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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忍无可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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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贺阳恰巧看见许杭磊路过,几个同学一起走,他被簇拥在中间,享受身边女同学的夸赞,跟男同学的羡慕。
贺阳冲着许杭磊的方向,微抬下巴,“你儿子来了。”
苏梅澜看过去,果然是许杭磊。
她顾及不上贺阳,慌忙地掸掉衣服上的灰,抚平头发,扯扯嘴角,眼角露出皱纹,她温柔冲着许杭磊地喊:“小磊。”
许杭磊应声看过来,跟女同学说笑时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眼里带着嫌弃和不耐烦。
停在原地犹豫好久,许杭磊才过来挡住同学们好奇的目光,小声问:“你怎么来学校了?”生怕不远处的同学听到。
笼罩在许杭磊身影下,苏梅澜显得有些局促,她提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给你送晚饭。”
廉价的黑色塑料袋,让许杭磊眉头紧锁,对着苏梅澜全身上下扫了一眼,嫌弃之色更加浓,“我爸人呢?怎么让你来送。”
穿的什么东西,那么土,跟乡下人一样,真是丢他面子。
要让同学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妈,他还怎么抬得起头。
许杭磊嫌弃苏梅澜土,不喜欢她来他们学校,所以无论是家长会还是送东西,一般都是许友立来。
苏梅澜眼神有些躲闪,“你爸有事情外出了,还要这几天我们都不回家。”
她抬手想要给许杭磊整理一下头发让风吹乱的头发。
许杭磊猛地撇开头,大声吼道:“别碰我,你要干嘛?”
苏梅澜有被吓到,哆嗦着收回停滞在半空的手,“家,家里面没人照顾你。我跟你班主任说过了,最近这几天你都住在学校。我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许杭磊没有在意苏梅澜的尴尬,朝她摊手,“不用了,给我点钱,我请同学吃食堂。”
“我出门太急忘记带钱了。”苏梅澜撒了个谎。
家里哪里还有钱,钱早被许友立搜刮走了,家里还让讨债的砸得稀巴烂。
明知道许杭磊不喜欢她来学校,她还是硬着头皮来,就是怕遇上讨债的会影响到他,特地挡着他不让他回去。
许杭磊埋怨道,“这都能忘记,蠢死了。”
贺阳冷哼了一声,咬紧后槽牙,双手抱胸,早已经攥成了拳头。
虽然他里面对苏梅澜有恨意,还没有原谅她,但贺阳也无法眼睁睁地看别人这么羞辱她。
贺阳拉了拉黎砚,侧身撞开许杭磊,“让开,好狗不挡道。”
既然苏梅澜自己选择要和许杭磊母子情深,他又看不下去,不看总行了吧。
“阿姨好。”许杭磊的同学围上来问道:“许杭磊,这是你妈妈吗?”
这么土的妈许杭磊当然不想认,瞥了眼贺阳,语气嘲讽,“她是我后妈而已,拖油瓶贺阳才是她亲生儿子。”
女同学们目光在贺阳和许杭磊两个人来回徘徊,能看出贺阳跟苏梅澜长得比较像。
尤其是两个人的眼睛,都是标准的桃花眼,眼睫毛长的让眼睛跟自带眼线一样。而贺阳的五官更加硬朗些,苏梅澜则柔和。
虽然苏梅澜经过岁月摧残,生活的操劳,脸上出现了皱纹,身材走样,但仔细瞧还是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依稀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韵。
看完贺阳的脸,视线落到许杭磊尖嘴猴腮的脸上,她们只觉得辣眼睛,再加上他阴阳怪气的话,真的十分膈应。
她们不由得就站到了贺阳这边,“既然她是贺阳妈妈,干嘛对你那么好。”
“那都是她自愿的,我爸能娶她,都是她走狗屎运,不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会有谁要。”许杭磊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
苏梅澜眼底不禁浮现出失望,这些年她是真的把许杭磊当自己亲生的儿子,把对贺阳的所有母爱都倾注到他的身上。
原来她对许家父子的真心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是她自我作践。
“你她妈的,你狗嘴是吃了屎,那么臭。”贺阳过来一脚踹翻许杭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都不揍许杭磊,他回去后一定会越想越气,憋出病来可不行。
趴在地上的许杭磊边爬起来,边口吐芬芳,“贺阳,你是不是有病啊!”
贺阳抬起脚狠狠地踹在许杭磊屁股上,“对,我就是有毛病。”
许杭磊踉跄几步,差点一头插在在地上,稳住后冲向贺阳,四班男同学上前制止住了他。
趁乱贺阳给了许杭磊好几拳,顺带请他吃了一个大嘴巴子。
黎砚估摸着吃饭的人要从食堂出来回教室了,他拉住贺阳的胳膊,严肃地说:“好了,医院回来没多久又想回去了?”
“松手。”贺阳想抽回自己手,只是黎砚握得紧,动也动不了。
他放弃挣扎,深呼了一口气对黎砚说:“放心,我不跟狗动手。”
许杭磊捂着被打麻了的脸,喷着口水叫喊:“苏梅澜,你儿子这么打我,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你要是不教训他,我就让我爸跟你离婚。”
苏梅澜垂着头走近贺阳,她好像瞬间衰老了,步履蹒跚,背影宛如到了垂暮的老人。
许杭磊在一旁得意地用鼻孔看人,他已经想象到贺阳挨打,恨得牙痒痒却不能还手的场景了。
要不是脸疼,他都能笑出声。
苏梅澜摸了把脸,站在贺阳身边,抬起头对许杭磊说:“你能找到你爸,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近十年的真心付出,换来许友立对她的拳脚相加,许杭磊对她的轻视,她算是明白了,他们根本没有把她当做家人,她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佣人而已。
苏梅澜又看了眼立于旁边冷眼旁观的贺阳,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悔。
她不应该为了逃避现实,就抛弃自己亲生的孩子。
许杭磊面露凶色,立刻改口,“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还想不还欠债就跑?我不会让你跟我爸离婚的。”
苏梅澜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许杭磊他什么都知道,甚至还想困住她,盘算着让她还债。
似乎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许杭磊闭嘴不再开口。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许杭磊在他同学的劝说下,被半推着去行知楼上课。
贺阳也要去行知楼上课,抬脚准备走。
苏梅澜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再次喊住贺阳,“你落在家里的书。”
贺阳望着苏梅澜手里的书,心头一紧转身对黎砚说:“能不能帮我去食堂打包一份饭,我这里还有点事情。”
“好。”黎砚没有追问,转身向食堂走去。
目送黎砚走远,贺阳伸手从苏梅澜手中拿住书,可却牢牢握住书,手发抖还是不松开,他皱起眉不悦地说:“放手,把书给我。”
苏梅澜松开手,转而牵住贺阳的手,拉着她走到偏僻的角落,亲昵地喊:“小北。”
贺阳没有甩开她的手,跟着她的步伐,只是心里泛起不适。
小时候苏梅澜总是左手牵他,右手牵他哥哥,边走边喊他们名字。再次牵上母亲的手还是熟悉的温度,只是她的手上多了很多茧子,磨得他手心发热。
“妈妈求求你,不要学法,好不好?”苏梅澜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贺阳,“不要像你爸爸一样。”
苏梅澜实实在在地触及到了贺阳的底线,他怒意横生,用力地一把抽出手,“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起我爸,我想学什么,今后走什么路全都与你无关。”
贺华州也是苏梅澜深埋于心底的一根刺,提到他,苏梅澜瞬间就失去了理智,“贺华州他就是一个废物,只会逃避的废物,明知道自己没有那本事还要争着当英雄,也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量。”
贺华州是一名检察官,因为一宗案件没有顺着上级的命令,执意定了一个有权有势犯人的罪,受到各种刁难,最后被诬陷。
一夜间他丢了工作,没有了温馨的家,只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闭嘴。”贺阳真的不想从苏梅澜口中听到诋毁他爸的话。
苏梅澜嘶吼着,她实在是忍得太久了,“医院的地板有多么的冰冷,我就这么跪在他面前,喊他,求他,救救他自己的孩子。最后得来却是他的一句对不起。作为检察官的他能不知道,世界上最没有用的话就是对不起吗?”
她有罪,也是贺华州逼的!
双胞胎病危需要签字,贺华州却喝得酩酊大醉,她忍痛亲手签下的病危通知书,日日夜夜守在重症监护室。面对巨款医疗费,苏梅澜求贺华州回家卖房子救救儿子,但是他说不能让自己母亲担心,也害怕自己母亲会被自己连累。
“他替所有人着想,唯独没有替我想过。”苏梅澜吼完后腿软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贺池北,你改了名字也不能改变过去,不能改变是我生的你,是我养的你。”
双胞胎是她拼命生下的,要是有活下去的可能,她都不会狠心把他们扔了,任由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贺阳面上无动于衷,心底微颤,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脑子努力地删除他能接受外的信息。
“小北,你跟妈妈走,我们去新的城市,妈妈会给你找最好的学校,以后都陪着你。”苏梅澜的语气近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