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我的怨种师弟·七】 ...
-
伴随着法阵形成同时而来的还有一股大风,在风中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鬼哭狼嚎之声更是让人脊背发凉,四周不知从哪儿涌来阵阵浓雾,浓雾中四人勉强看清彼此。
“来了。”
寒淼出声的那一刻,浓雾中开始出现一个个仅仅是影子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诡异物体。
这就是聂绝城留在这儿的守阵傀儡。
傀儡从四面八方朝他们靠近,甚至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这些东西狰狞恐怖的样貌。
“青愿,”寒淼声音在浓雾响起 “杀还是毁?”
“杀。”青愿毫不犹豫,“躯壳留着给子期,他有大用。”
话音一落他手中妄随出鞘,元婴期剑修厚重冰寒的剑意瞬间荡开浓雾,娄影搭箭拉弓瞄准远处傀儡。“你们小心。”巫子期说完解下腰上长鞭纵身跃入傀儡中,再看寒淼独自一个人站在烈焰之中不动如山,没有傀儡能越过那万丈魔焰。
四人联手大杀四方。
当娄影一箭射掉准备偷袭寒淼的最后一只傀儡后,四周浓雾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没事吧?”寒淼走过去扶住巫子期,巫子期摇头:“无碍。”说着抬手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溅上的血点,语气有些嗔怪:“都站火里了还能脏到脸。”
寒淼:“我这不想着过来帮你嘛,谁知道有个要偷袭,多亏有祁兄在 。”
巫子期:“幼稚鬼。”
寒淼不服气:“我怎么就幼稚了?哎你别走!回来!”
收好弓箭后娄影快步走到傀儡最密集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池小池正站在那儿最中央,整个人握着妄随看上去神情恍惚。
“青愿?”
旁边还有人看着,因此娄影没有抱他,而是轻轻握住面前人的手腕:“还好吗?”
池小池看向他,眼神从刚才的迷惘变得清澈,嘴角一扬:“我没事。”
说着轻轻拍了下胸口:“有位小朋友一直想不开,借这机会发泄一下而已,刚刚发呆的是他。”
池小池所言不假,其实早在设阵之始他就已经把身体控制权暂时还给青愿。
青愿需要的不仅是开导与劝慰,还有发泄。
确认人真的没受伤,娄影这才肯松开手。
“一共两百具傀儡,”寒淼清点了一下傀儡数量,“对方还是个大手笔。”
“两百具……”池小池看向巫子期,巫子期会意点头。
改阵的关键之一也在于这护阵傀儡身上,巫子期要做的便是将其炼化,彻底逆反法阵。
“那他打算如何炼化?”娄影问道。
“祁兄可曾听闻过天地傩舞?”寒淼眼神一直望着那个脱下黑袍走向满地尸体的紫衣背影,直到那人站定才侧首看向娄影。
娄影:“有所耳闻。”
“傩舞,又称祭神之舞、鬼舞。古人带傩面寓意请神上身,遵守神意而起舞,从而将神意昭示天下,而这天地傩舞是为巫族圣子绝学。此舞跳完后舞者修为暴涨,但此舞格外凶险,非命悬一线不可擅用,舞毕后需得有人为之护法保魂,否则轻则丢魂失魄,重见当场毙命。”
寒淼脸上少有的凝重:“天地傩舞有三祭,分别是祛、渡、罚。子期要跳的是第一祭,“祛”有洗灵之效,以此为引再加上巫术,便能做到炼化。”
寒淼所说的一切娄池两人其实都知道,他们清楚天地傩舞的凶险,可当他们直面这天地傩舞时,纵使见多识广如娄影多少也被这震撼到了。
青年举手投足间是魅惑与庄重混合而成的奇异神圣,明明看不见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偏偏就是能叫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引天地之力,请四方诸神;驱百鬼,镇万煞;
祈阴阳之祷,邀八荒英灵;避邪崇,定妖邪。
此为,天地傩舞。
随着巫子期脚下舞步变换,原先倒在地上的傀儡开始四肢抽搐扭曲,纷纷摇晃着爬起来,又面朝巫子期的方向跪下匍匐在地。
一直到所有傀儡起身朝拜的那一刻,寒淼才像是松了口气:“成功了。”
确认可以上前后,池小池三人正准备帮巫子期护法定魂,突然间三人同时停住脚步,轻易不会把真实表情显露出来的娄池二人更是直接面露惊愕看向彼此。
他们是同时被一股强大到让人心底发颤的威压给硬生生按在了原地,若非他们自身修为不俗,这时候怕是已经跪在地上了。
“谁?!”寒淼惊怒至极,现在子期需要护法保魂,多一变故子期就一分危险!
“这力量……不是聂绝城。”缓过惊愕池小池判断这不会是聂绝城的力量,屏蔽卡的时效都还没过去。
“天地傩舞吗?孤倒是许久没见过如此美的舞姿了。”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三人一惊,池小池眼睁睁看着巫子期面前出现一个白衣身影,乌发如瀑披散在背后,从骨架和身形来判断是个男人,他背着手站在巫子期面前,跳完第一祭的巫子期此时已然没有任何自保之力,整个人摇晃片刻就直接半跪在地。
寒淼心头一紧:“子期!”
“嘘!”池小池制止了寒淼的动作,“别说话。”娄影更是直接挡在两人面前,手中箭矢已然上弦。
“娄哥,这人是谁?”池小池问。
“……世界线里没有此人的存在,”娄影分析了一下来者周身法场,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法场可以解析,语气也变得凝重:“来者敌友不明。”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不属于这个世界线,要么他的本身存在已经高于整个位面,无法被他们系统捕捉到。
“作为你让孤时隔千载再见到这般惊艳祭舞的回礼,”那人抬手在巫子期天灵盖上轻轻一拍,“这一掌算孤送你。”
“舞很美,孤收下了。”
他这一掌拍下后,原先还一脸着急的寒淼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子期的魂魄……被稳住了。”
寒淼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过身来看向他们,池小池这才看清他的正面——上半张脸被鎏金面具,覆盖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紫瞳,眼神似乎含着笑,可再细看那眼底是彻骨寒意。
池小池确定他是在看自己,而且眼神里并没有恶意。
见状池小池适时抱拳行礼:“晚辈君临山派大弟子青愿,斗胆请教前辈大名。
“容。”
一只指尖微凉的手扶起池小池,瞬间他脑海里响起对方的声音:“久闻大名却初次见面,池主神。”
池小池心头一紧。
那人的手一触即分,池小池抬头与他对视,他勾唇一笑眼神也变得戏谑:“孤姓容,至于名字现在还没法告诉你,有缘再会。”
“真正在与孤对视的你,我们会再见的。”
消失之前池小池听到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此阵妖邪,即是你们想化为己用,有缘碰见,孤便替你们改好。”
这个奇怪的人出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消失了,寒淼见人消失后连忙过去:“子期!”
“娄哥,你听见了吗?”
池小池看向娄影,娄影脸色有些凝重:“他认识你。”“准确来说,他认识的是我这个‘池主神’的身份,”池小池眼神不明,“那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不过我没想到会提前在这个世界线见到这位。”
不论那个神秘人是谁,所幸巫子期并没有什么大碍,经过一番检查,他们发现法阵居然真的已经被改好,甚至连气息都与他们来时一模一样。
“刚才那人到底是什么存在?居然就用一掌将子期魂魄稳住,还能把阵也改了,不简单。“寒淼还在想刚刚的面具人。
蹲在远处乱石堆上,看着巫子期和娄影在法阵四周埋东西的池小池随口应道:“管他是谁,说不准是天上哪位神明见子期跳得好便下凡看看,再顺手帮个忙罢了。”
寒淼煞有其事点头:“我家子期确实好看。”
池小池:“……那你干嘛不去帮子期挖坑?”
寒淼摆手:“他不让,说我只会捣乱和耍嘴皮子,我哪儿有这般无用?”
池小池点头:“子期是懂你的。”说的简直精辟。
“方才子期同我说,接下那一掌之后他发觉自己体内多了些变化。”插科打诨片刻后寒淼说回正题,“天地傩舞在他身上的限制消失了。”
池小池闻言看向他:“消失了?”
寒淼点头解释:“意思是子期现在就算是独自一人把天地傩舞三祭跳完,并且没有人护法,他也不会有事了。”
这么一说池小池顿时明白了:豁,这不就是把大招前的充能BUG修好了嘛,连CD(技能冷却)时间都省了的那种。
要是真如寒淼说的那样,那巫子期可算是得了好机缘。
法阵已然逆转成功,现在只要留下‘锚’和‘钩’就大功告成了。
四人花了三天时间埋好所有锚,而钩则用了青愿身上一块玉佩来做。
“只要能靠近设阵之人,激活你剑上这缕巫力,这个法阵便可由你驱动。”巫子期用巫术在玉佩和妄随之间建立起一道联系,“你剑气极寒,对他人经脉有极大伤害,法阵可以让你的剑气进入对方经脉。反杀或许不行,但以此来重伤对方完全不成问题。”
看着妄随剑身一闪而过的光芒,池小池点头:“如此足矣。”
“那这样一来,此行也算是完满结束了。”寒淼道,“你们打算何时起程回去?”“再几日就是宗门大比,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池小池看向他,“你可要同我们一块回去看看?”
寒淼思索片刻点头:“也好,等大比结束我也顺便带边淮回族办他的少君典仪,省得再让左护法来一次。这次出族都让她差点掐着我脖子哭了,你们说谁家手下会这样啊?”
巫子期:“因为也没有哪任魔尊当甩手掌柜当的这么熟练,她没捅了你篡位都是她忠心。”
寒淼:“怎么连你都会怼我了子期!谢青愿是不是你教坏他的?”
青愿抬腿就是一脚:“我一般只会教他动手。”
这一脚被寒淼灵活避开,躲到娄影后边探头啧啧道:“祁兄你不拦着点让你们大皇子注意仪态吗?”
娄影笑得温和:“大殿下想打,做臣子的岂敢阻拦。”
寒淼:“谁说的?左护法恨不得追着我打。”
娄影委婉道:“左护法大抵是恨铁不成钢吧。”毕竟我上司挺上进的。
“所以那年花朝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池小池和巫子期走在前边,“用一句话便将你哄到手,总不会是让你去魔族当魔后吧?”
“他若真敢说这话,那年花朝便是他的祭日,我一男子怎坐得了那魔后之位?至于说了什么不告诉你,总之待日后边淮继位,他为边淮培养好继位者而我也卸下圣子一任后,我与他便隐居山野。”说着巫子期冲他勾唇笑道,“你呢?日后有何打算?”
池小池笑着摇头:“暂时没什么打算,日久天长,我不急于此时。”
毕竟青愿还会有一个很长的未来,能让自己想清楚的。
明日便是宗门大比,此次大比事关未来宗主人选,众弟子更是无人敢松懈。
就连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的聂绝城也为了在他师尊面前做样子,也是每日早起练剑。
今日一早他同往常一般准备去校场练剑,结果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站在古树下那道青衣身影。
似乎是感知到背后之人,青衣身影转过身来,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在晨雾更是极美:“我来得倒巧。”
聂绝城回过神来,连忙迎上去难掩眼中惊喜:“师兄晨安。师兄何时出关的?绝城还以为要再等一日才能见到师兄。”“昨夜才出,想着来看看你。”青愿笑容温和,“这几日修练得如何?”
听到青愿的话聂绝城脸上笑容欲发灿烂:“多谢师兄挂念,这几日我一直都有认真修练。”
“是吗?”青愿说着抬手随意折下一截枯枝,冲聂绝城微抬下巴:“十剑之内,将我这枯枝打断,或是我击中你心口。”
聂绝城先是一愣,随即脸色认真拔剑出鞘:“请师兄赐教。”
刀光剑影间聂绝城抬剑朝青愿刺去,青愿身形不动不移,直接以枯枝迎上剑锋,刺骨寒意在剑锋触及枯枝的那一刻瞬间席卷着聂绝城全身经脉。
如此强劲霸道的冰寒剑气一旦爆开,足以毁掉一个修行之人全部经脉
只要青愿愿意,聂绝城现在就可以死。
可寒意在经脉里停留不过几息便离去,在聂绝城刺出第六剑时,青愿手腕一转,枯枝划过聂绝城手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击中他的心口。
“师兄剑术精湛,”聂绝城收剑,脸上笑容无奈:“我心服口服。”“你我修为不在同一境界,无需妄自菲薄。”青愿扔下枯枝笑道,“同辈师兄弟中你已是翘楚。”
聂绝城笑:“师兄谬赞。”
两人聊着天一块儿去校场,路上聂绝城问他对明日的宗门大比有何想法。
“我希望师弟你能进前三甲。”青愿回答得爽快。
聂绝城有些意外:“为何?”
“师尊告诉我除去榜首是未来宗主外,前三甲的另外两位不出意外也会是日后长老,师弟能力之强,若我有幸胜出,我自是希望能与你共事的。”
明明每个字每句话都与平日一样,却听得聂绝城心头发热。
看着那终于破冰的悔意值,池小池不禁感慨:“不枉我一大早用美人计钓他出来。”
其实他们四人昨天一早就到了君临山,不过池小池虽然有心去做任务,但也没那么积极,睡了一天吃饱喝足休息好后才来聂绝城这里。
作为资深影帝的他,当然知道说什么能让聂绝城这种人上套。
“我刚才把身体还给你,你怎么没杀他?”
刚刚交手时池小池把身体还给青愿,在数次可以击杀聂绝城的情况下,他居然全都没有动手。
“先生为布局费尽心思,若我此时杀了他便会白费先生苦心。杀他容易,但先生您与娄先生尚有任务在身,我岂能顾自身痛快而冲动行事,而且……”
“这般死法于他而言太过便宜,我亦不愿以偷袭之法脏了自己的手。”
看来这段时间的开导确实起了不小作用,起码知道在做事之前想想后果了。
池主神对于自己的教导起了效果而感到非常满意。
“师……”
聂绝城看着走在前边的人,抬起的手刚要碰到肩膀时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师兄!”
池小池一回头就差点被扑了个满怀,双手扶着少年肩头:“小心些,仔细摔着。”“师兄师兄,我王兄来了!”边淮两眼极亮,“他说是师尊下的请帖,请三族掌权者前来君临观看宗门大比!”
为防打草惊蛇,寒淼在山下多停留了一日,与他们三人错开上山,再让灵虚真人以请帖方式邀他上山,便不会让人怀疑。
果不其然,听到魔尊上山及为何上山后,聂绝城也只是眼中闪过疑惑,十分识趣:“师兄先去与魔尊叙旧吧,校场早课那边我替师兄去看。”
池小池笑着点头:“那便有劳师弟了。”
等聂绝城走后,边淮才收起刚才一脸激动的表情,疑惑不已看着池小池:“师兄,你与王兄他们是怀疑聂师兄吗?”
早在他们去南疆的前一夜,巫子期就把所有事情告知了边淮,回来之后寒淼留于山下一天他也知道,刚刚来之前寒淼还特意嘱咐他别说漏嘴,可边淮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怎么做。
“怀疑谁不重要,等明天一过我们就知道谁是祸首。”池小池道,“不过此事小师弟也不用过多担心,好好准备明日宗门大比,一切交给我们便好。”
“师兄……”边淮这次没有马上应下他的话,而是抬眸与他对视:“你……可是喜欢聂师兄?”
这一问把池小池和娄影都问愣了。
“我寻思就差把恶心写脸上了,他是怎么觉得青愿会喜欢那家伙?”池小池疑惑不已,娄影想了一下;“或许是咱们做的事让他误会了?”
闻言池小池直接把青愿拉出来:“你暗恋对象,你回答他。”
这话把青愿说得无奈不已:“我并无此意……”“有没有不要紧,你想给他什么态度也是你的事,”池小池话有所指,“若有意你得让他明白,即使无意于此,你也说清楚比较好,别平白误了这份同门情谊。”
“……”
边淮看到大师兄沉默不语,心口涌上一阵刺痛,脸上硬挤出笑容语气随意道:“师兄勿怪,我就是好奇问问,若师兄不想……”“我对聂师弟并无其他情谊,”没等边淮把话说完,青愿直接打断了他:“我……与一人曾有抱柱之约,那人虽已不记得与我的承诺,但此生我已不会再心许旁人。”
这是边淮第一次从大师兄口中听到他承认自己有心动之人,愣怔片刻后却是展颜一笑:“原来如此。”
说着抬手朝青愿行了一礼朗声道:“那师弟就预祝师兄,早日寻得良人而归。师弟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说完没等青愿出声转身就走。
青愿站在原地没追,没一会儿眼神变回了池小池独有的精明,他问:“发什么呆呢?”
青愿:“……池先生,您可知道方才边淮为何要笑吗?”
池小池:“他为什么笑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快被你们两个的脑回路给整笑了。”
并不明白什么是脑回路的青愿:“???”
池小池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程度的木头,还一遇就是俩。
日头尚早,这个时辰弟子们大多都在校场练剑,因此边淮路上没碰见任何人。
起初他的脚步倒还算正常,可后来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一直跑到碧湖那儿。
那几只灵鹤并不在碧湖边上,也不知道去哪儿玩了,边淮望着湖面良久。
边淮其实不能明白自己跑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在躲什么,明明在听到那句“抱柱之约”时,心头取而代之的不是伤感,而是来杂着遗憾的喜悦。
喜悦他并非不晓情爱,能有一人得他真心,遗憾那人……不是自己。
“够了边淮……”边淮闭上眼晴喃喃自语,“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对那人有任何肖想。”
你本应该继续扮好一个师弟的角色,陪他走完剩下三年,在三年后彻底离开他的身边。
从此他还是名动天下的少年英才,是未来一宗之主,而你依旧是魔族少君,是未来魔尊。
我与师兄……本就不可能啊……
“你若不说,他如何明白得了?”
边淮猛然回头,这才发现此时本应还在天玑长老那儿的巫子期,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来,正微微垂眸眉眼带笑看着他:“吓着你了?”
“并未。”边淮摇头,“子期哥哥为何在此?”
“寒淼与师尊在研究阵法,我觉得无趣便出来看看。”巫子期轻拍他的发顶,“你同他把话说开了?”
其实连边淮都不理解巫子期是怎么精确看出自己对师兄的感情,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我只是问师兄可有喜欢的人,他说自己曾与人有抱住之约,可那人不记得了。”
“抱柱之约而又忘记吗?我怎么不知道那木头还有这种情史。”巫子期在记忆中思索片刻,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子期哥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边淮没有直说他看出来什么,不过巫子期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也能明白他在问什么。
果不其然,巫子期听完之后便笑了:“因为眼神。”
青年漂亮眉眼里是怀念神色:“你看青愿的眼神,像极了当年你王兄看我的样子。”
“你们兄弟俩看心上人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打记事起边淮就知道他王兄喜欢一个男子,那时候年纪小,王兄天天跟他念叨喜欢的人有多好看,认识巫子期时也没把人与王兄中的心上人联系上。
直到拜师后第三年有一次回族,他才知道漂亮的子期哥哥成了自己王嫂。
边淮:我其实一直以为是我王兄强取豪夺来着。
“你王兄是有话直说,有时候学学他的坦率也不错。”
边淮:“……”
且先不论他能不能学到自家王兄的坦率,总之明日宗门大比上他若是输了,他王兄绝对会非常坦率且不在乎面子的嘲笑他。
边淮:“有件事我好奇许久,但问出来的话着实有些失礼。”
巫子期笑:“你是我看着长大,这点娇纵的机会子期哥哥还是能给你的。”
边淮:“子期哥哥,你到底看上王兄他什么了?”
巫子期:“……”
巫子期:“他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