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孤影成双

5、释然 往事如风

　　“你谁？”我极力压住内心的波涛翻涌，面无表情地问着桌前的人。

　　她的眉眼更加的锐利，气质更加沉稳，小麦色的肌肤令她更添几分英气。

　　“在下武青青。”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废话，我当然知道。

　　“不认识。”我果决的应声。

　　武青青挑眉轻笑：“没关系。我想和道友结识结识。”

　　油盐不进！

　　我决定无视她，低下头吃饭。

　　果然，北顾的眼光从不出错，这家酒楼的手艺不错。灵米香薷，不稀不稠。鸡汤不油不腻，加上鲜美蛋花，绝配！玉白兰色泽鲜嫩，口感多汁而脆，喜欢。

　　我享受着眯起眼睛，双眸放光，不由得多吃了些，毕竟下次出来，不知是何年。

　　我趁机用碗掩护打量武青青一眼，没想到撞上了她深邃的双眸，心突兀一跳，若无其事的瞥向一旁。

　　果然，我就不该出门。

　　我正想着心事，武青青嘴角含笑：“道友，欲往何处？可否一起？”

　　“讯风驿物站。”我檫拭嘴角，疏离答道，“随便。”

　　我想清楚了，越是紧张，越是容易露出马脚，那不如将她当作陌生人罢。没必要，弄出多余的交集。有些人就是过去式，比如武青青，而我不屑往回看，只会往前走。

　　往事如风逝，莫追，莫念。

　　拿出北顾刚才发来的地图，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上面有着全面的投影，仿佛眼前所视，指尖一点指定目标后，出现一条蓝色的指标指向一条路口，路牌上书“青菏路”三字，落笔利落，字迹工整。

　　我启动轮椅，根据指标行进，不理会武青青。

　　我勾唇自嘲这可能就是一脉相承吧。我母亲坐了六年的轮椅，而我坐了十年的轮椅。

　　我母亲善舞，然而在她生命的终章却囹圄轮椅上。

　　她是有怨的，带恨的。

　　要死了，她仍渴求魂归故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不愿呆在那个令她作呕的宅院。

　　她说：草原有雄鹰，野狼，羊群，自由的风……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她回光返照的那一刻，用尽全力起舞的身姿，她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旁人要扶她，都被她咬着牙拒绝了。

　　每舞一步她的脸色就愈苍白，可她神情是那么的平静，眼中发出比玛瑙更为令人心动的艳丽，光彩夺目。

　　她越舞越快，像风起时的蒲公英，仿佛再不快点，一不留神就会跳进轮回，再无欢乐。

　　她把她的生命融进了舞姿之中。

　　脸上的汗珠滚滚下落，喘息也越来越重，可是没有人能开口打断她，当她舞完最后一步时，含笑而倒，眸中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仿佛纵马入草原宽广地怀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释然了。

　　因为魂归故里。

　　那是我看到她的最后一面，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起舞。

　　她的遗言我也办到了。

　　她得知我将前往修仙界的时说：“阿素，活着。记得回来看我一眼，把我的尸骨带回格依玛。”

　　“道友，到了。”一声温和的声音响在耳畔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仰望武青青，道谢后，说：“梦彩蝶，我的名字。”

　　我也释然了。

　　往事随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