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浣碧重生(十五)
华妃的翊坤宫华贵,皇后的景仁宫朴素。
后宫中的宫人们平日里无聊总是喜欢聊皇后与华妃,即便是他们明知道皇后为后宫一宫之主,不能乱口舌,华妃娘娘跋扈,更不敢随便乱口舌,可还是忍不住。
“还说,小心被华妃知道拉下去砍了你。”见她们越说声音越大,浣碧忍不住出言制止。
在她旁边刷墙的小宫女缩了缩脖子,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闭嘴老实刷墙。
“你的手链从哪儿来的?”目光无意中一扫,见旁边的小宫女手腕上有一串白玉珠,珠子十分的通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内务府小贵子卖给我的。”小宫女不知她为什么突然问她的手链。
小贵子!?浣碧眸色微闪,“没什么。”
她认识这一串珠子,曾经是戴在余莺儿身上的,是一串长珠,108颗。听说是外族进宫的暖玉雕刻而成,皇上宠余莺儿的时候赏的。送这串珠子给余莺儿的小宫女她刚巧相熟,好奇之下便要来看了看,她觉得像是和田玉。
曾经余莺儿得宠时日日带着,趾高气昂的炫耀着。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失宠了,还被关进了冷宫。
“姐姐,余莺儿早死了。”辛者库后的一条小巷子里,小贵子将浣碧到了一个角落,低声道。“余莺儿得罪了莞小主,被用琴弦勒死了。”想到当时的情形他还是忍不住发抖。“当日皇上虽然下了口谕赐死,但是也留了余地,若是余莺儿抵死不愿,便将她关入冷宫任由她自生自灭,怎料莞小主她为报屈辱,亲自去了……”一边是弃妃,一边是宠妃,苏培盛会怎么选根本不用思考。他清楚知道,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忘记这么一个人,所以余莺儿不死也似死了,死了也不会再有人过问。
那夜余莺儿被勒死运到乱葬岗之后,她身上的首饰衣服什么的便被在场的小太监给分了。金银融化重新打成物件,珠宝也化整为零砸开了卖,至于这串珠子,也被剪断每人分了几颗。
余莺儿死了!她只见过余莺儿一两次,她的死活与她无关。她只是觉得恐怖。一条生命,就因为皇上的一句话,甄嬛的一句话便这么没了。更可怕的是死了就死了,再也无人记住,彷佛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
浣碧沉着脸走到桐花台,蹲在桐花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儿果郡王来了,看起来似乎很愉悦。
她掩下了阴霾,笑问,“王爷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浣碧,日后你能不能帮我看着莞嫔,将她的事告知我。”
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果郡王,浣碧眉目中闪过一丝不悦。古人看重男女之别,要是现代,他激动之下握住她的手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他一个自小饱读诗书的王爷,不顾男女之别握着她的手似乎不好吧。
她对果郡王的感情如何没兴趣,倒是心中一直觉得他为人轻浮。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她笑着应声,“当然可以。”
果郡王絮絮说着甄嬛,说着她虽然不是很像纯元皇后,但是舞姿像,有些小动作也像。浣碧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应两声,并不打断他。
“肖想皇上的妃子,你们家王爷胆子可不小阿。”果郡王离开,浣碧看着前来清扫的阿晋,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阿晋憨憨一笑,只觉得她似乎话中有话,却又不甚明白,便继续低头做事去了。
不得不说,与马公公交好还是很好的。没有多久,她就接到了出宫采买的活,本来她是甄嬛的陪嫁侍女,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务府直接来叫了人。后来甄嬛偷偷像苏培盛打听了一下,苏培盛也不甚明确,只说是应该是内务府哪个主管太监看上她有力强壮了。
内务府,掌宫廷事务。无定员,由满族王公或满族大臣兼充,秩从二品,部门多杂,牵涉宫内宫外。加之苏培盛也说不清楚是哪个主管,只道是浣碧姑娘运气好,怕是遇到了贵人了。甄嬛见苏培盛态度转变,先是陪嫁侍女,又改为浣碧,如今竟还加姑娘二字,心中疑惑也不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近来几日皇上不知怎么想起余莺儿了,还无意中问起过苏培盛,说起要去冷宫看望一事。当日余莺儿身死,苏培盛因知皇上留有了一丝余地,所以并未说她已死,反而是昧下了这件事。毕竟后宫众妃多,他又自信皇上不会再问,怎想到皇上突然问了起来呢?
带着浣碧出宫的是一个十分胖的公公,他是御膳房的主管之一,整日笑眯眯的,跟弥勒佛一样。
“我带人去采购,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汇合。”胖公公道。
浣碧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回来。”
胖公公带着亲近的小太监走了,早已换下宫装的浣碧伸了一个懒腰,感到一阵轻松。她看了看依然繁华的京城街道,微愣,心中倏的涌起一阵悲凉。
她竟没地方可以去。她笑了笑,轻叹一口气,径自向着郊外走去。
老道长看到她来有些惊奇,不是进宫了吗?但他什么都没说,仍然给浣碧倒了茶了。
“我没地方去。”她苦笑,“你的客人要是来了,我就走。”
老道长也不赶人,只是同她闲聊。两人聊起了符篆的事情,也许是寂寞了,也许是真的有了兴趣,两个人竟然聊的十分的愉快。一开始只是应付她两句的老道长也不禁起了好奇心。
“你说的那位道长叫什么?”
浣碧只是将以前看过的僵尸电影里的内容讲了出来,她好奇符篆自燃,好奇所谓的内功气功,于是便天马行空的说了一通,怎知竟引起了老道长的兴趣。
看着老道长闪亮的眼,她诺诺开口。“林,林正英。”自己似乎话说的有些多了。
想了想,浣碧从自己做的斜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全黄色,朱红锁边,上门是用泡过公鸡血以及诛杀的棉线绣的一个符篆。她也不知道这个符篆有没有作用,只是自己以前看林正英的电影迷上了符篆,上网下了一些资料图片,对着画过一段时间。“这里面是糯米,听说……林道长说糯米辟邪,可克尸毒。”她想了想,觉得要是说是自己跟着电视剧学求个心安的话道长一定会不开心,所以立刻就改口了,“这个符篆也是我照着林道长的符画的。这是克一切邪枉符。”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做这些小香囊对于她来说十分的容易,所以她也不吝啬多做些当作人情送出去。
“师傅,薛公子他们到了。”小道童推门进来。
浣碧起身准备离开,道长却叫住了她,“无妨,你跟他站一起。”
浣碧点点头,却也没有拒绝。她其实有点好奇被京中贵人会问被他们奉为神的道长什么问题。
看着进门的人,浣碧眼中一亮。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不仅容貌上佳,气度也是不凡。眉眼带笑,眼光流转中带着发自内里的华贵雍容。
“这位是薛夫人。”小道童见她一脸的惊讶,低声道,“薛夫人是我们京城中最漂亮的女人。”
浣碧低声应了一声,心道,她的美不在面,而在骨。她骨子里的华贵雍容已经让人惊艳不已了,更何况还有一张极其美丽的脸。难怪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
甄珩与茜桃跟着走进道长的房间,看见站在一旁的浣碧微微一愣,随即笑意便溢满了眼眸。
浣碧看着他回以一笑,然后低下头。
文沭见到她也是一惊,但很快掩了神色,走到了道长面前。“道长,这位就是我同你说过的薛公子与薛夫人。”他向着道长介绍他们,“这位是甄少夫人。”
道长点头,也不起身,半眯着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捋着胡须,缓缓问,“你们想问什么?”
“求子。”薛公子一直握着夫人的手,不卑不亢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浣碧闻言好奇的又看了一眼薛夫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生育的最好时机,怎么会不孕呢?也可能是薛公子的问题。
薛公子感受到她探视的目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坐下将两人的生辰八字拿了出来。
浣碧更加好奇了,好奇怎么通过出生日期算出这个人有没有孩子。她拉了拉一旁的小道士,跟他换了一个位置,更近的看着道长。算了有一炷香的时机,道长说了一段十分深奥的话,她细细分辨的一下,总结成了四个字:缘分未到。
缘分未到总归比你命中无子要能够让人接受多了。浣碧抿唇笑了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了。
走到院中,浣碧忍不住笑出声,小道士不解,“你笑什么。”
浣碧摆手,“求子不应该去看大夫吗?看道士有什么用,让道士帮他们生孩子?”这些姑娘十五六岁还没发育好就嫁人了,难免伤身,但是怀孕倒是没问题。她们多数人不能生孕都是因为产子或者是流产。这位夫人只是一眼便知她的生活很好,想必身体也养的很好。见两人的模样,也是感情深厚的,怎会这么多年无孕。“也许问题出在薛公子身上。”她道。
“不可能!”小道士愣神间,瓜尔佳·文沭已经走了过来。
浣碧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文沭微微皱眉,实在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几次见面都是防贼一样防着他。便是她在宫中,他在宫外,两人隔着栏杆商谈合作事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浣碧也微微皱眉,肝病传染,他总是到这些公众场所好吗?
“为什么不可能?”她道,“生育不是一个人的事。”为何男人不会不育呢?
文沭见她疏离防备的模样不知怎么有些头疼,他道,“薛大……就是薛公子,他成亲以前也是个风流的,寻日里逛青楼,与一些小姐交好,也让不少姑娘有过身孕。”
“哦……”浣碧拉长了声音,毫不掩饰眼中不屑。逛青楼,勾搭清白人家的姑娘,还让人家怀孕了,这种男人便是再情痴也遮盖不了骨子里的劣根。
她看着文沭挑眉,“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他的呢?就像你如何证明你一定是你爹的种呢?”古代又没有DNA鉴定。
文沭一愣,喃喃道,“不是他的是谁的?”
“我怎么知道。”说罢,抬头看了一眼天,估算着时间便快步走了。
出宫回宫不过两个时辰,但是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愉悦。她知道她出宫必定会引起甄嬛的注意,所以早在几日前,便让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将余莺儿的事情瞧瞧传了出去。宫中传的多了,皇上多少入了一些耳,便想起了曾经宠爱过的那个女人。他不过随口的一问,便引得了苏培盛以及甄嬛的心惊,想必他们现在暂时没时间管她。
养心殿中,小夏子低着头站在一旁。皇上一边批改奏折一边对前来的皇后说,“过几日去热河行宫,你安排下人。”
皇后温婉的递上一个折子,“已经安排好了。”
皇上放下笔,缓缓打开折子,“嗯?怎么没有世兰?”
皇后的面上不见一丝惊慌,依旧和婉,“此次去热河行宫均是些年轻妃嫔,华妃这些日子性子越发的刁钻了,我便想着让她留在宫中收一收。”至于为何要带年轻的妃嫔,自然是为了子嗣。
皇上轻轻点头,并没有看完。“你做事,我放心。”他放下折子,随口说了一句,“余氏可还在?”
皇后笑容越发的深了,“冷宫未曾上报过她身故,该是在的。”
“将她也带上吧。”皇上重新拿起了朱笔,“总是听一个人唱听腻了。”
“是。”她身为后宫之主又怎么会不知余莺儿早就死了呢,只是苏培盛不上报,她也装作不知罢了。当日皇上给了苏培盛白绫一条,毒酒一杯,留有一丝余线。可却因为甄嬛不忿余莺儿的辱骂,命苏培盛绞杀了余氏。许是不愿意惹事上身,他们谁都没有上报余莺儿的死亡。
苏培盛果然急了,但他却没有莽撞的去找甄嬛,而是吩咐了冷宫的侍卫,在第一时间上报了余莺儿的死亡,并找了另一个身形相似的人毒死伪作了她。
当皇后带着遗憾同皇上汇报的时候,皇上只是轻轻抬眼看了一下她,而后道,“此次华妃同朕一同去热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