浣碧从后院走入,见到宝鹊守在门口,笑问。
宝鹊点头,“莞小主不是被猫伤了脸了吗?我们小主特地调配了舒痕胶送过来,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舒痕胶?可是上次甄珩给她的舒痕胶?浣碧微微皱眉,上次甄珩给她舒痕胶的时候,说是里面有大量的麝香。随即她便松开了眉头,麝香不孕流产什么的,谁知道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青楼女子直接带块麝香在身上就是。再说了,又管她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