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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们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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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飞往申城的航班,只有晚上七点这一趟。
严泽林和钟嘉与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中午两点,钟嘉与他们从新加坡飞往申城,抵达时间刚好在七点多。
他真怕遇不上她。
抵达申城时,夜幕已经降临,时间大约是晚上八点多。从机场打车到DET俱乐部,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路程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都市的夜空之上,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如银蛇般一闪即逝,转瞬便没了踪影。厚重的黑云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天空。
阿松看着天色,不禁说道:“看样子要下雨了呀。”
身旁的严泽林沉默不语,长长的眼睫如羽翼般乌压压地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眸。微风拂过,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更显他的脆弱。
他从来没见严泽林这样。
阿松认识严泽林已经六年多了,从严泽林刚上大学时,他就成为了严泽林的经纪人。在阿松心里,严泽林是娱乐圈中难得一见的好少年。
他热衷做善事,每当挣到一部分钱,就会定期捐出去。严泽林曾说过,粉丝给予他支持,他便用歌曲回报他们,他只拿自己应得的那份报酬,超出预期的部分,就以歌迷们的名义捐出去。
所以,严泽林每一笔捐出去的款项,署名都是:—— 严泽林所有歌迷。
这样一个心怀大义的人,平日里不为小事感伤,更不会为大事而着急慌乱。
可如今,却没想到,他会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栽了跟头。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而是现实的真实写照。
车子停在了俱乐部门口,阿松拿出五百元现金递给司机,说道:“师傅,你今晚就跟着我们,晚点我们可能还需要你送一趟。”
司机师傅接过钱,笑呵呵地应道:“好勒,今晚我就听你们安排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欢笑打闹的声音。起初,声音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其中的快乐氛围。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能听得真切。
任阿宝爽朗大笑:“刚才南晨哥摔成狗吃屎的样子,我真的会笑他一辈子,鞋都飞到对面草丛里。”
钟嘉与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们猜我是怎么知道他鞋在哪的吗?”
楚云确实好奇:“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草丛里冒着青烟,我定睛往里面一看,”钟嘉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只冒着烟的鞋,三百六十五度地飘向我的眼里,我眼睛瞬间被熏得睁不开眼。”
他激动地拍了下手,指着地面,“我说对了!就是这味!这一定是我南晨哥的大香港鞋。”
众人听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哈哈 ——”
穆南晨朝着钟嘉与的屁股踢了一脚,笑骂道:“你给老子滚!”
男孩们的说笑声被风裹挟着,飘了过来。
钟嘉与被穆南晨踢得往前跑了一段,比其他人更先来到俱乐部门口。
他盯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车子,发现好像有个人靠在车门上。那个人身形瘦弱,风拂过,衣角微微发皱,凌乱的发丝随风扬起,黝黑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凄楚。
他终于来哄人了?
钟嘉与往后面的队伍看了一眼,故意大声喊道:“严泽林?你怎么在这。”
楚云下意识地看向队伍最后的游京瑜。
她步伐平稳,目光冷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触动她的情绪,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DET所有人都像在看好戏般。
任阿宝:“领队,你们聊啊。”
“我们就不打扰他们谈恋爱了。”钟嘉与也笑着拉着大家走进了俱乐部里面。
而游京瑜似乎也在故意等着严泽林,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朝着她走来的身影。
她忍不住多看了严泽林两眼,少年乌发郎眉,纯粹的黑眸在暖光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一身黑衣,却难掩他此刻的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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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泽林默默地跟在游京瑜身后,她走得很慢,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彼此之间的隔阂,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京瑜。” 严泽林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终于,走在前面的游京瑜停下了脚步。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在严泽林心中蔓延开来,他不敢开口询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为什么就这样不理他了。
严泽林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想好了,以后你去全球公益旅行的时候,我就陪着你一起去。我可以帮你做点苦力活,只要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严泽林。” 游京瑜转过身来,严泽林这才发现,她最近消瘦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肉脸变得立体而清冷。
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黯淡无光,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风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仿佛在与这黑暗的夜色抗争。
游京瑜与严泽林对视着,她的胸口仿佛被千斤重的棉花压住,看似轻盈,实则如同千斤铁般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她开口,身体就已经被这沉重的感觉折磨得疼痛不已。
“你陪我去参加公益旅行,那到时候人们是来参加公益活动还是来专程看你的呢?”她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严泽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去当个打杂的,不会露面的。” 看到她依旧一脸厌倦的神情,他语气变得卑微起来,连忙改口道,“那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不去了。”
天空中响起一阵闷雷,头顶上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声更响了。
“——我们分手吧。”
游京瑜冷淡地说出了这五个字,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穿透了严泽林的心。
这个最坏的结果,他想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啊?
“你这几天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一直不联系我,现在却告诉我要分手。” 严泽林的眼神变得涣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反射着细碎的光芒,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说出来,我都改,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拉她,可被她绝情地躲掉。
游京瑜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怕耽误你。”
严泽林咧着嘴,想笑却笑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他忽然猛地握住游京瑜的双肩,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两人近距离地僵持着对视。
可游京瑜看他的眼神,只有冷淡和疏远,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爱一样。
“你到底有没有看网友的评论啊?他们都在祝福我们,你从来就没有耽误过我。”严泽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
她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伤人的回答。
“游京瑜,我怕耽误你,这是我听过最烂的分手理由了。” 严泽林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哪怕你说你不爱我了,你厌倦了,你有更喜欢的人了。
游京瑜直视他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万蚁噬心,她咬牙道:“听不懂吗?这只是我想分手的理由。”
严泽林声音像梗在了喉咙里,酸涩地呢喃着:“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规划在未来里。”
“对。”游京瑜用力地将他推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将你放在过心上,更没有考虑过和你有未来。”
又大又圆的雨点从天空中砸落下来,狂风呼啸着,远处的雷电不时地闪烁着,将两人的情绪推向了极点。
电闪雷鸣之后,暴雨倾盆而下,发疯似的浇在两人身上,瞬间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雨点打在身上,隐隐作痛,可远比不上心中的痛。
严泽林站在游京瑜面前,细密的雨水砸在他的眼睫上,雨水和着眼泪,沿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可我早就把你规划到我的未来里了。”
连结婚,以后到哪度假,孩子的名字,甚至住在哪里,他都已经想好了呀。
雨水如同石子一般,一点一点地砸在他身上,将他仅存的体面和骄傲,一寸又一寸地浇灭。
游京瑜的眼眸漆黑如墨,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语气却冷到了骨子里,“严泽林,我们才认识不到几个月,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你别再说这些可笑的话了,行吗?”
“......”
“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好好的做你的歌手,别再来找我了。”
游京瑜绝情地说完这些话,转头就走,没有留恋。
严泽林眼睁睁地看着游京在这雨幕中渐渐消失,沿着这条漫长而黑暗的路越走越远。
当初她第一次从他身边离开时,他没有追上去,后来他后悔极了。他常常想,如果当时能早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严泽林猛地追了上去,可游京瑜走得太快了,他怎么也追不上,很快就看不到她的背影了。
当他追到俱乐部门口时,只看到了她最后进门的身影。
雨水浸湿的衣服变得格外沉重,心口处传来的窒息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游京瑜!”他哑着声喊着。
声音脆弱又撕心裂肺。
DET不知怎么了,纷纷出去查看。
只见游京瑜浑身湿透地走了过来,她的眼眸空洞而虚无,泪光点点,风雨中的她显得既美丽又脆弱。
她平静地从众人身边走过,留下了一句冷漠的忠告:“你们敢开门,以后就别想见到我。”
众人面面相觑,:“......”
楚云跟在游京瑜身后进了门。
钟嘉与满脸疑惑地说:“我靠,他们怎么了呀?”
任阿宝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猜测道“不会分手了吧?”
“为什么分手总是会下雨呢?”朱宇安提出了一个疑问。
穆南晨摇摇头,,说道:“看来有很大的冤情啊。”
秦书叹了声,说:“这雨下的还挺大的,他不会一直在俱乐部门口吧。”
司机开车带着阿松来到了俱乐部门前。
阿松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场景,他心里清楚,他们两人想要和好,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松冒着雨,拉着已经心灰意冷的严泽林,试图把他拽到车里。可严泽林却十分倔强,说什么都不肯走。
无奈之下,阿松只能狠下心来,把他骂醒:“你在这有什么用啊?说不定人家已经美美的睡下了,你在这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你,从此以后,她就真的再也不愿意再见你了。你们都回去冷静冷静,好不好?”
这番话似乎起了作用,当阿松再次拉他时,严泽林已经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了。
司机怎么也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阿松把刚买不久的毛巾盖在严泽林的身上,对司机说:“给我们随便找家酒店。”
……
回到酒店后,阿松在房间里叉着腰,来回踱步,对着浴室大声喊道:“你能不能快点滚出来啊?洗个澡都洗了一个小时了。”
他骂了好几句,浴室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阿松站在浴室门口威胁道:“你再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
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严泽林早已没了往日的锐气,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床边,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阿松微微拧眉,轻声说道:“我就在外面,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录《歌手》的最后一期节目。”
严泽林一言不发,阿松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扛过去,别人的安慰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阿松走到门外,轻轻地关上了房间的门,独自在客厅的沙发上勉强躺下,准备将就一晚。他真的担心这小子半夜又会突发奇想,跑出去。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严泽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无神的眼中滚落下来,眼眶干涩得生疼。
他满脑子全是和游京瑜对峙的画面,一帧接着一帧回放着两人之间的细节。
如果她当时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难过,他都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她真的想和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