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29、耳洞（G）

　　自从班上换了位置，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楚枍楠一直没有和路澈有过多交流。微信聊天记录里面，最多就是楚枍楠先发的“你先走”或者“我先走”之类的话。

　　每次路澈只会回复一个“好”字，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话题。

　　略有变化的是，从上次二人对视之后，路澈再没有坐过轿车的后座，一直改坐到了副驾驶。

　　这样也好，拉开两人的距离，不会过多交集，挺好的，楚枍楠心想。只不过偶尔抬头，他刚好会看到路澈的左耳，由于没有带耳钉，三个耳洞格外的明显。

　　而且从耳洞的洞眼来看，路澈这几个耳洞应该打了很久了，而且养护的很好，没有出现长结的迹象。

　　楚枍楠还发现在路澈的耳骨上就有两个洞，打耳洞，痛吗？之前陈炑有些时日对耳洞感兴趣，但是听说很痛，他也就不打了。

　　一时出神，楚枍楠忘记了现在还在上数学课。现在是徐成最喜欢的抽人环节。

　　“这套题的最后一个题，和我们上次开学考试的那个题解法很相似。”徐成敲了敲白板上他给大家找的新题，“那个，我们就请咱班上次唯一解开题的路澈，你来给我们讲讲。”

　　楚枍楠将头微侧向后，用余光看向路澈的位置。路澈刷的一下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虚着眼看向白板。

　　这个时候，路澈真真切切感受到楚枍楠视力之好，从他现在的位置看讲台上，是真的一点也看不清。白板上的字密密麻麻排成一团，像一个规整的马赛克。

　　过了好一会儿，路澈终于说话：“对不起老师，我看不清。”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以为路澈要憋一个大的，结果是看不清。结果只有楚枍楠注意到路澈今天上课，没带眼镜。

　　“那你上来讲一下这个题怎么做的。”徐成把手里的白板笔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路澈会意，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上讲台，接过徐成的笔之后，在讲台上站了半晌。读完题之后，就开始在白板上作答。

　　笔尖在白板上发出“刷刷”的动静，他的作答就没有停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后落笔，他还不忘说一句：“最后得出a的取值范围‘a∈（-2，+∞）’，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路澈把笔交给了徐成，随即回到座位上，继续写着自己的东西。

　　这一下，把全班的心里防线全部突破了。原本班上有一些同学还对路澈的成绩抱有怀疑，数学分数离谱到以为他偷了答案的程度。

　　现在，大家之前的一切猜忌想法通通消失了。就刚才那道题而言，多少都会写一半再思考或者检查一下，这哥们连停顿都不带的。

　　“厉害了我的哥，你讲了吗？”班上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真是真的吗？”同学A发出来和傅园慧同款表情的惊叹。

　　学委光看着路澈无言的解题就已经欲哭无泪了，“我蓝瘦香菇，真的，不是说好的讲解吗？为什么他只说最后一句话。”

　　同学B：“我要去偷走他的脑子。”

　　楚枍楠倒是认真看完了路澈的解题步骤，发现路澈思路和自己确实有些区别，自己是按照老师所教，而路澈完全就是使用反证法。

　　徐成没想到路澈是完全自顾自的做题去了，开始打圆场，“可能路澈不太会表达，那我按照路澈的思路给大家讲一遍。”

　　等讲完之后，时间刚好，下课铃响了。徐成还布置了几道题之后就离开教室了。

　　班上的同学收拾起书包，学委从老黄的办公室拿手机盒子，把个别住校同学的手机发了下去。

　　陈炑下座位直接和楚枍楠开始絮叨，“我跟你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他们都说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去？”

　　“奶茶店？”楚枍楠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界面的前几条消息。

　　路澈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放学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这时楚枍楠回望路澈的座位上，早已没有人影。

　　“对啊对啊。走嘛，我请你喝奶茶，我已经让章成新去占位置了。”陈炑笑嘻嘻的说着，扯着楚枍楠的校服，把楚枍楠整个人摇晃着。

　　楚枍楠拗不过，还是跟着去了。

　　“你不要经常使唤章成新，万一人家不愿意呢？”楚枍楠语重心长说着，“每次都要章成新帮我们，不太好吧？”

　　“啊？这样吗？他给我说的新开了一家奶茶店。”陈炑撅着嘴，有些委屈，“然后我说请大家一起喝。他就说他去占位子了。”

　　“好吧，好吧。”这确实让楚枍楠无话可说。

　　陈炑属于是财大气粗地主家的傻儿子，有个零花钱就乱花，没有了就开始求着老爹发零花钱。但是有的时候表现不好，就会被剥夺零花钱权利，特别是这学期江尘珂转来学校之后。

　　“你弟弟呢？”楚枍楠想起提了一嘴，“怎么没见你们一起走。”

　　陈炑听到这个脸上并不是很好，有些别扭的说着：“我才懒得理他，恶心死了。”

　　楚枍楠低头想着什么，没有再问。

　　到了奶茶店之后，章成新熟练的招呼着他们二人坐下，由于奶茶店过于火爆，不仅仅是校内的人去光顾，所以位置不是很好抢，章成新只占到一个店外露天的位子。

　　不过也还好，位置比较靠里，不会太受路人的打扰。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陈炑提前选好的奶茶。

　　由于陈炑课上给楚枍楠发的消息楚枍楠是一条也没有回复，陈炑就按照楚枍楠的大概喜好点了一杯奶茶。

　　楚枍楠先是抿了一口试了一下味道，一股茶叶的清香在嘴里绽开，楚枍楠不太会喝茶都觉得这个味道不错。

　　只可惜这杯是满冰，楚枍楠喝第二口的时候被冰的“嘶”了一声。嘴里说话喷薄而出都是一股凉气。

　　陈炑的确很熟悉楚枍楠喜好，但是在这个季节喝这么凉，很容易拉肚子，加之楚枍楠的胃这段时间一直在调养。

　　楚枍楠脑海突然闪现出路澈交代的话，“你少吃点冰的东西，对胃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听进去了。

　　楚枍楠起身去奶茶店吧台处重新点单。

　　因为新开奶茶店生意火爆，点单还需要排队。楚枍楠排在曲折的队伍后面，看着慢慢蠕动的队伍。拿出手机翻着消息框来打发时间，看到时济羽又给自己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才回想起，上次晃眼看了信息，还没有来得及看，就急匆匆的往教室跑了，后面也就忘记回复了。楚枍楠点开消息框，首先看到的是最新发的。

　　——学长，上次给你提到的演讲。你要考虑一下吗？

　　楚枍楠往上滑动，时济羽居然给自己发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TEDx RLDHS youth”的演讲邀请函，还有关于这次演讲主题的介绍。

　　——这次我们校区联和国际部校区，与TEDx合作举办演讲活动，主要由我们学生会负责。我想特邀你作为演讲嘉宾参与到我们的演讲当中。

　　楚枍楠认真看完了这次演讲的主题和关于自己的邀请函，还有些疑虑，没来得及深思，队伍就已经快要到自己了，他简单礼貌回复了一下，绝定和时济羽下周当面聊。
　　随即他快速地浏览吧台的菜单，看了许久。

　　路澈下午快放学那会儿收到宋橙的“求救”，才特此来奶茶店帮忙，由于店里的生意过于火爆。店里的几个服务生已经忙不过来了。

　　路澈学东西很快，几下就接手了点单的工作。这下店里面的工作效率也高了不少。

　　方才他晃眼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晃过，还以为是自己忙花眼看错了，这时凑近发现，就算是没有戴眼镜，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没看错。

　　“你好，请问你要点什么？”路澈拿出接客的专业轻柔声。

　　“我要一杯芒果果茶。”在收到店员的询问后，楚枍楠补充到一句，“要热的。”

　　“好的，请稍等。”

　　简短交流的话语让楚枍楠莫名熟悉，这个声音是？楚枍楠的视线从菜单移到店员的左耳上。虽然每个店员都会带帽子和口罩，好在耳朵和眼睛是露出来的。

　　这个店员的左耳，有三个耳洞。

　　“请问是还要什么吗？楚枍楠同学？”

　　路澈双手撑在桌面上，由于吧台比客人点餐的地平线要高出许多，现在路澈是完全俯视楚枍楠。说话的人眼里藏笑，等待着接话人的发言。

　　“啊…？没有了。”楚枍楠愣愣的，心里嘀咕着：这个人知道自己认出来他了啊。

　　路澈回过视线，在点单台上简单操作了几下，“这里付款，谢谢。”

　　楚枍楠打开手机程序，不太熟练的打开二维码，付款，取号，回到座位。

　　楚枍楠想起路澈下午给自己第一次主动发消息，原来这个人先行离开，是来兼职了？路子过于广了，酒吧工作还不够，跑来热门奶茶店来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