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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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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里来了一个戏班,落住在胡同弄堂里最大的铭泽院,林清只觉得是极无聊的,却抵不住家里人兴致勃勃的上赶着凑热闹,便也跟着一起去。
离戏开场还有一会儿,林清却早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
这胡同弄堂最是烦人,七拐八拐的,林清竟迷了路,不知闯进了个什么地方,挂着红帘子,有些暗,只有隐隐灯光。入眼便见着一位身姿卓越的女子。
繁琐却葳蕤精致的大红色夹腰儒裙,缀着璎珞的短袄,雕着牡丹的落珠步摇,叮当作响。铃铛声中像是错入了千年时光,回眸一眼便是万年。
佳人脸上略施粉黛,朱唇琼鼻,狭长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是风情万种,勾人心魂,眉黛间是梨花纹,却不料开口不是黄鹂婉转,而是少年人清越的嗓音。
“你是谁?”一语惊醒梦中人,望着那人眼中的狭促,林清慌忙道了歉,一溜烟逃了出去。
待找回唱戏的庭院时戏已经开场了,林清便看见之前遇见的那个少年端着讲究的步子,雍容华贵的上了台,摆好架势,开口唱道:“梅香说话好颠倒,蠢才只会乱解嘲……”
林清有些惊诧,这开嗓的声音竟同之前清越的少年音天差地别,清脆而婉转圆润的优美唱腔,虽不是个好戏文之人,却不由沉醉其中,不闻他音。
这一出《锁麟囊》是林清与余乐的相遇。
余乐唱完戏,正转身欲走时,林清叫住了他,问道:“你叫什么?”余乐见他不过随口一问本不欲回答的,却看见他泛红的耳朵尖,不由笑了,回道:“我叫余乐。你呢?”
林清呆愣的看着少年如春花绽放般明艳的笑容,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叫林清!”
平城这地方小,之前不是没有过唱戏的,只是大多都嫌这地方偏,不愿停驻。现在正是军阀混战、战火纷飞的时候,平城这小地方反倒安定,所以这戏班便在这定下来了。
林清自打来过一次后,便天天打着听戏的名头往戏班跑,惹得家里人笑称:“家里没个斟笔着墨的,倒是出了个戏痴啊!”每每听此,林清只是笑笑并没多解释什么。
林清来这铭泽院里听戏,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少年上台的,只是为了不错过少年登台的时候才天天来这候着。其实林清一介粗人,只懂习武,台上唱了些什么林清并没有听懂,林清所在意的、记住的只有余乐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而已。
一连几天余乐都没有登台,林清不由烦躁,担心少年有什么事,终于在林清要忍不住闯进戏台后院时,余乐上台了。
那天大雾三千朦胧,天阴沉沉的,刚歇的骤雨,来听戏的稀稀落落,只有零星一点,却是林清见余乐穿过最精美的衣,花影重叠。
那一出游园惊梦,贵妃醉酒,林清头回听余乐唱。
半途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染湿了三尺红台,余乐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继续唱着这出折子戏。
雨越下越急,本就不多的人更是只剩下林清与还在台上唱戏的余乐了。
林清见余乐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不由心急如焚,向余乐喊到:“别唱了,人都散了,你还要唱吗?若是淋了雨,生了病,就不好了。”
余乐停了下来,看向林清的眼里满是笑意,正当林清松了口气以为余乐打算回去时,余乐突然开口对林清说:“这出戏还没有结束,唱戏还是有始有终才好,何况你不是还没走吗。”
余乐继续唱着这出折子戏,林清站在台下定定的望着余乐,这出戏好像余乐只为林清一人而唱的般,看着余乐水袖轻舞、折扇翩翩,原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