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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双炽 入夜,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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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初二十三年
清圩,近日不久前,联合了,珑空,金敛笙汐共同讨伐了埒泉的大公子埒明泉。
为此金敛宗主金世铭,非常高兴,特此设宴邀请各个门派的仙家弟子,举杯邀攒,饮酒歌颂。
其实他多少还是藏着一点小心机,一来是想借这次宴会,安稳人心,鼓舞士气,因为这十年来,人间世道发生了太多预测不定的变数,昔日,南烬,因隐报南双炽妖神的身份,全族上下被牵连,受到神罚,直接被百姓抓到祁坞台屠杀,就连南烬宗主,死后的肉身也被百姓大卸八块,当成祭神的贡品,一直摆放在祁坞台的天盘上,入土不载,死不瞑目,他的女儿南双炽,更是被各大家族,活活剐成人棍,丢在了月侧溶窟,早就被炼化成了一滩尸水,还有不久之前……
现今回望,时数多年来的风雨血腥,才换取了现今世间的安宁太平,真是诚然可贵。
二是,清圩温以宸的亲人,相继香消玉损,只留下他一人,忍辱负重把清氏的未竞之业,绳厥祖武,单单看着温以宸这孩子,在自己人生选择方面,太过单调无趣,所以想着,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可是,当他看见,自己的女儿,拿着酒杯,主动邀请温亦辰饮酒结好的时候,他真的没有想到,温以宸,居然理都不理的起身走开,更何况是,他居然眼皮抬都不抬一下,正视自己的女儿,转头就叫着自己的弟子,抱拳离开,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父女,尴尬的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刚好这画面,被一旁的零生尤,全程看在眼里,哈哈大笑道:
都说清圩的子弟像风一样,去时快,来时绝,更别说:一直被冠以,清风夹骨道,明月净源心的温以宸了,你想把你家小女嫁于给他,啧啧啧,就他那种性格,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闷脾气,活该一辈子孤独终老。
另一位道友,随即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金宗主,怕不是忘了吧,当年是谁拿着刀,砍在某人的肚子上,还多捅了十几刀呢,这些事情,是不是金宗主年纪大了,脑子里也老糊涂了吧。”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对话,金世铭虽然有些生气,但自己也的确也没有想到过,因为他之前多次暗中陷害清圩,到后面居然会和清圩结为很好的盟友,也很惊讶,温以宸居然没有在乎,他曾经对她……
好多年前了,究竟过了多久了,金世铭脑中记忆混乱杂乱,觉得应该是他今日喝酒喝多了,突然有点想念当年旧年时光了,不过很多路,都是通过往前延伸才会变的宽阔的,这明明就是一个从头到尾无法挽回的定局,所以这就是她的劫数,也是她的归宿。
入夜,月色像是给大地裹上了金银色的面纱,柔和得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直至,光辉慢慢向前移动,落在树丫上,斑驳的黑影密密麻麻,零星的,像是给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自己也说不清,你想剪断它,它来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你想抓紧它,它走了,就那么烟消云散的走了;一切都是定数,一切皆因缘分,前生恩怨,残灯旧事,你何必执著于此呢?温以宸!”
清圩的菀林阁,一个身穿墨玄色青衣的男子,挥动他手中白色波浪纹的摇扇,对着一旁正在用手轻轻慢捻琴弦的温以宸,细细长谈,那男子
见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男子仍是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
“梦里阑珊,君不语,可笑年少悲心事,只盼君来,了此生,花落,人不寐,温以宸,温以宸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首诗,是我们在天灯会夜游那次,南双炽,匆匆忙忙把香包挂在菩提树上。”
“当时瞧见小姑娘遮遮掩掩,神色慌张,似乎不想让我们发现她在香包写的字,结果还是被你一句话一针见血,冷不伶仃嘲讽她,说什么,想不到南姑娘平日打打杀杀,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也有闲暇精力,像其它闺中女子一样,争相买个姻缘香包,傻傻的挂在菩提老树寄情还愿。”
“而现在呢,南双炽死后没多久,你就偷偷把那香包带回来,还用你那宝贝流苏琴为它谱了曲,躲在清圩,日夜弹奏,牵肠挂肚,我真是为你之前的作风行派,想不明白,南双炽,好歹也是仙门中第,名门世家的女冠闺秀,作为同类当中的翩翩女眷,年少岁月,就创下了不少引人注目的辉煌佳迹,而你又是清圩开创始祖祖,清风一生魅的命定后人,温老宗主,捧手疼爱的大儿子,清圩众师子弟,人人尊敬爱戴的大师兄,双方配在一块,必然是人人为之传唱的一段良缘佳话,既然如此,你知你本心,所向之处,为什么不早点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还多次伤害她。”
说到这里,男子的情绪甚是激动的重重的拍了一下木桌,拿起摆向一边的酒壶,往酒杯里没有灌满的酒水,全部填满,闷着喝酒沉默不发。
温以宸,突然停止了手边的弹奏,抬起头,目光悲凉的望向男子,说道:
“我知旁人,不懂她,她那般热烈,善良,不属于任何一人,也不受任何一人得管控束缚,她为自己而活,有何不可?况且如今,生逢乱世,儿女情长,前尘往事,恍如白云过隙,谈这些又能如何?零公子。”
倘若凡是都能有如果,那我希望,我的父亲,母亲,甚至我的弟弟,都能依旧活在这世上;凡是都能有如果我希望,祁坞台上,我能赶上,我想要救的人;
零榆没有想到,温以宸内心隐藏如此寸断结肠的情感,立马闭合了自己方才一直在挥动的扶云扇,慌忙走近温以宸的旁边,用肩膀故意撞了一下他的左臂,动作自然的把左手搭在温以宸的肩膀上,汕汕玩笑道:
“哎呦,温兄,谁让我们都是一起同过生死的好兄弟啊,我就是太了解你的性子,你这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你太会隐藏了,很多事情,你总是喜欢一声不吭的瞒着所有人往自己身上添一把火,然后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火苗又无情掐灭,不给自己留点退路,横冲直撞的一路向前,从来都是一直为清圩而活,可自从遇到南双炽,那小姑娘和你一起合作破解了诸多关键案件,见别人都是喜笑颜开,见你就是小心翼翼,旁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对你的情感,表面假装潇洒,怕引起你的误会,让人看起来真是心疼,但是我很高兴你现在的性格被她改变了很多,终于你能为自己而活了,我现瞧天色,已是入夜丑时,那我便不多打扰温兄了。”
零榆见对方没有说话,这才满意的把手从肩膀放下,起身对温以宸简单的行了礼,抚袖离去。
见那人影越来越模糊的从自己视线渐渐沉没,温以宸,从怀里缓缓的摸出了一个带有莲花图案青丝帕,小心翼翼捧在自己的手心,生怕把它哪儿弄脏了似的,轻轻的吻了一下,又放回了自己的短袖里。
随后继续抚动手上的琴弦,对着姣姣月色吟诗编唱:君若有情,天亦老,但求良人永安遂,少年岁月,流水去,不知良人春处深。
喂,喂小丫头,云笙殿,广白在门外一脸焦躁喊着绯夜道:
“师妹,你要是再不起床的话,我就和阿宝一起去瑶曦仙子的生辰吃蟠桃了啊。”
静霎,只听到了玉池边清泉潺潺流水声,见房中人仍是没有一点动静,广白低头看向一旁跟在他身后,阿宝那一大一小的星星眼,呆呆望向他的一脸期待,广白深深一呼吸,心平气和得对阿宝露出微笑拉在他面前,继续放大了声对绯夜说道:
“到时候我保证,我和阿宝吃的舒舒坦坦,不给你留一个,就连各位上仙子弟吃剩的残核,我也不会给你偷偷带回来,让你拿去埋到土里种,别到时候啊,有人红着鼻子,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的说道:大师兄真小气,让人觉得好笑的伤心话。”
殿内,山奈花的香味,浸满了整个古色古香得卧室,躺在软榻的绯夜,捻着自己整个床角,静静的听着广白在门外络绎不绝的说辞,这才稍微从被窝里露出自己的半张头,脸色苍白的大喘着气,本来她是想开口回应他的,可转念想到前几日广白师兄和师尊的对话,有些赌气,索性一声不吭的慢慢晾着他,让他再多等她一些时辰。
可方才察觉,自己的嗓子说不出来一句话,肚子莫名感到十分剧痛,身体也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动弹不得。
所以现在双炽,很是着急,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身上的疼痛撕裂扯断了,可还是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十分艰难的起身给广白开门,眼前的视线原来越昏暗。
而后门外只听到了一整啪啦声响瓷物交相碰撞的尖锐声。
“师尊,师妹,她还有救?”
广白师兄担忧的问道:
太白叹气的摇摇头:
“我本以为,那次的劫难应当是命运的眷顾,我给她换了骨,换了脸,让她躲避帝君以及其它神仙的怀疑,也是缓兵之计,现在那凡人突然死了,肉身虽死,但那凡人体内被我换掉的灵骨还在有意识的召唤她,所以她遭反噬了。”
广白,蹲在绯夜的身旁,摸着绯夜发烫的脸,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从来没有那么心慌过,他有种直觉,这次绯夜下凡后,他可能在也见不到她了,于是仍不死心的对师尊说道:
“上次不是说,只是让她去云游修行,不做其它的吗?为什么师尊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她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况且凡间的那些门派的都是之前天界有名的战神后代,可现在它们的后代,好多都是表面打着除恶扬善的幌子造福百姓,可实际背后,各种暗箱操作,你欺我诈,波涛汹涌,你能安心放手让师妹帮你调查,这不是让她往虎穴上?师尊。”
太白语重心长道:广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绯夜,她的道,她的选择,也是跟从她内心一路成长走过来的,我不过是恰好在她人生的幻像中,顺带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罢了,兜兜转转,她的最终归路,始终是我们脚下的凡间天地。
广白看着绯夜的脸,脑中回忆第一次与绯夜相见得场景。
那画面…
广白越想越气,眼睛瞬间充满了细细麻麻的血丝,但很快就被绯夜平日挂着的笑脸给占据过去,无奈笑道:
傻丫头,就算是,我挫骨扬灰,我也要护你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