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飞翔》卖飞

4、第 4 章 梅若海的整

　　梅若海的整个中学六年生涯是在一所靠近市郊的私立寄宿制学校里度过的，那时候母亲因为工作忙碌，所以早早的将小学刚念完的孩子送了进去。
　　刚进学校的他与其他学生一样，每天早早起来出操，上课，回宿舍后或复习功课做作业，空了也会打打牌，吵吵闹闹的日子也很快乐，每到休息日急急的回家，就是为了多和妈妈在一起，可以撒撒娇。成绩也只在中上一点的水平而已，凭借着有点文笔，才进入了学生会里做宣传工作。
　　一切的变化都源于高一下半学期的各校文艺汇演，梅若海所在的学校由于女生较多，所以女生要求排演绿野仙踪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男生的男声四重唱，他被安排进去做随团记者，对排演的过程，演员的表现及心情进行记录采访，在学校的板报和周刊上发表，基本天天混在剧团里，外相柔弱的他一直得剧团里的女生照顾，排练一直都很顺利，直到演出那天扮东方女巫的同学昏倒在后台，他被生拉硬拽上去顶，装扮成女生模样的梅若海连台词都背的急急巴巴，却吸引住了观众席里的周飞雨。
　　那时的周飞雨即将大学毕业，周氏集团是梅若海所在学校的投资方之一，他是代父亲来观演，一心想钓个高中妹妹的他却在后台被让裙子绊倒的梅若海一头撞进怀里
　　“这小丫头到长得很特别…”
　　“这男人怎么长的那么高…”
　　这是两个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放开我！！”奋力挣脱出来的梅若海大声喊着。
　　“别这样，你不是一直都很依恋我的怀抱的吗？那么久没见，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你的飞雨哥哥吗？”望着眼前仍在发抖的人，周飞雨的嘴角习惯性的向上翘起。
　　“楚伊然！楚伊然！”梅若海一转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楼下：“我在这里！等我马上下来！”
　　“我，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有喜欢的人了？看着狂奔下楼的梅若海，周飞雨的嘴角翘得高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可在学校里找了你很久了。”
　　“对不起，这里看焰火很清楚，所以…”梅若海一把抓起楚伊然的手：“我们快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面前的人紧握着自己的手很凉，仿佛还有微微的颤抖，眼里有说不清的紧张，还是先送他回家吧。
　　周飞雨慢慢踱下楼，还没有走出图书馆，就被一个黑影拉到楼梯后，不是偷袭的拳头，却是火热的双唇，轻轻的呢喃声消失在寂静的校园……
　　梅若海在楚伊然把自己送到家后，把点心放进冰箱，躲进了自己的小窝，飞雨，周飞雨，那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周飞雨并没有太讶意于那个撞了他的小女巫是男生扮的，而梅若海也渐渐习惯了每个周末有人开车送他回家，或者在学校的某些重要活动中被点名参加，以至于到最后一个月只回家一次，其他时间都在周飞雨在郊区的家度过。
　　就象很多的独子都希望自己有兄弟姐妹一样，梅若海一直都很希望自己能有哥哥，一开始周飞雨只是指导他的课业，教他一些时新的知识。后来就有了肢体上的接触，直到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发生了关系，梅若海都觉得有飞雨哥哥的爱很温暖，很快乐，而忙碌的母亲也没有太在意儿子的行为，直至高二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后发生的事改变了一切……

　　那时候的周飞雨已经开始在父亲的企业里出入，从跑业务起做，忙完工作后，还是坚持每个周末接梅若海回两人的小窝，那个周末是周飞雨的生日，若海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都不见他的影子，当熟悉的车子停在自己面前时，出来的并不是自己想念人的拥抱，却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给的一顿毒打，说了句要怪就怪你那没胆子的爸爸，扔下遍体鳞伤的梅若海走了。
　　爸爸…这个词在梅若海的心里不存在已经很久很久了，在他三岁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家，不知所踪，每次他问妈妈要爸爸的时候，妈妈一句话都没有，把他扔给外婆，自己开着摩托车出去狂飚，过个几天才会回来接他。
　　等念小学了，梅若海已经习惯只有母亲的日子，并开始学做些家务，希望给独立养活自己的妈妈分担些压力，每次看见妈妈脸上的笑容，小小的满足，渐渐父亲这个概念就模糊了，淡忘了，不存在了……
　　夜凉如水，梅若海独自在宿舍里熬过了高烧、呕吐、和一身的伤痛，三天后他第一次逃课了，他去了周飞雨父亲的公司，可在门口走了几次都没敢进去，他去了他们的家，只看见有几个阿姨在打扫卫生，他躲在窗台下听到她们在聊天：
　　“少爷可真可怜！”
　　“是啊，那个神经病居然敢拿着刀冲进老板的房间”
　　“还好少爷反应快，挡了一下，没有伤到老板”
　　“不过少爷的左肩受了很重的伤，老板准备等伤好了送他去国外休养”
　　飞雨受伤了？！为什么会这样？这和爸爸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满心迷惑的若海回家想问妈妈一个究竟，到家后只看到在痛哭的外婆
　　“小海！你妈妈她留下了这个就走了”外婆指了桌子上的信封和穿着红线的玉坠。
　　“妈！对不起！我又一次不听您的话，跟人去比赛了，我急需这笔钱，小海的爸犯了事，估计要赔人家很多钱还有可能要坐牢，虽然您从来就没喜欢过他，而他在小海还小的时候就离开我离开了这个家，可我一直都爱他，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我希望能帮助他，如果我这次不能活着回来……您不孝顺的女儿小冰”
　　“妈？我去找她！”
　　“不用找了！昨天晚上邻居来通知，警察来过了，让家属去认领……”说到这里外婆又止不住得哭了。
　　“小海，跟外婆走吧，外婆会照顾你的！”外婆拉起若海的手说。
　　梅若海哭了，那是他第二次哭。
　　后来外婆带若海回了自己家，把他妈妈的骨灰撒了海，卖掉了若海居住的房子，支付了医院里的钱和丧葬费，剩下的钱存着付小海高三的学费。而梅若海也一改快乐开朗的性格，变成了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可以养活外婆。再也不想周飞雨，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爸爸的事情……
　　生活可以简单，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得与失，默默无闻的过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快乐
　　这一夜梅若海没有睡，在黑黑的阁楼里呆坐一晚；几条马路之隔的楚伊然也没有睡，他一直在想着梅若海慌张的眼神，冰凉的手，还有回家路上贴着自己后背忽快忽慢的心跳声......
　　第二天楚伊然早早的出门径直冲进自家的小店。
　　“边边！我饿拉~~~”
　　“外面没有刮龙卷风啊？今天是休息日哎，少爷怎么那么早就来拉？”边边眯忽着眼睛说。
　　“说了别喊我少爷，我今天想吃…”
　　“吃，吃，吃，吃那么多当心发胖，我们学校那群花蝴蝶不喜欢你咯！”边边在冷藏柜里取出一个汉堡放进微波炉：“还是汉堡包咯，你那脑子里，哎？你眼圈怎么有点发黑啊？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我对大姐姐可没兴趣！”
　　微波炉发出“叮”一声时，边边已经准备好了一杯温温的橙汁：“当心给她们听到了没人来这里，老板娘要生气，拿去吧！”
　　在楚伊然家旁边有一个公众绿地，他很喜欢在绿地里的小湖边休息，当然今天也不例外，躲开那些晨练的大妈大婶，悠然的在朝阳里吃着早饭。
　　吃的好饱哦，溜达溜达消化一下，不然真象边边说的要发胖了，老娘一定会很罗嗦，楚伊然顺着小湖一路走着，秋天了，这样凉凉的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还真比夏天的热粘粘舒服多了，走出绿地，不远处就是梅若海所住的那片老房子，楚伊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眼帘，梅若海？
　　他旁边有一个男人，好象在争吵些什么？楚伊然走了过去想看个究竟，这时从弄堂里出来了一位老太太，也对着那个男人喊着些什么，然后拖着梅若海往回走，那个男人悻悻得走了，与楚伊然擦身而过，楚伊然模糊中听见他说了什么有你们好瞧的，到底怎么回事？
　　等楚伊然到了弄堂口的时候，梅若海已经不见了。
　　“阿姨，我想问一下，梅若海住在哪个门啊？我是他大学里的同学”还好门口有个阿姨在刷牙。
　　“哦，你走到底，找大门上贴着年画的那个门，他家就是进门左边那间了。”
　　“谢谢阿姨。”这样的地方邻居间有来有往，就是不象自己家，铁门一关，互不来往，没什么人情味。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楚伊然看着大门上已经泛白的门神年画，门没锁，一推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楚伊然进了屋子，这里好象算是厨房加餐厅吧，在贴着墙壁的地方放着两个液化气灶，对着正门是通往二楼的木头楼梯，屋子当中有一张颜色发黑的桌子，桌子上有几个热水瓶，旁边并排放了两条长凳，右边的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左边的门略略开了个缝，听到里面的人正在说话
　　“他们为了造大楼就要强迫我们搬走，还不负责我们以后住哪里，哪有这样的事情！”
　　“外婆您别生气，等下血压又要高了，先躺下休息休息，我去给您到点水喝，这块地怎么说也是政府的，大家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想抢走没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楚伊然才想敲门进去，可刚一抬右手，就被拿着杯子出来的梅若海冲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