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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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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早地就起来了,匆匆吃过早饭后秦泽兰就和温朵娜进了山采药。
由于想在药商到来前尽量多地采回草药,也没空和温朵娜多说什么了,只让小姑娘捡认识的采下。
附近常见的草药温朵娜也认得了,她让小姑娘不要走远后准备去山崖附近看看。
西南山多,且多是悬崖峭壁,还真适合某些对环境有特殊要求的草药生长。
在一出山崖底下打转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就望见山壁的半腰处长有一小片的石斛。
而不远处的温朵娜在采完周围认识的草药之后就想着去找小泽哥,扫视了周围一眼后循着小泽哥之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小泽哥……小泽哥你在哪儿?”
秦泽兰此时正攀在山壁上,听到小姑娘的喊声连忙应道:“我在这儿~”
循着声音找来的温朵娜看到山壁上的人时忍不住惊呼:“小泽哥你怎么爬到这峭壁上?小心点啊……”
一边说着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神情却是比秦泽兰这当事人还要紧张了。
秦泽兰却是忍不住分享道:“这次真是找到了好东西了……”
话音未落就被崖下的小姑娘打断了,“小泽哥你快别说话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心?等你下来了再说吧。”
听着小姑娘微颤的声线,秦泽兰无奈地妥协道:“好吧好吧,我不说话了。”
一直到秦泽兰采好石斛并且平安下来后,温朵娜才气怒无奈地走上前,仔细地打量一番后才放心下来,但还是气哼哼地嘴上不饶人:“下回不许小泽哥你再这么乱来了,不然我就告诉哥哥让他教训你。”
看到小姑娘微红的眼眶,她大约也是明白这回是真把人吓着了,便打趣道:“若是看到珍贵的药材也是不管了?”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发现小姑娘还是有那么点财迷属性的,真能舍得?
“太危险的,再珍贵的也不要!”温朵娜气道,说完还白了秦泽兰一眼,“事情的轻重我还是懂的,小泽哥你还得跟我多学学,哼。”
秦泽兰心下微暖,安抚似的说道:“你个小丫头懂得还挺多,我也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的,若真做不到我也会拿自个儿的命开玩笑啊,所以放心吧。”
无奈的温朵娜也只能嗔怪几句便说起了其他,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回到家时,却没看到温兰修的人影。
因为习惯了一回到就见到温兰修转着轮椅或看书或做木工的身影,这乍一没见到人,倒是让秦泽兰升起些许不安。
“兰修哥是出去了么?”
温朵娜倒是习以为常,卸下背篓搁置一旁说道:“大约是去秋和哥那里了吧。”
她大哥因为行走不便很少出门,唯一的例外是去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那里,不过她知道的那几个人常年都不在寨子,现在她哥出门了,大概是那几人回来了吧。
“秋和哥?”秦泽兰奇怪地低喃,思索良久却也想不起来寨子里是否有这么个人。
“秋和哥他们不常回寨子,小泽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啦。”温朵娜无所谓地说道:“哥哥的朋友不多,秋和哥是其中之一,互相来往得挺密的,只是前两年就在城里买了宅子定居下来了,偶尔才回来一趟,每次回来肯定来找哥哥去聚聚,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了。”
听完后秦泽兰明白地点点头,“这样……”
这也是好事,总待在家闷也得把人闷坏了,兰修哥的好友回来,他能出去走走还有人陪着说说话也是挺好的。
稍微打理了一下,两人将背篓里的草药倾倒到地上开始处理。
打来清水清洗过两回后,将植株上的枯枝败叶摘掉,摆放在石台上晾着,等水分干了再处理。
这点小事两人一块做倒也快得很,忙活完了秦泽兰擦干了手问道:“我收鱼篓去,娜娜你要不要一起?”
她觉得这事小姑娘应该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地,话音刚落小姑娘就连忙嚷嚷:“去的去的,我要去的。”
之前用的工具虽然也能捉到鱼,但还是太过笨重,携带不太方便,还是温兰修抽出空闲做了几个鱼篓,她才换成用鱼篓捉鱼。
这回的收获也很大,鱼篓子里挤满了银鳞闪闪的大鱼,两人满意地提起往家里走去。
用鱼篓捉住的鱼都很有活力,刚一倒出来就滚落到地上弹跳不停,温朵娜惊呼一声后就忍不住咯咯直笑,兴致勃勃地比较着哪条比较大。
秦泽兰挑出没有掉鳞比较有活力的放到缸里养着,没办法,鱼太多了一时吃不完,只能养上两天慢慢吃。
听着小姑娘的笑声不由得笑问:“什么事这么好笑?这段时日不是常吃鱼嘛,有这么高兴?”
就算没觉得腻也不至于这般啊。
温朵娜笑吟吟道:“我就是想到小泽哥是到了咱家就觉得高兴,幸好那天没心疼银子,不然就错过这么好的小泽哥了,一想到这就觉得庆幸。”
她也不知如何形容,就是觉得如今的生活踏实且满足。
以前只有她和兄长时总觉得得过且过,也不觉得这一日日的有何乐趣。
家里空荡荡的,心里头也空得很。
可这又不知如何说,也不知该和谁说,最亲近的只有哥哥了,可她年纪虽小,也明白哥哥心里头苦得很。
还是不要给哥哥增添负担了,不然她总担心哥哥会撑不住……
而小泽哥呢,和他们兄妹俩很不一样,小泽哥喜欢吃的,也很会做吃的,还喜欢做各种好吃的,一罐罐的填满空橱柜。
也喜欢好看的,在不经意的小角落里总能看到些竹编或是草编的小玩意。
回家了总会有香喷喷的热饭热菜,就连哥哥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郁漠然,开始对周围的事物开始有了兴趣。
她没有太大的志向,就觉得如今这样的生活挺好的,只盼着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
哥哥也是很喜欢的吧,笑容都多了,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
这晚,温兰修并没有回来,只让人捎了句口信回来说今晚在张秋和家过夜。
临睡前,秦泽兰找出黄豆放水浸泡上才去睡。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早早起来,从厨房里找出手转磨盘,冲水清洗干净后将昨晚浸泡的黄豆放进磨盘中,直接用手推着磨盘转起来。
等温朵娜起来的时候就闻到了甜甜的豆浆香。
蹦蹦跳跳地跑到厨房伸头一看,果然是小泽哥,一早就忙活开了。
许是因为就快吃到爱吃的,小姑娘嘴巴甜甜地夸赞道:“小泽哥,你在准备豆浆嘛?好香呀,比城里街上卖的还香。”
听到夸赞的秦泽兰自然也是高兴的,嘴上却说道:“怎么会?能拿到街上卖的手艺自然也不差。”
温朵娜笑嘻嘻地说道:“是不差,不过小泽哥还略胜一筹嘛,等有钱了咱们也可以去盘个店面,到时候就卖小泽哥你做的那些好吃的,保证客似云来。”
秦泽兰好笑地摇摇头,“吃了蜜了?嘴这般甜,快去洗漱吧,不然待会豆浆全喝光了不给你留。”
小姑娘闻言调皮地做个鬼脸后就一溜烟就跑开了。
将近中午时温兰修才回,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回的,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三人似乎有说有笑的。
其中一人还帮忙推着温兰修的轮椅。
彼时秦泽兰和温朵娜正在翻晒着药草,看到三人气氛颇好地进了院子时还有些惊讶地瞅了那两名陌生男子几眼。
难得兰修哥竟然会让人帮忙推轮椅呢,兰修哥向来都自食其力,也不乐意旁人帮忙推轮椅。
想来那两人是很亲近的人吧。
帮忙推轮椅的青年看到在院子里忙活的两人双眼亮了亮,很热情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了呀,娜娜小妹,这位就是秦泽秦小兄弟了吧?”
说完还咋咋唬唬地上前将人打量了一番,煞有介事地抚着下巴颔首道:“不错,真不错,真是个美少年啊。”
秦泽兰惊了一瞬,这话…怎么听都有种调戏人的意味,脸色微红地羞恼道:“你是谁?怎么突然跑人家里说这种话?”
若不是顾及着兰修哥,她肯定会把人好好斥责一番,这人真是太无礼了。
好在这跳脱青年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还是懂得看人脸色,看出秦泽兰神色的不虞连忙陪笑着说道:“抱歉抱歉,秦泽小兄弟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嘴瓢了一下,没什么恶意的。”
说完还行了个大大的揖礼以示自己的歉意。
既然已经道了歉,秦泽兰也就没再恼眼前这个冒失鬼,再说兰修哥带回来的人也不会是坏人。
认真地回了礼,再直起身时脸色已经如常。
温兰修在青年开口时就暗暗叫糟了,果不其然地一开口就将人惹恼了。
他也明白这人只是嘴上花花却没那胆,只是不知为何听了那话他也觉着有些恼了,正准备开口教训人时,秦泽就已先一步斥了人。
小泽是有分寸的,温兰修索性放手让他自行解决。
只是……他看了一眼那说话不过脑的青年,对上他灿烂的笑脸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爽。
还得再锻炼一番才行啊,稳重些才好……
正思考着操练计划时,那边原本有些小矛盾的两人多了些相谈甚欢的氛围。
秦泽兰问道:“对了,不知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被询问的青年这下正经了许多,回道:“我叫周景钰,他是张秋和,久仰秦泽小公子的大名,今日可算是见着人了。”
秦泽兰有些不解,“久仰?”
难不成……瞅了一眼坐着轮椅的青年,对上他那和平日一般温和的笑脸时,不知为何顿感无措,慌乱之下只能转头避开那人的视线。
周景钰哈哈大笑道:“没错啊,就是久仰,兰修……哥跟我们提过你许多回了。”
做饭手艺好啊、人勤快啊、有趣啊等等等等,不过这些就不必复述出来了,要说也得是那当事人说才是嘛。
有些惊讶地看了那人挺直的背影一眼,秦泽兰有些不信,“啊……真的吗?”
兰修哥那么稳重的人,竟会如此的和友人推心置腹么……
不过这也侧面地说明这两人在兰修哥心里头的分量,她心下暗暗决定今日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招待好两人。
众人进了堂屋,秦泽兰随后就送上泡好的茶水和点心,“你们坐着,我先去做饭。”
温朵娜瞅了瞅屋里头这三个大男人,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紧跟着说道:“我去帮小泽哥的忙。”
这些大人都无趣得很,她才不要坐在这里听那些枯燥的话呢,还是和小泽哥一块有趣些。
温兰修点头,“去吧。”
目送妹妹离开后,他才转向二人说道:“人也看到了,下午你俩就回去吧。”
周景钰却是不满地蹙眉嚷嚷:“少主你这也太无情了吧,就不能留我俩待两天么?教里那些人都闷得很,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张秋和的性情和周景钰完全相反,平日里也没少因为意见相左而针锋相对,这回却是难得地赞同道:“少主,那位秦公子虽然没问题,可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哪能照顾好您?您还是让我俩留下吧。”
“老张这回说得对。”周景钰喝了一口茶继续嘟嘟囔囔地说道:“我俩怎么说也比一个孩子顶用啊,况且您如今的身体正需要懂这些的人随旁照料着,再没有比我俩更好的人选了。”
说完还将手臂搭到张秋和的肩膀上以示自己的友好,却不料对方并不打算配合,张秋和使劲地扯下这冒失鬼的手臂,嫌弃地“啧”了一声。
斜睨了周景钰一眼,撇嘴道:“一边去,少跟我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在那老张老张地叫,我跟你不熟!”
“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分好歹啊?”被嫌弃的周景钰气得哇哇大叫:“而且我和你从小一块学艺,怎么能说不熟?你这是在骗谁?”
而一旁的温兰修垂眸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努力地让自己忽略这噪音,可这噪音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了。
无奈地扶额制止道:”好了,都别闹了。”
这两人怎么一碰到就不消停?
少主开口了,张秋和自然和也不会再和周景钰互怼,只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至此三人才得以平静下来好好说话。
“少主…您的腿……”张秋和看了一眼温兰修在层层衣衫下遮掩着的小腿,有些欲言又止,“最近如何了?”
少主曾经是何等地意气风发的天骄,如今却是坐上了轮椅,粗茶淡饭地平淡度日。
以温兰修曾经的心气,张秋和想象不出自家少主是如何忍下来的。
“要不您还是……”张秋和吞吞吐吐地说道:“还是将蛊取出来吧,以血肉喂养…会将您的身体毁了的啊。”
“阿和,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温兰修神色决然地说道。
还差一年,体内的蛊虫就可成熟,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的。
大仇未报,阿爹的遗愿尚未完成,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