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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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萧条冷寂的仓库中响起，韩璟珅的脊背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叶辞竟然会这么发疯。
但是……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慕川哥应该还没有赶来，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姜一现在在哪？
“叶辞，这样做未免太不磊落了吧？”韩璟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他嘴角噙着笑和对方对视。
“在你眼里我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人？”叶辞的尾音带着淡淡的调侃。
叶辞低头笑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已经走到了韩璟珅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仿佛无声的对峙。
韩璟珅颈间滴落一滴冷汗，太阳穴冰冷坚硬的触感却让他的感知更加警觉，他知道，那是黑洞洞的枪口正在指着他。
叶辞修长的手指抵住枪身，枪口在韩璟珅太阳穴附近缓慢的旋转着，他能清晰的看见对方额头冒出的细汗，却还要佯装淡定，叶辞不免觉得好笑。
“别乱动，”叶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食指可能一不小心就扣到扳机了。”
“你这是犯法……”韩璟珅的声音紧绷着。
叶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的胸腔都像在振动：“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现在在哪吗？”
“他们已经进了大牢。”叶辞语调慢悠悠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不如你先猜猜你还能不能活到看见我进监狱的那一天。”
叶辞的食指覆在扳机上，像是下一秒就要用力，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剑拔弩张的因子，看不见的引线点燃，仿佛一触即发。
“韩璟珅!叶辞!”仓库外传来不清晰的叫喊声。
尽管声音很小，但叶辞和韩璟珅都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谁。
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变，叶辞骂了句脏话，然后头也没回的说道：“司机怎么看的人？你去看看，拦住他，别伤着人。”
方桑看了眼周围有两个保镖在叶辞身边，于是放心的跑了出去。
韩璟珅想转头看仓库口方向，他知道那是姜一。
“说了别乱动，”叶辞顿了一下似是有些遗憾的说着：“姜一本不应该这么早醒来的，倒是你，要提前去死了。”
韩璟珅的瞳孔放大，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脑子像是无法思考，只剩下姜一，他还没看见姜一呢，怎么能这样死了呢。
“韩璟珅!”韩璟珅混沌的大脑还能自动去分辨姜一的声线，至于叶辞说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如果我死了姜一怎么办呢？慕川哥到底来没来？如果我死了叶辞是不是就能坐牢了，他是不是就不能再去纠缠姜一了……
“姜一……”韩璟珅没管枪口，径自转过了头，朝有亮光的方向看去：“好想再看看你啊……”
砰!
枪声充斥耳膜，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姜一的药效还没过，步子虚浮着，听到枪声愣了愣，脸上毫无血色，他怔怔的抬头去看天边被枪声激起的飞鸟，明明画面是动的，他却整个人都定住了，全身颤抖着大口呼吸。
方桑和司机看见这个场面也愣了。
“姜……”方桑小声开口，有点不敢打破这个场面。
方桑看到姜一看向他，眼眶布满血丝，泪光莹润的在眼睑周围，表情有点骇人，他听见姜一低哑着说道：“滚开。”
方桑被这气势惊到了，一时没敢上前拦他，只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姜一的腿虚虚软软的向前走着，想用力攥紧手心提一下神，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头脑发昏，神智也不清楚了，只是凭着本能朝前方走。
视线模糊，他看到有人躺在地上，离得远，看不清是谁，但他的目光就胶着在了那抹黑影上，怎么也移不开眼。
他知道，那是韩璟珅。
他跌跌撞撞的朝那处走过去，近了，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脸上很凉，他无意识的抹了一把，只觉得手心很湿。
“姜一……”叶辞握着枪的手用力，眼睛看着此刻的姜一。
是他没见过的样子，但他想象过。
姜一没理他，在韩璟珅跟前坐下，将韩璟珅靠在自己肩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其他感官就会很灵敏，他能清晰的闻见来自韩璟珅身上的味道，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绵薄的热意和轻缓的呼吸声。
叶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叹口气说道：“姜一，你真就这么喜欢他吗？”
没等到回应，叶辞又说道：“喜欢到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吗？”
姜一猛然睁开了眼。
叶辞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指向白墙上的一处黑洞，说道：“手滑，一枪打在那了。”
“他只是跟你一样昏迷了，不用担心。”
姜一看向他，声音沙哑："为什么？"
叶辞无所谓一笑：“没为什么，突然想放过他了。”
姜一没再说话，低头看着韩璟珅，直到现在，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放下，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才觉得缓过神来。
他不敢想如果韩璟珅死了他会怎么样，恐怕死都不能了却他心底的悔意。
方桑看到这个情况不自觉的放松脊背，他看了眼手机，上前说道：“叶总，我们的直升机到了，尽快去机场吧。”
他又补充一句：“警察要到了。”
叶辞像是根本不着急似得，走近两步，低着头看着姜一，只能看见对方漆黑的头顶。
许久，他才出声询问：“姜一，你后悔救了我吗？”
问出这个问题，叶辞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突然又不敢听到答案了。
他知道现在他应该立刻坐上外面的直升机，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他还是在这等着回答，是执念，他想。
方桑在一边有点焦急，几次想开口催促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在荒郊的层层树影里，又是惊起一片飞鸟。
姜一这才开口：“警察到了，叶辞。”
叶辞笑着说道：“嗯，没打算走了。”
叶辞还是站着，他没等到答案。
“姜一，余晨……他在国外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医生说有很大希望能恢复。”叶辞缓缓说着。
姜一的眼睫眨了眨，安静的听着。
“关于江清月……我外公和那些人也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叶辞神色淡然：“马上也有我，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仓库外传来动静，姜一看了一眼而后收回眼神，他看着叶辞手中的枪，说道："别反抗。"
叶辞说：“好。”
一众武警和刑警穿着防弹衣冲进来，举着枪对准各个方向。
方桑和保镖们慌乱起来，摸出枪跟警察对峙。
周围顷刻间乱糟糟的，救护车的声音仿佛从上个世纪传到耳边。
叶辞最后看了眼姜一，转身要走。
姜一的声音在那杂乱的的环境下传出来：“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救人，我从来没后悔救过人。”他感觉到叶辞在看着他，又说完最后的话：“只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将会收获一个很好的朋友。”
叶辞低头笑了一下，而后转身向那一众警察走去。
方桑紧跟着叶辞，还是问出口：“叶总……为什么？”
为什么不干脆一枪崩了他？
叶辞喃喃道：“我怕姜一……真跟着他去死了……”
程慕川警惕的把枪对准朝他走来的叶辞，正要开口劝他不要反抗。
叶辞无所谓的把枪一扔，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
方桑和保镖见状，也都丢了枪举起双手。
一阵躁动之后，仓库安静了下来。
看到程慕川朝他走来，姜一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姜一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是医院的天花板，他还仿佛置身在梦中，眼睛无声的盯着那抹白，大脑艰难的转动着，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冷不防的，被一个温暖的掌心包裹，姜一还没来得及看清人，首先就听见了某人的大嗓门：“医生!医生!我男朋友醒了!”
姜一只觉被吵的脑仁疼，他出声打断：“别喊了，我没事了……”
姜一说着就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刚有动作就被人不由分说的按在床上，然后被赶过来的医生一通检查。
“刘医生，他怎么样了？没事吧？”韩璟珅急切的询问。
刘医生当场就翻了个白眼：“人没事，就刚睡醒而已，倒是你，脑后摔一个大包，”刘医生训斥道：“来人家病房瞎胡闹什么。”
姜一坐起身看韩璟珅，这才发现头上确实包了一块纱布，他皱眉问道：“怎么弄的？”
韩璟珅不满的看了一眼刘医生，摆手示意让人赶紧走，等人走后，他才说道：“还不是因为叶……”
因为叶辞给他打了一针，失去意识倒地上了，又没有人扶他，所以才……
他顿了顿，随即不在意的说道：“哎呀没事……”他坐上病床，揽着对方，声音黏黏糊糊的：“宝贝儿，你饿不饿？”
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屁话。
姜一抿抿唇，说道：“确实饿了。”
“啧……怎么还没过来呢？”韩璟珅小声嘀咕着。
姜一以为是叫的外卖，就没有在意。
韩璟珅搂着姜一，昨晚的后怕已经平息下来，感觉到姜一真正在他怀里，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姜一闻着对方头顶淡淡的苦药味，手指轻轻的触上那块纱布，轻声说道：“对不起，现在还疼吗？”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韩璟珅现在还是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害怕。
姜一垂下眼帘，说道：“我骗你，没告诉你，没跟你坦白。”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回想看见韩璟珅的身体躺在地上的那一刻的心情……
韩璟珅气笑了，他捏着姜一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也知道骗了我，姜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那个时候我竟然后悔没给你写封遗书，我▁▁”
柔软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韩璟珅还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颤动的睫毛，什么话都顾不上说了，没有什么比一个吻更安心。
韩璟珅伸手抚上姜一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呼吸都有点乱，分离些许，姜一气息不稳的说道：“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骗你了。
韩璟珅用鼻尖蹭蹭姜一的鼻尖，黏糊的嗯了一声，又想亲上去。
"咳咳!"病房门被敲响，一众人站在病房门口，脸上都带着些揶揄之色。
姜一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韩璟珅倒是没什么，甚至有些烦躁自己的好事被扰乱，脑子刚想过“快速亲完姜一”这个念头，就被反应过来的姜一红着耳朵推开了。
姜一不自然的看向病房门口的人，有三个人他是认识的：严巧，程慕川，韩琼。
还有一个中年男女，姜一虽然没见过，但是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他的脑海里仅寄存了一点希望，姜一将眼神转向韩璟珅，希望他能把他的希望……
他的希望还没来得及发光。
就被韩璟珅一句话拍灭了。
韩璟珅站起身，奔去病房门口，声音异常清晰：“老爸老妈!你们太慢了吧，姜一都饿了，快快快!把饭盒给我……”
姜一：“……”真是他妈啊!
不是……真是他爸妈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