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眠》北风不渡南洋

9、藏书阁 “千遥，千

　　“千遥，千遥！”
　　路千遥在睡梦中正吃着林大嫂家的烤羊肉呢，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叫他，好像是余猷的声音。
　　他砸吧砸吧嘴回道：“太子哥哥也吃啊…”
　　然后，他就被敲醒了。
　　路千遥捂着被敲疼的额头，一睁眼就看见姚清源手拿着戒尺站在他面前，吓得当场跳了起来。
　　其他人都笑出了声，路千遥看了看四周，才想起来自己是来上课的，结果听着听着听睡着了。
　　姚清源看着他，问：“睡的好吗？”
　　路千遥点点头，想了想觉得不妥又摇摇头。
　　姚清源看着路千遥脑子不太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路千秋这几年是怎么教的，小时候也没见这么傻啊。
　　“你说说我们上到哪儿了？”
　　“啊？”路千遥一脸懵逼，下意识看向余猷。
　　余猷用口型提示。
　　“四…四大战争？”路千遥有些不确定。
　　“嗯，我们确实是讲到了四大战争，那现在你告诉夫子，开国以来的四大战争是哪四个？”
　　“呃…”路千遥还想去看余猷。
　　姚清源挡在他和余猷中间，一脸“休想作弊”的表情。
　　“诶，四大战争…四大战争是…就是…”
　　路千遥急得眼睛四处乱瞟，坐在前面的余添辉转过身，小声告诉他答案。
　　“啊！四大战争就是伏天岭战争，凤凰翼战争，纹朝之战以及辽三郡之战。”
　　“嗯，”姚清源笑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余添辉，余添辉转过身去，“你再说说，唯一一个参见过这四个战争的将军是谁？”
　　“啊？将…将军？”路千遥见没人能给他提示了，所以硬着头皮猜了一下。
　　“老路？”
　　姚清源瞪了他一眼。
　　“皇…皇上？”
　　姚清源举起戒尺“啪”一下打在他手上：“上课不认真，课后把戒律抄一遍，下节课检查。”
　　路千遥被打得有些疼，委屈地坐下了。
　　“大皇子，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余鸿夜从座位上站起来：“母妃。”
　　“嗯，对，坐吧。唯一一个参见过四个战争的将军就是薛寒音，薛贵妃。你们要是还有什么不理解的，课后去藏书阁找找相关书籍，下课吧！”
　　“哇！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母妃好厉害呀！”
　　余添辉炫耀道：“母妃可是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将军，而且我母妃家世代可都是大将军呢！”
　　“哇！好厉害！”路千遥听得眼睛都直了，他做梦都想当一个大将军！
　　“厉害什么，伏天岭一战还不是输了，而且全家被灭，就活了一个，还是个…女将军。”余昧嘲讽道。
　　余鸿夜走到他面前举起拳头要揍他，余添辉也一改往日的笑脸，阴沉地说：“余昧，你不想活了吗？”
　　余昧就是逞逞口舌之快，内里就是个绣花枕头，看见余鸿夜要揍他，已经吓得躲到自家小厮身后了。
　　小厮挡在余鸿夜和余昧中间，对暴怒的余鸿夜也是吓得差点跪下。
　　余添辉在一边嘲讽：“既然说话不过脑子，给个教训就记住了。”
　　见没人肯帮自己，余昧只好求饶道：“大…大哥，二哥，我…我知道错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敢说不敢当，这可不是男子汉啊。”余添辉不想轻易放过他。
　　说完这话，余鸿夜已经越过小厮，走到余昧面前了。
　　余昧吓得腿一软，当场跪在了余鸿夜面前：“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我…我不应该逞口舌之快，说你们薛贵妃娘娘的坏话，你们…你们饶了我吧！”
　　余猷这时走到余鸿夜旁边，用手拍拍他的肩，余鸿夜轻蔑地看了余昧一眼，走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余昧一看余鸿夜走了，刚想松了一口气，又看见余添辉还在看着自己，不禁毛骨悚然。
　　好在余添辉只是看了一会儿，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见路千遥被吓到了的表情，还安慰道：“别怕哦，小千遥，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路千遥回过神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余鸿夜：“大皇子殿下好厉害呀！一瞪眼三皇子就吓得跪在地上了！”
　　“哈？”余添辉还以为路千遥被吓到了，还好心安慰他，没想到他在犯花痴，还对着自己哥哥犯花痴，自尊心不允许他比余鸿夜差，“可是，我也很厉害呀！三弟明明是被我吓到了！”
　　路千遥却没听进去，跑到余鸿夜身边，问他能不能教教自己。
　　余鸿夜懒得理他，全程没说话。
　　余添辉凑上去：“小千遥要学，我教你啊！”
　　“咳咳…”余猷看不下去了，明明是我的侍读，怎么一天天老围着别人转。
　　路千遥听到咳嗽声，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余鸿夜，然后跑到余猷身边：“太子哥哥感冒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无碍。”余猷笑笑，挡在了路千遥和余鸿夜中间。
　　余添辉看着余猷的动作，怼怼余鸿夜：“你看小四，被小千遥拿捏地死死的。”
　　余鸿夜转过头，并不想理他这个弟弟。
　　“喂！你什么态度！”好在余添辉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所以默默吐槽了几句就又像没事人一样跟余鸿夜说话。

　　“二哥哥，陪小信玩，好不好？”余信被余添辉抱着，在他怀里撒娇。
　　“不行哦，二哥哥还要去藏书阁呢！”
　　“嗯…那可以带小信吗？”
　　“嗯…”余添辉故作为难，“藏书阁是肃静之地，这…”
　　余信果然上当了，立马举起小手来发誓：“小信…小信绝对不会吵的！”
　　“那小信如果吵了，就会被赶出去哦！”
　　“嗯嗯！”余信用力地点点头。
　　“这个时间，藏书阁应该没人。”余添辉刚说完，就看见阁内坐着一人。
　　那人抬头看见进来的是各皇子，正欲起身，众人忙上前行礼：“皇叔好。”
　　路千遥不认得此人，听见众人这么叫，也反应过来：“路千遥见过黎王殿下。”
　　余朝此前没见过路千遥，余猷回道：“皇叔，这是我的侍读，路千遥。”
　　“哦，原来是小四的侍读，”余朝笑起来，“你们今日怎么都来藏书阁了？”
　　“夫子这几日刚讲了开国以来的四大战争，我们来藏书阁温习一下。”
　　“哦，这样啊，”余朝笑着将他们引到一处书架前，“这儿的书都是关于四大战争的，你们从这里面找吧。”
　　“多谢皇叔。”
　　“添辉好久没去我那儿了。”
　　“最近学业繁重，等闲下来了，一定去拜访皇叔。”
　　“好。”余朝也不多做打扰，走到原位置坐下来看书。
　　几人各自挑了自己感兴趣的书，也坐下来阅读。
　　余信自觉无聊，又答应过余添辉不能闹的，于是就在藏书阁里东走西走，走累了就坐下来歇歇，着实无趣。
　　“你在看什么？”
　　余朝正看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大腿一沉，一个奶团子就趴在他腿上看着他。
　　余朝将他抱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将书的封面给他看：“我在看《道德经》。”
　　余信指着封面的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道…德经？”
　　余朝点点头，然后将书翻到自己正看到的那页，给他念了起来。
　　余信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意思，就挣扎着要下去。
　　余朝把他放到地上，叮嘱他不要到处乱跑，余信点点头就走开了。
　　余信在藏书阁走走停停，年纪小也不懂多少字，看着宛如天书。
　　突然他眼睛一亮，发现了一本《帝策》，这是他逛了这么久，唯一知道书名的书，他开心地踮起脚想抽出那本书。
　　“诶，小信，那里的书不能碰的！”余添辉喊道。
　　余信讪讪地收回手，余添辉跑过来把他带走。
　　“为什么那里的书不能碰啊，二哥哥？”余信表示不理解。
　　“不知道，不过这是父皇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碰藏书阁最里面那排书架的书。听说上一个这么做了的，已经…”余添辉不说话了。
　　“怎么样了？”余信好奇地问。
　　余添辉脸色煞白地摇摇头：“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二殿下，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晚去藏书阁吗？”
　　“早上夫子上课的时候，我都答不上的问题，大哥竟然答上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超过大哥。”
　　“大殿下学习好也是常情，二殿下你也不赖呀！”
　　“不要，我一定要超过大哥！”
　　余添辉对管乘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悄进了藏书阁。
　　“那也没必要这么晚了出来吧，二殿下。”
　　“你懂什么，我一个晚上就要把《论语》背完。诶，我明明早上放在这儿的，怎么不见了？”
　　“二殿下，咱们明天早上再来吧！”
　　“不要！”余添辉非常坚定。
　　“我去那里看看…”
　　“等等，二殿下，那里，那里不能去的！”　管乘拉住余添辉。
　　“为什么不能去？”
　　“皇上规定的，奴才也不知道啊。”
　　余添辉不信，偏要去看看。
　　突然，藏书阁外一阵响动，是禁军的声音。
　　“二…二殿下…你…你快藏起来！”管乘推着余添辉将他藏在书架后面，自己又跑回原来的位置。
　　来的不只有禁军头领，还有余闻朔，余添辉简直不敢相信父皇竟然会亲自跑一趟，他预感事情有些不妙。
　　管乘看见余闻朔赶紧跪下来拜叩，余闻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是谁派你来的？”
　　“陛下，无人派奴才来，是奴才自己来的。”
　　余闻朔冷笑一声：“不说，打到他说为止。”
　　管乘被禁军压走了，余添辉自那以后再没见过他。
　　余添辉向母妃说了这件事，希望母妃能救救管乘。
　　但薛寒音听完事情经过后，怒斥道：“你这么晚瞎跑什么！管乘救不回来了！”
　　余添辉被薛寒音吓到了，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自己又觉得不争气，拿手擦，反而越擦越多了。
　　薛寒音到底是疼孩子的，看他哭了也心软了，语气没之前那么冲了：“这件事就当是个教训了，以后要守好宫里的规矩，宫里每一条规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别哭了，以后就让鸾凤照顾你吧！”
　　鸾凤是薛寒音的大丫鬟。
　　“管乘…管乘真的…不能回来了吗？”
　　薛寒音沉重地点点头，又怜爱地摸摸余添辉。
　　“我会料理好管乘的后事，不会亏待管乘的家人的。”
　　“后事”，余添辉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如果不是管乘，他可能就会被父皇看见，那么他…他会不会像管乘一样，也需要母妃来聊理后事了呢？
　　余添辉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这是他第一次感觉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
　　他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不再对事事都好奇，因为他不知道，这次又会有谁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