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往昔（1） “清源，喝 ...
-
“清源，喝酒。”路千秋将酒杯举到姚清源面前，然后身子一歪，酒悉数撒在了姚清源的衣服上。
姚清源当场没收了路千秋的酒壶，并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喝得酩酊大醉的路千秋。路千秋窝在姚清源怀里，拉过他的袖子来擦嘴。姚清源眼见新衣服要被弄脏，打算从路千秋手里夺回来。
但奈何路千秋手劲太大，姚清源只能眼睁睁看着衣服被弄脏，被揉成一团，然后被路千秋残忍抛弃。
姚清源正在为自己的小袖子痛心时，突然，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千秋，千秋，你听见了吗？”
“什么？”路千秋在迷迷糊糊中答道。
“有小孩子的哭声。”姚清源晃了晃趴在自己怀里的路千秋。
“哈？哪儿来的哭声？别烦老子睡觉。”路千秋将自己整张脸埋进姚清源的衣服里。
姚清源无奈抱起路千秋，却发现他体重惊人。“千秋，你该减肥了。”
“你懂什么，这叫肌肉。”说完，又睡了过去。
姚清源一个踉跄把路千秋摔了出去，路千秋“哎呦”一声，酒醒了大半，恍惚间看见他躺着的这片草地里有一个婴儿。
路千秋把他抱起，掂了掂重量，还不轻。在襁褓中还有半块麒麟玉佩，玉佩左下方刻了个“戚”字。
姚清源俯下身，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京城没有姓’戚’的大户人家。”两人对着孩子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然后路千秋擅作主张，“这样，他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了，你是孩子他娘，我是孩子他爹，这孩子就叫…就叫路千遥好了！”
姚清源对此颇有意见，但屈于路千秋的“淫威”之下，还是作罢，算是认可了“路千遥”这个名字，但对于谁是孩子爹娘的说法还有待斟酌。
“千秋，我父亲管的严，孩子放你家养吧。”
“哼，凭…”
“谁叫你是孩子他爹呢？”
路千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路千秋从宿醉中醒来，发现旁边有一个小孩，整个人都呆滞了好几秒。然后匆忙掀开被子，左右摸索，什么也没有，那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难不成是路锋在外面的私生子？路千秋已经脑补出了一场豪门大戏，准备找个时机好好质问一下自己老爹，显然已经把昨天晚上自己的“豪言壮志”忘得一干二净。
小孩睡觉极不安分，翻个身，一条小短腿打在路千秋身上，抓着他的衣服就往下拽。路千秋的香肩和锁骨已经暴露在空气中，再往下就是…路千秋急忙从小孩手中夺过衣服，免得晚节不保。
路千秋一边穿衣一边骂小孩是个色狼。恰好酒醒了，昨晚零星的片段也回想起来。就大骂姚清源是个负心汉，骂完觉得还不过瘾，又骂小孩。
“跟混蛋娘亲学什么不好，竟学些坏东西。”不远处的混蛋娘亲姚清源打了个喷嚏。
小孩见手里的东西没了，小手在空中一阵飞舞，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小嘴“咿咿呀呀”地，跟唱戏似的。
路千秋觉得可爱，把自己的食指放进小孩手里，小孩抓着他的手指就往嘴里送。小孩还没长牙，只是含着他，有时候不小心舌头碰到了，弄得路千秋怪痒的。
路千秋见小孩睡熟了，他想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没曾想，手指还没得救，小孩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掉，哭声震动天地，可谓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千秋对他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路千秋一时手忙脚乱了起来，后来索性跟着他一起干嚎。早上来看小孩的姚清源一看在架势，在路府门口驻足片刻，便逃也似的走了。
中午，路千秋抱着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孩去找姚清源：“你…负责。”
姚清源惊得一口水喷了出来，小孩也学他往外吐口水，口水没吐多远，只是满嘴哈喇子。小孩用手一抹，口水沾在手上拉出丝来。小孩嫌弃地甩了两下，发现没甩掉。抬眼瞥一眼路千秋，发现他在跟姚清源说话，就一脸做贼似的把口水悉数擦在了路千秋衣服上。
“千秋，你不是孩子他爹吗？孩子他爹要…”
“我不是，现在你是了，他以后叫姚千秋行了吧。”
“不是，这不是名字的问题，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不是，这…这是原则问题！”
路千秋抱着孩子，诧异地问：“你有原则？”
姚清源看着一大一小都向他投来狐疑的目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姚清源心想：跟路千秋学什么不好，竟学坏的。诶，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姚清源正要为自己狡辩时，一个小厮跑来：“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姚清源冲路千秋无奈地摊摊手，然后屁颠屁颠地跟小厮走了。
真是好一出“抛妻弃子”的大戏！
路千秋心有不忿，但也无法。只好去姚清源房中搜罗出一些私房钱，美其名曰：“赡养费”。
路千秋哼着小曲，拿着刚刚搜罗来的“赡养费”去往青楼“醉酒消愁”。路千秋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左手一个莺莺，右手一个翠翠，好不快活。
那小孩呢，就被扔在一边，由路千秋的贴身侍卫—张鑫来照看。
小孩贪吃，看见桌上的葡萄就想尝一个，但这个季节葡萄还没成熟。小孩不知道，趁众人不注意，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结果酸得受不了，当场哭出来，哄都哄不好。
这下路千秋想潇洒也潇洒不了了，只好在众多美人的苦苦哀求中含泪出了青楼。
这下，民间大作文章，什么路小公子与青楼女子私会，女子意外怀孕，而路小公子并不想负责。女子生下孩子后跳河自尽，路小公子被逼无奈只能抚养刚出生的孩子。
路府家大业大，与齐家、薛家、步家一起帮先皇打下江山。新皇登基后，对四大家族的打压最为严重，因为他们握着宁国大部分的兵权。
朝中有小人作祟，不知从哪儿搞来路家要起兵造反的证据，且从路府的一间库房中搜出大量军火。
圣上趁机收走兵权，路府被抄，下人奴才被解散，一家老小被发配边疆。受牵连的还有与路家关系密切的叶家，姚府因在此事中有功，不但没有处罚，还官升一等。
姚清源听见路家出事了，急忙往路府跑。路府进进出出的官兵很多，外面围着的百姓不明真相，大声咒骂着，还有的往路府门口扔臭鸡蛋和菜叶子。
姚清源是在一个角落发现的路千秋，路千秋同样看见了他，转身就跑。姚清源追着他进了死胡同，路千秋见没路走了，认命似地站在那里。
姚清源上前抱住他，一瞬间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千秋，我相信路府不会造反的，我…我…”
路千秋不忍告诉他，这次密折上书且奉旨搜查路府的就是他的父亲姚坤。
路千秋深吸一口气，把情绪隐藏好，声音暗哑地说：“过几天，我…就走了，圣旨已经下来了。”
姚清源一愣，急忙说道：“我…我去求我爹！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千秋，你别急！一定有办法的！我现在就去！”
姚清源此时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遇见难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让父母帮忙解决。多年以后，姚清源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的自己愚蠢至极。
姚清源急匆匆地跑回家，得知姚坤正在书房里有要事与人商议，自觉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你这次事情办得不错，大人重重有赏。”
“呵，哪里哪里，姚某还得多谢大人器重，不然怎么会轻而易举扳倒一个路家。”
“等着领赏吧，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我送送您。”
姚清源听见里面的动静，急急忙忙跑到拐角处躲好。从里面走出一个长相平庸的男子，手腕处戴着一串八角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姚清源觉得奇怪，从未见过父亲有这样的朋友，而且路府一事似乎也与父亲有所关联。
等姚坤回来，姚清源迎上去：“父亲，路府一事是否与您有关系？”
“你怀疑自己的父亲。”姚坤不怒自威。
姚清源整个人一震，冷汗浸透了后背，但还是问道：“父亲与那人在房中的对话，儿子听得一清二楚。儿子也不想怀疑父亲，还请父亲解释一下。”
“你想知道，好，为父告诉你。路府一事确实为我所为，但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啊。”
“儿子不解，还望父亲明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路千秋的那点事，这事传出去，你的前途就毁了！”
“儿子心悦路千秋，又没偷又没抢，怎么就不光彩了。况且当今圣上不也纳了位男皇后嘛！”
“你还小，看不长远。路家这几年做事太过猖狂，树大招风，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况且圣上在位时间不长，急需做些贡献来堵住悠悠众口。路家首当其冲，自然就…这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就算为父不做，别人迟早也是要做的。可是一旦由别人来做，姚家也势必会被拉下水。你是能成大器的人，不要因为一个路千秋毁了你的前程。”
“父亲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但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路家不会叛国！我去找宋大人！”
宋以安，宁国的大理寺卿，刚正廉洁，在位期间侦破多起冤假错案。
“你敢！”姚坤不经慌了神，万一宋以安真查出什么，那姚家就完了，“来人，家法伺候！”
不知从哪儿窜出四个彪形大汉，其中两个拼命按住姚清源的手脚，让他跪在地上，另外两个一人一手藤鞭。
正值夏季，姚清源穿得单薄，藤鞭落在身上，很快就见了血。一下又一下，姚清源觉得他的背火辣辣地疼，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全是点点白光。
汗水模糊了双眼，他双拳紧握，指甲刻进肉里，疼出血来，才恢复了知觉。仿佛过了很久，掌心已经血肉模糊，哪儿也提不上劲，全身都在抖。要不是两个人拉着，只怕立都立不起来。
姚坤见他意识不清，便叫他们停下，又派了两个人把他锁在自己房间里。
姚清源被小心地放在床上，他拼命挣扎，想叫出声，但舌头被他要出血了，叫一声都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他全身泛疼，想着路千秋还在等他，艰难地滚下床。“咚”地一声，背上的伤碰到地面，钻心的疼。
姚清源慢慢挪到门口，用手背去敲门，却得不到一丝回响。门被锁上了，地板又冷又硬，姚清源用手抠抓着门框。眼泪忽的落了下来，大量的鲜血从嘴角涌出。他实在没力气了，头一歪，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往昔（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