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余痕》昱子头

23、胃疼（G）

　　立德一中的高三是被学校单独安排隔开其他年级的两栋楼，楼与楼之间有一个成绩排行榜单。每次不管考试大小，成绩都会被张贴出来，方便同学们路过对比查看。

　　当然，不仅仅是好成绩被张贴，是所有的人的成绩，都会被按照名次顺序，从左往右张贴出来。

　　榜单的牌子一共有三块，实验班的那几个班的成绩被安排在第一块榜单上面。这样将其他班级的同学成绩分开，也很方便同学们查看。

　　陈炑和楚枍楠两人有说有笑的进校门，陈炑边走边撵着楚枍楠走快一点，想早些甩开身后的江尘珂。

　　走到教学楼楼下后，就看到榜单前面拥满了人。楚枍楠倒对这些不感兴趣，因为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肯定是在第一个。所以他没太在意的准备上楼先去教室。

　　陈炑虽然成绩不咋地，但依旧抱着好奇心要去看看。他拉住楚枍楠在原地等等自己。

　　其实他主要是想看看自己最后几名的位置有没有太大变化。万一哪天蒙对的题多了些，说不定名次可以往前几位。

　　他瞪大眼睛开始寻找榜单后面自己名字的位置。确认没有太多变化的时候，他再看向榜单第一名的位置。他以为自己看恍眼了，身子往前挤了挤，再次确认没有看错。这个结果差点让他惊掉下巴。

　　他挤出人群，惊讶的向楚枍楠跑过去，“枍楠！你的排名，降了一位！”

　　陈炑走近的时候发现，楚枍楠的面色已经变样了，他试探的喊
　　住：“枍楠？”

　　楚枍楠刚才在原地等着陈炑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身边路过的人说到：

　　“天啊，你看到了吧，那个叫路澈的是谁啊？”路人A说到。

　　“不知道啊，好像是新转去1班的学生。”路人B说。

　　“刚转来居然是第一名，太不可思议了吧，而且他总分比第二名足足高了20分。太可怕了。”

　　“恐怖，哎呀，刚才站那儿的不是楚枍楠吗？”

　　“走走走，快走，不要被他听到了。”

　　说话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两人走远。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是全部传到了楚枍楠的耳朵里。

　　楚枍楠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动不动的，喃喃到 “原来
　　那种不好的预感，在这儿啊。”

　　他回过神看到陈炑已经回来了，装作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
　　己捏皱的衣角。

　　“再不上楼就要迟到了。”楚枍楠说到，转身上楼。

　　陈炑走在旁边的，有些懵懵的，不知道刚才枍楠到底听到没听到，但是看着他刚才发呆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了？但是自己又不好再问，便没有说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铃之后，徐老师才姗姗来迟。手里拿了一套卷子，笑脸盈盈的走近教室。

　　“你们这个成绩是我没有想到的啊，咱们班出了两个奇才。”徐成
　　感叹着，“这次全校高三的考试，前两名都在咱们班，可喜可贺啊。”

　　这时班上窃窃私语时声音变成了光明正大的讨论。

　　“楚枍楠之前不一直高高在上吗？这次不是第一了，我看他得意什么。”

　　“笑死，还不是就是仗着家里。之前肯定被老师开小灶了，资源肯定比我们多些呗。”

　　“这路澈什么来头啊，听说上次有同学看到他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校长的私生子？啊哈哈哈哈哈”

　　… …

　　班上的有些人就是这样喜欢妄口巴舌，从来都不会在意他们随口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影响或者后果。

　　楚枍楠坐在写着着自己的习题本。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惜身边的目光还是毫不掩饰的投射在自己身上。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当中，还伴随着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更加烦躁。

　　“身为傅家的人，在外就要时刻管理好自己的形象。”
　　楚枍楠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父亲之前对自己的诸多教导，还有提醒：

　　“考试第一么。这是你本应该做到的。要突出自己的价值… …”

　　“要想继承傅家，那你就要做到比你哥更好。”

　　还有自己在第一次被人跟踪那次。楚枍楠不仅没能躲过，身上还留了许多伤口，要不是有人出手相助，他可能早就被抓住了。

　　但是父亲得知后，没有半点关心的话语，满是失望：

　　“就那么几个混混你都处理不了，一点都比不上你哥哥。”

　　“武术课不是有在上吗？你的体能太差了。该让你的老师给你加训了。”

　　… …

　　楚枍楠现在回想起这些话，胃里更加翻涌着，脑袋也逐渐眩晕起来，他有些想吐。

　　讲台上的徐成还在继续说着：“我看了你们其他人的试卷，简直就是灾难。开学以来还留给你们一周复习，结果考成这个样子。”

　　班上又开始哀悼声一片。

　　“就连我们班原来的第一名，这次发挥都有些失常啊，数学最后两道题都没对… …”

　　楚枍楠已经顾不上徐成的话了，由于实在不舒服，他猛地站起。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来“哐当”一声巨响。

　　动静大到引起班上人的注意，同时也打断了徐成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楚枍楠再也忍不住了，脑袋一整眩晕，他忍着不适感，捂着嘴巴冲出了教室。

　　徐成以为是自己点到了楚枍楠的痛处，让这个刚处于叛逆期的青年人生气了。小声念叨：“这孩子，我没说什么重话啊，怎么就不乐意
　　了呢。”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也没有管楚枍楠冲出教室的事情。这个班的大多数学生，身为老师的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点名数落。

　　因为害怕会得罪孩子背后的势力，这些后果也不是他们这些教书育人的老师可以承担得起的。

　　路澈看向楚枍楠远去的身影，有一些担忧。

　　徐成还在评讲重点试题，一节课已经过半，路澈见楚枍楠还没有回教室，实在坐不住，便举手示意。

　　“徐老师，我肚子疼。能不能出去一趟。”路澈随便编造了一个借口就出了教室。

　　刚才见楚枍楠捂着嘴一副不舒服的样子，路澈以为楚枍楠会在洗手间。但是挨个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有看到楚枍楠的身影，他就开始思考着楚枍楠可能回去的地方。

　　*

　　医务室里，楚枍楠静静的躺在床上休息。刚才校医说他应该是前几天着凉引起的胃寒，加之最近又没有好好吃饭导致了慢性胃炎。

　　早上一口热水都没有喝，就直接吃了一个冷三明治，消化系统紊乱所以才会突然胃痛想吐。

　　楚枍楠吃了几片“铝碳酸镁咀嚼片”还有消炎药之后，感觉胃里好多了。又被校医姐姐强制要求多喝了几杯热水，现在正躺着休息。

　　“你先睡会儿吧，我把帘子给你拉上，一会儿要是再不舒服，可以申请回家休息的。”校医出去之前叮嘱着。

　　楚枍楠浅浅“嗯”了一声，回应到。

　　睡意朦胧里，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音有些熟悉。

　　*

　　“姐姐，有胃药吗，我胃不舒服。”路澈双手捂着肚子，装成很难受的样子问道。

　　校医看了看路澈的动作，“怎么你也胃疼啦？”

　　“最近天气不好，要注意保暖。”校医语重心长的说着。

　　路澈点点头，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等着。

　　“刚才呀，也有一个帅小伙子。衣服穿的单薄，着凉导致的胃寒，又不怎么好好吃饭还慢性胃炎。看他那样子，应该比你还难受。你们年轻人啊，要懂得照顾好自己。”一边说着，一边翻找出刚才给楚枍楠吃过的一样的药。

　　听到这话，楚枍楠应该就在这里了，路澈心想着。

　　“这呢。”校医姐姐将一盒药递到路澈面前。

　　路澈接过，付了钱。但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卖惨道，“姐姐啊，我还是有些不舒服，能去里面躺会儿吗？”

　　“去吧去吧。”校医看了看医务室里面的床位，还有很多空床位，
　　“你就睡那个旁边吧。旁边已经有人了，你动作轻点，别吵到人家。”

　　路澈顺着校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回应道：
　　“好勒，谢谢。”

　　路澈走过去，有一个床位已经拉上帘子被遮挡住，他猜到里面躺着的人，应该是楚枍楠没错了。所以靠近的时候，他尽量的降低自己的脚步声。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一点点窗帘，往里面看去。怕吵到床上睡着的楚枍楠，他没有拉动帘子上面的滑轨。

　　床上躺着的人，面上没什么血色。像一个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静静的躺在床上。

　　这个时候没什么人进医务室，校医姐姐也出去了。整个空间里就只有路澈和楚枍楠两个人。

　　安静到似乎可以听到楚枍楠的呼吸声，路澈看着楚枍楠起伏的胸膛。脑海里会闪早上的场景，楚枍楠应该不仅是慢性胃炎吧。

　　从班上的人开始讨论起这些事情之后，他的脸色就不太好，难道是自己夺去他的第一让他感到压力了吗？路澈百思不得其解。

　　楚枍楠好像感觉到有人靠近，亦或者做了噩梦，眼皮扯动了几下。

　　路澈预测楚枍楠快要醒过来了，轻声将手里的药放在了楚枍楠的床边，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