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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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去谛揭的事就这么定了。母女温情了半刻钟后，闻人羽又被母亲无情地扔回房间，美其名曰“让她收拾行李”。
切，闻人羽愤愤地把衣服扔到床上堆成小山，琢磨着这不靠谱的妈不会跑哪哭去了吧。
哭是不可能哭的，在晚上，闻人羽就知道母亲大人到底干嘛去了。
她看着灰头土脸的母亲，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位往日一丝不苟的城主大人现在狼狈得像掉坑里似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不说，头发里居然还歪歪斜斜欲坠未坠地插着几片树叶子。
“噗哈哈哈，谁、谁能在您的地盘把您欺负成这模样哈哈哈哈——”闻人羽丝毫不顾及城主大人的颜面，笑得前仰后合，就差没捶地大笑了。
闻人凤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没正形的女儿，要不是为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她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为了示弱卖好，连收拾自己都省了。
“行了行了，看看这是什么？”
闻人羽这是倒是比较给面子的，笑岔气后也不敢再放肆了，只得用一双泪眼去瞧，只见母亲肩膀上站着一团模糊的绿点——“那是什么？”
“它叫安啾，是一只蓝鹟，以后或许有机会成为你的从兽。”
从兽，顾名思义就是服从灵者的兽类。
能够契约的灵兽基本都已经稍启灵智，契约成为从兽也是一个双向选择、双向成就的过程——灵者提供资源与庇护，使灵兽得以成功地度过残酷的幼年；成长起来的从兽也会守护契约者，相应地给予帮助。和幼年灵兽结契的情况最为多见，相比于那种强强联合的契约，契约幼兽也更适用于普通的灵者。契约有生契与死契，前者自不必说，后者则是与死亡灵兽的魂体契约，灵兽魂体的维持全赖于灵者的供给。不论是生契还是死契，都要求尊重双方意愿，讲求平等、互惠，因而，通常实力相当的组合才会结契。
闻人羽自然不会想到这一茬，小脑袋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以后”“或许”等字眼。
“我的？！”她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着急去擦眼睛，这才把那个小色块看清楚：巴掌大一只小鸟，明明是极普通的黄蓝白配色，那羽毛却显得流光溢彩，在烛光下闪耀得像嵌入了星星。闻人羽眼中的惊喜简直快溢了出来，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我的，哈哈哈，我的从兽！”兀自冷静了片刻，慢慢腾腾地将手伸过去，想去摸摸它的头，又生怕吓坏了这只漂亮的小鸟。
闻人凤觉得有些丢人，但也没纠正闻人羽的言行，慈爱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个无所措手足的女儿。安啾自然把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面对闻人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也只是偏了偏头，没躲开去。
闻人凤目光含笑地注视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在一旁介绍到：“你别看安啾个头小，它已经是灵王的境界了。”看着女儿忽然瞪大的双目和陡然停下的双手，她只觉得好笑：“它是木灵的，最擅长从自然汲取灵力，你修炼时得学着点，毕竟你还没学到驱使自然力量的方法，只能使用已经吸收的灵力。当然，在有需要时，它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闻人凤一讲起安啾的厉害之处就滔滔不绝，却始终没提结契的事。闻人羽面上虽不显，心里却着实等得心焦。终于，在母亲讲到第三次讲到安啾单枪匹“鸟”地对战三个乾王一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始对母亲挤眉弄眼，示意她快点进入正题。母亲分明看懂了她的暗示，却施施然拿起了茶杯，止住了话头。她询问结契的话都快冒出喉咙了，却被母亲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母亲大人许是看出自家女儿确实是个耐不住的，只得加速喝完了茶，无奈地道：“你对外可以说安啾是你的从兽以震慑宵小，私底下要对它以友相待。待安啾想和你结契了，它自会和你说的。”说罢，遍施施然带着安啾走了。
？？？闻人羽一脸问号，一颗心也被这场“得而复失”的情景闹得不上不下的。
虽然这样也不错啦，但是，有一只从兽还是比单纯地拥有一只灵兽伙伴幸福得多的，毕竟从兽契约是经过法则认可的，背叛契约所要承受的代价可不是常人能承担得起的。灵者与从兽，是一种惺惺相惜、荣辱与共的伙伴关系，而这样的关系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而言，这无疑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她虽然没有做好与生灵捆绑在一起的准备，却又无比渴望能和别人拥有一段这样亲密的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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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闻人凤将府里的珍贵物什一一点清，挑拣着往灵戒里放。安啾就安静地站在她肩头梳理羽毛。
闻人凤看着眼前众多的珍宝，只觉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既怕她遇到危险难以招架，又怕她怀璧其罪惹人觊觎。她长叹一口气：“斯坦家那边有些异动，我担心他们耍些阴狠的手段。”她的眉眼中笼着一股郁气，显然是被搅缠得烦了。只是这样一副情景，配上她凌乱的头饰与脏兮兮的脸颊，只显得有些滑稽。
“棋羽可就麻烦你照顾了，你既然都出山了，总得让她全须全尾地回来见我。从兽什么的，我自然尊重你的意愿，棋羽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你为难的。明天出城会有明面的人盯着，你就在暗陪伴她吧。这样可以吗，嗯？”仍是一副严肃又忧郁的样子。
安啾的小嘴里漏出一丝笑声，还没等闻人凤变换颜色，就顺从地“啾”了一声，还十分贴心用喙叼出了藏在城主大人头发里的落叶。
“啧，真损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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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闻人羽带着二十万灵石的全身家当踏上了去谛揭的“鸟”。这种远距离穿行往往是依靠大型的飞行魔兽实现的，有些低阶的灵者会选择多只飞行魔兽作为从兽，以运送客人运输物资谋生。正是谛揭的招生季，此类的生意也是火热的很，在集市的边缘零零散散的歇息着十数只大小不一的飞行魔兽，各自分属四五位灵者，背上绑着数个轿子似的小房间，作为卧房使用。
闻人羽以一千灵石的价格谈妥了票价，又以五百灵石给自己换了一个宽敞整洁的单人间。飞行需要一整天，五百灵石可以获取更舒适的环境并避开与其他人等的交流，倒也不算太亏，在闻人羽看来，这也属于不可省的一笔开支了。
倒是在付费时，一位体型彪壮的大汉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看，直看得她心头惴惴。老板也暗中瞧了她好几眼，倒是被大汉瞪了回去。大汉后来也与她登上了同一只鸟，所幸旅途中倒也没来纠缠。
老板一声吆呼，脚下的渡鸟便晃晃悠悠的起飞了。
闻人羽的卧房在最前边，可以看见渡鸟上下耸动的肌肉，看见逐渐缩小的闻人府。
闻人府逐渐隐没在街市里，永城逐渐消失在山那头，闻人羽就这样静静地告别了她的家乡。离家总是会带给人一种成长的错觉，蓦地生出对昨日的陌生感，仿佛那个搂着母亲撒娇的闻人羽，已经在几瞬之间成为了不可复追的前尘往事。
没什么离乡的离愁别绪，闻人家和斯坦家的恩怨似乎瞬间与她远去了。她的心被期待与恐惧胀满，热切地盼望着能在谛揭一展拳脚，又因自己独特的灵力隐隐恐慌。
闻人羽挺直了稍显瘦弱的腰背，目光顺着渡鸟结实的脖颈、青色的冠羽往上，试图越过透出阳光的云海一路往前，看见那遥远、而又终将要抵达的谛揭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