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deer》DrGreen

5、五 五 绕城

　　五
　　绕城高速——
　　“哈..”鹿格林就这样坐在跨江大桥下的岸边，点了一根烟，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夕阳也快落下。
　　两个行李箱从浅滩的桥洞里被拖出，
　　从废水口内掏了一会，拉出了两卷工业保鲜膜和一把拉锯，打开行李箱开始处理不规则的物块，
　　“真他妈难搞”
　　19：30，跨江大桥维修人行道上——
　　“喂，那晚你不该出现在园区吧，你..算受害者吗？怎么不说话了，继续求我啊”
　　...
　　19：45，浅滩——
　　一堆燃烧后的灰烬，火星间还滋滋的响着，飘散着一股蛋白质的味道。

　　车站广场上，范楠拿着两份蛋炒饭，看着来往的人沉思着。
　　“小姑娘，能给爷爷五块钱吗？爷爷一天没吃饭了..”
　　“没有。”范楠没犹豫就拒绝了那个乞丐
　　“小姑娘..”
　　“如果我说我快死了呢，你还管我要钱吗？”
　　听到范楠这句话，乞丐拄着木棍悻悻地转开身，嘴里还嘟囔着
　　“遇到这小姑娘真倒霉”

　　随后，乞丐的碗里便落进五块钱，上面还沾着点点暗红色。
　　“她说的不一定是假的，但我今天确实倒霉，是托你的福吧。”鹿格林低头看着那个佝偻着背的乞丐。
　　“这闺女就是比那个小姑娘强呦”见钱眼开，乞丐也不管鹿格林在说什么，手中的木棍也用手拿起来了，快步离开了她们身边。

　　“应该早点告诉你，我最讨厌吃蛋炒饭。”
　　“你脑子有病？”范楠本就心烦得很，直接怼了鹿格林。
　　鹿格林有点错愕“你从小到大没被人骂过？那个老东西一句话你就气成这样？”
　　范楠拿出手机让她看，刚看到屏幕上替莫唑胺几个字鹿格林就明白了
　　“所以你和他一样，就爱捡别人的垃圾？”
　　“你知不知道你得去医院？你不在乎我们，你不在乎那个男人的死活，你原来连你自己的死活也不在乎，这就是你对待一切的方式？”
　　范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想了解鹿格林，想在很多时候也能拥有她那样的洒脱，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内耗自己来干那些在范楠看来根本没必要的事。

　　“范楠，你了解我吗？你是我妈吗？还是我那个该死的爸？我就是现在死在你面前，跟你有什么关系？”鹿格林说完，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的。”

　　范楠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出来，这样的五味杂陈让她积攒的委屈毫无保留的在她离开后爆发。
　　“你还有妈妈，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确实，范楠很可怜，但鹿格林说得也没有错，范楠并不了解鹿格林，鹿格林也并不了解范楠。

　　——时间回到那个暑假，“京京，今天回去就别再来医院看妈了，过了这个夏天..你就要上高三了，妈妈怕撑不到看你上大学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努力..妈妈...”母亲在哭，她忍住没流泪，她不想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显得脆弱不堪，她告诉母亲一定会的。母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夏天，因为脑部肿瘤的恶化离开了。

　　范楠一个人往学校走，想起那天看到鹿格林神情不自然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鹿格林经常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天她也会突然的消失。她想联系她，却发现根本还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到了寝室，鹿格林果然不在。
　　“楠楠，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夏潜把你弄哭了，可恶的臭男人！”
　　夏潜？夏潜！范楠记得夏潜说过，他可以看到新生信息，她立刻联系了夏潜。

　　“喂，是学长吗？这么晚打扰你了，我想..”
　　结束通话，范楠拨通了从夏潜那里要到的电话号码，
　　“喂？您好，市二院242护理。嗯...是鹿格林吗？你母亲现在状况依然不稳定，目前还处在危险期，我们这边也一直联系不上你，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来看看你母亲？还有一部分药费需要支付...”
　　“哦..哦，好..谢谢您...”

　　拨通电话的时候，范楠就猜到鹿格林可能不会留自己的真实联系方式，可能是空号吧，也可能是随便编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电话。

　　强烈的难受情绪一下涌上来，范楠再也待不住了，她冲出寝室，不管陈昱和周京桐怎么叫她。

　　她想从学校出去，却看见门口都是保安，平时就一两个人，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是戒严吗？正当范楠在想怎么从其它出口出去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楠楠，这么晚了，你不在寝室在干嘛，晚上会有检查的。”是夏潜。
　　“我想出去，去找..找我朋友。”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你的室友吗，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不是，是我..”
　　“通往西沟街那边的侧门，穿过停车场，停车场后身有一处栅栏以前被人掰弯过，那里几次修修补补最后都会被破坏，如果你真的想出去，就从那里走，可是这么晚了...”
　　“真的麻烦你了，学长，我以后会好好跟你道谢的，我现在真的很担心我的朋友，就...”
　　“嗯，如果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不放心你，你开启位置共享，我可以知道你在哪里。”

　　范楠心中着实不踏实，可鹿格林今天还告诉她不要开启定位。现在鹿格林不在身边，如果开启了定位去找她会对她有影响吗..
　　“还是不了，学长，就算发生什么也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共享位置可能会连累你。”范楠最后拒绝了，她不想再耽搁了，匆忙向停车场跑去，如果说怕发生意外连累夏潜是一个原因，不如说范楠觉得如果开启定位就会找不到鹿格林了。

　　压抑着恐惧，范楠跑进西沟街那条深巷，不在
　　一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她又回到了广场，不在
　　甚至有一瞬间她都想去到二院，她没有勇气

　　咚、咚、咚,,,车站上的时钟响了十二下，范楠蹲了下来，无力感包裹着她。“我本身就和其他教官的来源不太一样，我是警署临时...”“那个教官说的你听见了，他回不来了。”范楠突然意识到什么，警局...
　　她会不会和余正要处理的事情有关...即使脑海中产生了一万种可能，现在的范楠也什么都做不了。她还是回到了学校，公寓楼已经进不去了，范楠在操场坐了下来，鹿格林跑步的身影在她眼前若隐若现。

　　“学生，学生”
　　范楠朦胧的睁开眼，清理操场的大妈叫醒了她。天已经完全亮了。站起身，阵阵酸痛袭来，她歪歪斜斜地回到寝室。
　　“楠，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和周京桐一夜没睡等你回来，你再没有消息，我们就要报警了。”陈昱头一次显得格外焦灼。
　　“鹿..格林回来了吗？”
　　“也没有，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你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吗。”
　　范楠沉默了，费力地爬上床一头便栽倒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范楠被陈昱叫醒
　　“学院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全院学生都要参加，不允许请假。楠，起来吧，准备去开会了，我帮你带一杯热水。”

　　一路上，范楠没有担心自己的身体，听到不允许请假还在想鹿格林怎么办。这时候的范楠有些理解鹿格林了，不是因为不在乎她自己，而是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需要她，所以有些事情她才必须去做吧。

　　“全体学生，学院近期丢失了重要的公章和文件，原本这与你们无关，但从监控中，我们发现出入院长室的是一个学生，目前还无法辨认出这名学生是谁，只知道是男生，不高，监控里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发现这件事后我们立即采取了相应措施，依然没有进展，现在需要你们尽快协助学校确认这名学生是否还在学校...”
　　昨晚门口的大量安保就是为的这件事吧，范楠轻轻松了口气，是个男生，太好了...

　　...求你了，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