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爱》呼噜熊

54、新年快乐

　　四个月后，冬季。
　　冷风似刀，呼啸着划过脸颊。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严泽林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套上一件黑色毛衣，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端着水杯，步伐散漫地走出房间。

　　坐在沙发看电视的严梦岑，看着严泽林那副没睡醒的模样，“你饿不饿啊。”
　　严泽林瞥了眼正窝在沙发上的严梦岑，径直走到餐桌前，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两大杯冷水下肚，他才感觉彻底清醒了些，随后坐到沙发上，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严梦岑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我来我弟弟家不行吗？”
　　严泽林毫不留情，直言不讳道：“你有事就说事。”
　　严梦岑问道：“你跨年打算怎么过啊？”
　　“你大老远飞来，就是为了问我跨年怎么过？” 严泽林顿时提起了些兴致，话里带着玩味的调侃，“我跟林老板过。”
　　“不行！” 严梦岑急了眼，大声反驳道，“他是我的。”
　　严泽林学她的腔调，语气里透着一丝欠揍的意味：“不行，他是我的。”
　　严梦岑被气得笑了出来，顺手把抱枕丢到他身上，嗔怒道：“滚。”

　　严泽林抱着抱枕，微微勾着身子，目光望向窗外。
　　只见风雪漫卷，肆意地扑向窗前，那白茫茫的一片，让他又起了些困意。

　　“呐。” 严梦岑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张纸，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说道，“这个是爸妈叫我查的。”

　　严泽林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她手里的纸上，是游京瑜的背景资料。
　　他伸手拿过那张纸，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游京瑜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未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严泽林往后一靠，问道：“老爸老妈打印这个出来干嘛？”

　　“他们老是问我，泽林女朋友怎么样啊，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啊，漂不漂亮，他怎么不把她带来给我们瞧瞧，如果他们觉得来美国不方便，我和你爸可以提前回国的。” 严梦岑一脸头痛地说道，“最后我懒得回答他们，他们就去查人家，我真的服了。”
　　严泽林将资料对折，“你下次就跟爸妈说，早晚会带她去见他们的。”
　　严梦岑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还没联系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
　　“这……”严梦岑追问道，“你们感情不会淡吗，或者你们都不想对方吗，难道你就没想过去找她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严泽林很有感触。
　　“不会淡。”
　　“想对方。”
　　“至于有没有想过去找她。” 他认真地说，“想过，但我想等她回来找我。她自由的灵魂不应该困顿于任何人。”

　　严泽林扭头看向窗外，“先等她享受完世界，再回来和我小情小爱吧。”

　　严梦岑听了，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地说：“行吧，纯情的少男少女们。”

　　-

　　两个月后，春节的脚步悄然而至。
　　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家家户户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贴上了喜庆的春联。地面上铺满了火红的鞭炮屑，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浓郁得让人陶醉。

　　俱乐部里也已然有了年味。
　　钟嘉与推了一把任阿宝，佯装凶狠地说道：“你就跟我回去吃饭怎么了，你一个人要独守俱乐部不成？”
　　任阿宝摇头：“我相信领队会回来的，她说过，每年都会陪我过年的。”
　　钟嘉与无奈地叹了口气：“6个多月了，领队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如果不回来呢？”
　　“不会的。” 任阿宝语气坚决，“她一定会回来的。”
　　“行吧。”钟嘉与思虑片刻，说道，“如果领队没回来，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好。”任阿宝推着他走出俱乐部，“快走吧，走吧。”

　　申城郊外虽然不比市中心热闹，但天一黑，窗外便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任阿宝煮了一桌游京瑜爱吃的菜，静静地坐在桌前，托着腮，目光紧紧地守着门口，满心期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过十五分钟就八点了
　　阿宝心中失落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他低垂着脑袋，看着空荡荡的俱乐部，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从外面蹿了进来，伴随着一声轻柔的呼唤。
　　“——阿宝。”

　　任阿宝抬起脸，亮晶晶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恍惚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游京瑜白皙无暇的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她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围着粉色的围巾，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显得格外温婉。她的那双圆润的眼，一笑便溢出明亮的光采。
　　“——领队。”
　　阿宝激动地跑了过去，停在她面前，“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游京瑜轻轻捏了下阿宝的脸颊，温柔地哄道：“不许哭啊，大过年的。”
　　任阿宝连忙用袖子擦去眼泪：“不哭不哭。”
　　游京瑜笑着，目光飘到桌上：“呀，看看我阿宝给我煮了什么好吃的。”
　　任阿宝高兴地说：“都是你爱吃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坐到餐桌前，游京瑜微微震惊道：“全是我爱吃的，阿宝你对我太好了吧。”
　　任阿宝骄傲地挺起胸膛：“那肯定要对你好呀。”
　　游京瑜眉眼弯弯，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推到阿宝跟前，笑道：“新年快乐呀，压岁钱。”
　　“谢谢领队。” 任阿宝拿起红包塞进口袋，随即夹了个虾到游京瑜碗里，“领队，等下吃完饭我们去放烟花吧，我买了好多烟花。”
　　游京瑜笑着点头：“好。”

　　……

　　年夜饭后，任阿宝把烟花搬到俱乐部外面。
　　他掏出口袋里的防风打火机，点燃火线，捂着耳朵迅速跑到游京瑜身边，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那即将绽放光芒的烟花。

　　十几秒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嘭”声骤然响起。
　　烟花腾空而起，冲向天际，在空中炸出绚丽的色彩，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游京瑜静静地立身于此，细细软软的碎发在凛冽寒风中肆意飞舞，她微微仰起脸庞，修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黑漆漆的眸子犹澄澈明亮，烟花的每一抹色彩都清晰地收纳其中。
　　随着烟花不断变幻形状与色彩，她眸中的波光也随之流转闪烁。

　　远处的转角角落里，严泽林静静地伫立着，寒风不停地扬起又落下，肆意吹动着他的头发，他的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在黯淡的夜色中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他的眼里，只有远处正在看烟花的少女，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已虚化，唯有她，是他眼中唯一的焦点。

　　严泽林凝视着她，目光温柔似水，仿佛能流淌出千言万语。
　　他微微张开嘴唇，轻声呢喃：“新年快乐。”

　　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如同夜空中的烟花，浓烈且炽热地一闪而过。

　　……

　　烟花秀结束后，外面实在太冷了，他们收拾好垃圾后，回到俱乐部看起了春晚小品。
　　游京瑜盯着茶几上的手表，越看越觉得眼熟，再回味起年夜饭的味道，心中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阿宝。” 游京瑜开口唤道。
　　任阿宝扭头看向她：“嗯？怎么了领队。”
　　游京瑜平静地问道：“严泽林是不是来过啊？”
　　任阿宝心虚地抿了抿唇，支支吾吾道：“他... 他......”
　　“年夜饭是他做的？” 游京瑜追问道。
　　任阿宝点了点头，如实招来：“有几道是他做的，那个……烟花带来的。”
　　“是吗。” 游京瑜原本平静的心房瞬间被愧疚填满，她的眼中慢慢地闪出微微泪光。
　　任阿宝坐正身子，认真地看着她：“领队，严泽林他真的很喜欢你。”

　　她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些事，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虽然大家不让我说。”任阿宝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是严泽林和那个骚扰过你的男生打赌注，才赢得那个男的不再来骚扰你。你知道他们赌什么吗，赌谁能在水里呆的时间长，最后严泽林以闭气两分半的成绩赢下了，那可是两分半呀，正常人30秒都坚持不了。”

　　“还有你爸爸的公司被收购，是他在他爸爸门前跪了两夜，才求来的机会。听说那时候的他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精心准备方案让他父亲采纳，才成功收购下来的。他这么做，是为了让你不受任何威胁。”

　　“我觉得他真的好爱你。”任阿宝说，“大过年的还专门跑来给你做年夜饭，就算不确定你会不会回来，他还是赶来了，一句怨言都没有。就很奇怪，为什么我们总是看不到那些满到要溢出的爱呢。”

　　游京瑜鼻腔发酸，仓促地低下头，一直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毛毯上。
　　愧疚如同藤蔓，在心尖肆意攀爬，然后狠狠地扎了下去。

　　任阿宝脸色也很难受，轻声说道：“其实刚才放烟花的时候，严泽林也在。”
　　游京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整个人仿佛僵在了原地。
　　她哽咽着问道：“你说什么，那他现在呢？”
　　任阿宝回答道：“他开车回京城了。”
　　游京瑜顿时慌了，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弯腰穿上鞋，便往外跑去。
　　“领队。” 任阿宝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只见游京瑜跑到前台，从第一个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向前院跑去。
　　“领队！” 任阿宝抓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你要干嘛啊？”
　　游京瑜微微仰起脸庞，眼圈红红的，“我要去找他。”
　　“这大晚上的。”任阿宝万分不放心，“你一个人开高速啊，我不放心。”
　　游京瑜忍着泪，认真地说：“我现在真的只想见他，我求你了，我一定一定，回注意安全，我想见他。”
　　任阿宝握着她手臂的手渐渐松开，担忧地说：“领队，你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