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26、校服（G）

　　楚枍楠回到座位上，刚准备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弹窗里提示陈炑发来三条消息。

　　——你和路澈刚才去哪了？今天晚上你回去吗？
　　——今晚我就可以回家啦。不过我还要等江尘珂一起回家。他们老师今天拖堂。
　　【叹气.jpg】

　　楚枍楠简言意骇：
　　——我今晚上回家。

　　他回复消息后，抬头看向四周。教室里还是有大半的人在自习的。陈炑在位置上按耐不住，扭头冲自己这边瘪了瘪嘴。

　　陈炑发来一条的新消息：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楚枍楠斩钉截铁：
　　——介意。我哥给我安排了司机，我先走了。

　　这时陈炑连着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哒咩哒咩.jpg】
　　【绝交吧.jpg】
　　【再见了，好兄弟.jpg】

　　楚枍楠没有理会他，还好没忘记给司机发消息。他收拾好东西后，单肩跨上书包就悄然离开了教室。等陈炑回头再看向这边时，座位上空空如也。

　　这个时间点放学回家的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刚才熙熙攘攘的人群渐少，路澈靠在校门口一旁的柱子上。从出校门的视角来看，他的那个位置并不明显。

　　所以楚枍楠的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环顾四周，稀疏的人群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路澈向前迈出几步，走出了阴影之中，“你在找什么呢。”

　　楚枍楠“嚯”的一声，看到了声音的源头，“吓我一跳。”

　　“是你自己太笨了。”路澈走近了几步，站在楚枍楠旁边，“司机还没有到吗？”

　　楚枍楠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司机刚才发消息说，刚才放学的人多，前面有些堵车。他晚几分钟就到。”

　　“哦，嗯嗯。”路澈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尽量的回应着，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冷漠。

　　楚枍楠嗅到空气中有一丝烟味，他猜到路痴刚才应该是抽烟了。但是一向会对陈炑抱怨烟味的他，这次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到头，但是他们都没有玩手机以此来打发时间，双双低头沉默不语，都各自暗藏心事。

　　晚上的温度比傍晚更低了些。一阵风扫过，楚枍楠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路澈斜眼看向楚枍楠，从这个人的眉毛开始，到睫毛，到鼻尖，再到嘴唇。路澈只敢在这种时候，才敢大胆的看着。视线向下，他看到楚枍楠双手环抱着手臂。

　　“楚枍楠。”路澈轻声唤着楚枍楠的名字，但是就他们的距离而言，刚好足够他们两人听到。

　　楚枍楠闻声准备看过去，一件衣服从天而降，盖住了他的脑袋。

　　“欸”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暗黑。

　　盖在他头上的是一件衣服，是路澈的衣服。衣服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的香味，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楚枍楠抬起双手扒开了自己头上的衣服，拿下来看了看，是秋季校服，尺码比自己的大一些。由于洗了很多次，校服胸前的徽章有些磨损。

　　“穿厚点，别再着凉了。”

　　这个时候，路澈也才终于有了理由把衣服给他。

　　可能实在太冷了，楚枍楠也不想拒绝，便顺理成章，把这件校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谢谢。”
　　这个词语是他在思想斗争良久后，终于从嘴里吐出来的。

　　路澈点点头，看到不远处一辆车驶来，盲猜是来接他们的司机。

　　这时一个邪念从他心里冒出来，路澈伸手狠狠的揉了几下楚枍楠的头发，然后向前跑去，生怕这位少爷原地炸毛了，但其实已经炸毛了。

　　楚枍楠捂住自己的头发，然后大声喊到：“喂！你干嘛！”

　　气打不出，他手拿着书包的背带，追了出去，将书包扔向路澈。

　　刚好路澈反应快，回头的时候接住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吧。”路澈停在原地，举手向楚枍楠示意停止“我只是想起了我养的猫，没忍住。”

　　楚枍楠根本不听他，挥舞了拳头揍到了路澈胸口，但是他没有使出全力，只是意思意思。

　　路澈也只是退后几步，贱贱的笑。

　　“把书包还我。”楚枍楠喊着，伸手去夺。

　　书包被路澈一下子举过头顶，楚枍楠去够但是没有够到。路澈又突然把书包背到身后。

　　楚枍楠装作懒得再抢的样子让路澈放松了警惕，然后他突然拉过路澈，然后拉走了书包。

　　“我拿到了，嘻嘻嘻。”楚枍楠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比耶，得意的摆动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他自己也愣住了，刚才的行为，未免有些中二。

　　不远处停下的车响起了几声喇叭的声音，结束了两人的打闹。

　　路澈上车时和司机打着招呼，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说明了要先回去拿点东西。

　　因为路澈的家在城东区，离学校有些远，所以开车过去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楚枍楠摆弄着手机，一言不发。其实他是开始反思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和路澈那个幼稚鬼打闹，自己完全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啊。好生厌烦，一次一次的突破自己心里的防线。

　　这时，他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光，想看看路澈在干嘛。

　　这个人，居然在睡觉！

　　是说一上车之后，旁边就变得安静，原来是睡着了。路澈的手耷拉在车坐上。

　　楚枍楠砖头观摩着，路澈的手指很纤长，手掌很大，即使皮色没有那么白。手指骨节分明，除了指肚上有一些淡淡的茧，还有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些发黄，应该是长时期抽烟留下的颜色。

　　除了这些，他的手就是很好看，不管是上次路澈教自己抽烟的时候，还是今天晚上他捂嘴笑的时候，楚枍楠早就开始注意到了。

　　自己和路澈交际，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有些过于频繁了。与其说是巧合，更像是一种莫名的缘分，将他们完全平行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安排在了这个夏季。

　　加之傅济的安排，他们两个人将会一起度过整个高三。

　　“到了。”司机停稳车说。

　　楚枍楠这才回神，他原本打算提醒路澈醒来的。

　　但其实…路澈早已经醒了，而且他还看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自己刚刚看向他手指的时候吗？

　　双目不经意交汇，楚枍楠先开口，“到了，下车吧。”

　　“好。”

　　路澈假装刚醒，打了一个哈欠。下车的时候还不忘伸个懒腰。

　　楚枍楠跟着下车，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跟着下车了，他尴尬到不知所措，对着路澈解释着：“我下车透透风。”

　　路澈点点头，向小区门口走去，但是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着：“你要不要上来坐坐。顺便…我怕我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拿不动，你帮帮我，好不好。”

　　路澈假装有些不好意思。

　　“好，我跟你一起进去。”楚枍楠顺势，跟了上去。

　　*

　　这地方也算是楚枍楠第二次来了，但是上次出来的时候，他脚踩拖鞋，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一路低着头 。

　　所以他对于小区里面的路线一点也不熟悉，只有跟在路澈后面走着，注意着路澈的一举一动。两人没走多久，做了一个电梯，就到了路澈的家。

　　上次来的时候，楚枍楠也没有特别注意这件房子，因为那个时候心思一直在跟踪自己的那群人身上。

　　进入玄关后，楚枍楠才开始打量着这所屋子。四室两厅，对于一些普通的工薪家庭，这个房子算宽敞了。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路澈的家境情况，但是他大致这样猜测。

　　“你先坐。”路澈指了指沙发，让楚枍楠先休息，“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啊，不用那么麻烦。”楚枍楠坐下后推辞了。

　　路澈也没在说些什么，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屋内传来了几声开合柜子的声音。

　　“额...需要帮忙吗？”楚枍楠试探的问道。

　　“不用！”屋里的人回应着。

　　现在楚枍楠无所事事，他环顾着四周。屋子里没有太多活动的痕迹，客厅里的所有摆设都很简单。就连电视都没有，但是看墙上的痕迹，之前应该是有的。

　　重点是，这么晚了，路澈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进屋换鞋的时候，楚枍楠就注意到，鞋柜里没有女士的鞋子。就零散摆放着路澈平时穿的运动鞋和拖鞋。家里，也就他自己一个人住吗？

　　想到这里，楚枍楠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自己一个人住吗？”

　　路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楚枍楠的说话。他手里拖出来一个行李箱。然后顺手把几件衣服放在沙发上。

　　“对，我自己一个人住。”路澈轻飘飘的回答着，然后紧接着他又去玄关拿了几双鞋分装好后，依次装进旅行挎包里。

　　楚枍楠突然想起了路澈刚才在打闹时说的话，“那你养的猫呢？”

　　路澈笑笑，本来那个只是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他想了想，搪塞着：“流浪猫。”

　　“......”

　　楚枍楠垂着眼睛，略带无语的看着路澈一副认真脸。哦，你是说，我很像流浪猫？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传出几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楚枍楠立马捂住肚子。祈求路澈没有听到。

　　“你饿了？”路澈认真的问道。

　　好吧，那么大一声，路澈肯定听到了。

　　路澈这次没有嘲笑他，反倒是问起：“你晚上没有吃饭吗？”

　　“额...很稀奇吗？”楚枍楠面对路澈有些质问又有些关心的语气，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本来你就慢性胃炎了，现在还不好好吃饭。”路澈有些焦躁，对于楚枍楠他原本没资格说这些，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得去在意，“你中午吃饭了吗！？”

　　楚枍楠有些愣住，这个人这个反应，是在关心自己。他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上午放在自己床边的药，现在应该可以联系在一起了。

　　他开始玩味的看着路澈，“你怎么知道我有慢性胃炎的？”

　　遭了，说漏嘴了。路痴没有作答，倪了一眼楚枍楠，走进了厨房。

　　“你要给我做什么啊？”
　　楚枍楠从沙发上弹起，背着手略带蹦跳的跟在路澈后面。

　　“出去，你呆在这里很碍事。”路澈把楚枍楠轻轻推开，示意他好奇就站在门边看。

　　楚枍楠就这样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人的操作。脑海里出现了曾经他哥哥给他做饭时的场景。但是他更多的是开始幻想之后和路澈同住时的场景。

　　潜移默化中，自己已经开始期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