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感》宋玉凉凉

2、那时候，我们是朋友 昔年……

　　那时候，我们是朋友。
　　半夜打电话过来，躲在被窝里悄声聊天。那边忽然挂断，打过去，才知道我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可是，有些人是注定要离散的。我已经习惯了这些离散。
　　忽然某天同某人失去联系，就像某个网友忽然不再上线，头像变暗，而且一直暗，很长时间的暗，不知道会不会再一次亮。直到忘了他已消失了多久，忘了他曾存在，忘记曾说过什么。直到不再期待。
　　那些曾经发生的过往，消失在记忆深处，寻觅不到。
　　似乎很轻易，可以相信一个人，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再见。其实每一次说再见都是诀别，随时都可能失去消息。有这么多的不安定，心里却毫无恐慌。或许是因为，毫无眷恋。
　　我从不相信永远，虽然我相信过。在某一个瞬间，我希望自己相信一些东西，可我做不到。
　　这个朋友腰围二尺一，曾嘲笑以我的腰围买不到裤子。事实上，在季末清仓的时候我买到了一条中意的打折牛仔裤。不仅如此，我还碰到好几条中意的，打折的，我可以穿的牛仔裤。可是为什么非要等到季末清仓的时候它们才一齐出现呢？我不是悲观的人，只是我的生活喜欢多一些黑色的冷笑话。
　　我常会忘记别人长什么样子，就像我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对待朋友也是如此。经常会在思念某人的时候，发现自己忘了自己正深深思念的那个人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真是令人困惑。
　　关系怎么才算是亲密，又怎么才算是疏远，皆因事情发展而定。该快乐时就快乐，该离别时，也只能离别。
　　其实经历过几次，才知道真正的离别是不需要告别的。就像小时候和玩伴闹绝交，要写绝交信。不要只有一个人难受，绝交的心情也要分享。明天还要不理你，哪怕你来求我。后天我拿了弹珠，你央告我：“让我和你一起玩吧！”我才理你。你若不来央我，我就同你说：“诶！我们一起玩，你要不要？”说话还要粗声粗气，否则跌了身价，折了面子。
　　等真正分开之后，才发现，原来，从不曾告别过。
　　曾经是朋友，现在已失去联系且今生都不会有再联系的机会。
　　或者曾经是朋友，现在已失去交流且今生都不愿再同他讲话。
　　或者曾经是朋友，现在见面会微笑会打招呼甚至会拥抱却真的，再也不是朋友。
　　这些人都曾经是朋友，是曾经的朋友。
　　却，再，也，不，是，朋，友。
　　有些背叛，有些伤害，都是可以遗忘的。遗忘不了的，不是伤痕，而是伤痛。
　　就像你从泪眼中看不到原因，只看得到伤悲。
　　有时候，流泪的伤悲是好的。无泪可流的伤悲，就只剩下无处告别的离别。
　　普天之下，皆是如此。鸟儿躲在我的房檐下避雨，唱了一曲好听的歌。雨过天晴，便振翅离开。我仍在原处。或许眷恋，却无怨言。我若将鸟儿强留，以笼养之，倒使那鸟儿生出许多怨恨。也同样再没有那般好听的雨中一曲了。
　　何必？
　　那时候，我们是朋友。
　　何必问（说）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