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又冬夏》尘世白茶

25、抗衡

　　旁边两人就要叫出来，被秋寒露一把拉住，“都说了小点声儿听不到吗？”

　　许若阳憨憨地笑笑，夏烨也坐下来，翻找着手机里的英语资料。

　　几人时不时交换手里的作业，互相批改，写评语。

　　许若阳偶尔喜欢调皮地在秋寒露的书上画画儿，被两人严肃地敲打了一番。

　　夕阳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少年们的身上，金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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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周一就会换位置，经过两轮变换，秋寒露又坐回了开学时的座位上，只是这次不是单排，依然和潘程程同桌。

　　高三一轮复习正在进行中，上午是三节数学加两节物理。

　　只见王严敬捧着一大把试卷进来，底下瞬间哀嚎一片。

　　“叫叫叫！叫什么！”
　　嗓音洪亮，惊得下面立刻回归安静。

　　“这么点作业还叫，心里都没数是吧？”
　　他似乎今天心情不大好，一来火药味就有点浓，大家闻声全都连头也不敢抬。
　　气氛降至冰点，空气也被凝固，只教室前端一股熊熊的火焰灼烧，烤的人心如火煎。

　　“知道今天几号了吧？知道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王严敬气冲冲地下去揪起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来来来，你告诉我距离高考还有几天？”

　　“二百…”

　　那同学支支吾吾，显然答不上来。

　　“二百多少？说啊！”

　　王严敬中气十足，那声音恨不得要穿破楼顶。

　　潘程程被他喊得浑身震颤了一下，秋寒露转过头来，轻拍了下她的手臂。

　　她跟王严敬第三年了，早已习惯他的暴脾气。

　　身后的夏烨则不解地埋下头对柳杉悄声道：“他今天是怎么了？要吃人吗？”

　　柳杉看了眼前面，对上王严敬那双怒得要冒火的眼睛，连忙低下头去。

　　不敢说话，他写了个小纸条。

　　【他之前也这样，突然哪天情绪就特别暴躁。】

　　【他精神没问题吧？】
　　夏烨也在纸上写。

　　柳杉看到忍不住想笑，但怕被发现，连忙用手捂住。

　　【猜，老婆吵架，撒气。】
　　柳杉尽量用最少的字让夏烨明白，他实在懒得写。
　　【阳去他家补课，分床睡。】

　　“哦，那他也太不专业了，”看着纸上的解释，夏烨忍不住说出来。

　　声音一出吓得柳杉立刻锤向他，表情失控。

　　不过还好不大，只让前面一桌的人听到了。

　　秋寒露和潘程程回过头来，朝他做了个赞同的表情。

　　“柳杉！”
　　忽的，王严敬便朝着这边叫了出来，秋寒露和潘程程一下子屏气凝神。

　　“啊啊到！”
　　柳杉正集中在前面人的表情上，闻言吓得手中的笔都丢了，声音直哆嗦。

　　“你来告诉我，距离高考还有几天？”

　　柳杉根本没想这事儿，自然不知道，此刻慌得左右求助。

　　夏烨也不知，无奈地朝他摆摆手。

　　“二百…”他拖着音调。

　　忽的，前面传来一纸条，上面几个清秀的数字写的很是显眼。

　　“二百五十九！”他脱口而出。

　　“嗯，还有人知道。”王严敬说着不甘心地降低了音量，“坐下吧。”

　　长呼一口气，柳杉快速瘫坐下去。

　　“多谢啊，程程同学。”他拍拍前面人的肩膀。

　　没有回应，过了几秒一个纸片递过来。
　　【不用客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班长说的。】
　　纸片上的字体很娟秀，是阅卷老师会喜欢的那种。

　　柳杉在上面回道：那谢谢你和班长。

　　“那月考是什么时候？”
　　王严敬冷得似冰锥的话再次落下，令底下人都打了个寒颤。

　　“十月份。”有人小心开口。

　　“十月五号！”他突然又抬高了声音，“就是你们篮球比赛的前两天！”

　　听到这里，秋寒露才大概听懂眼镜蛇今天这么激动的原因。

　　“是不是上次打架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啊？”身后传来柳杉迟疑的声音。

　　她微微向后侧身，加入话题，“应该不是，如果是因为这个他不会过这么多天才说，以他的性子一定第二天就来找我们了。”

　　夏烨听到秋寒露说话，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模样认真。

　　“那是因为什么呢？”

　　“估计是这段时间我们下了晚自习还在操场练习吧，王老师觉得影响学习了。”潘程程说着，随即看了眼身后二人又改了口，“眼镜蛇觉得。”

　　随后，台上就传来了王严敬的声音，“我听别的班的老师反应啊，咱们班最近天天晚上下了课还不回家呢！”

　　几人互相确认了眼神，大概率是这个原因了。

　　“我本来还在想，哎呀，我们班的孩子这么努力啊，还在教室里自习呢！结果，结果什么你们知道吗？”王严敬说着苦笑出来，“人家老师说，‘你们强化班这是在走全面发展的路线了！不搞应试教育啦？你这个老师真的是开明，我们都不敢嘞！’”

　　听着他的语气，秋寒露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人家老师明明是调侃开玩笑的语气，但到了他嘴里就变了味，像是人家在阴阳他似的。

　　这就是秋寒露一直不喜欢眼镜蛇的地方，总是曲解别人的善意，极度在乎自己的名誉名声却总是在做一些损害名声的事情。

　　“一个个打了篮球都不学习了吗？！” 王严敬继续开口，语气比刚才还要激动，甚至气得站在讲台上拍起了桌子。

　　随后霎时间，班上静得恐怕真的掉跟针都能听见。

　　“老师，我们打篮球只是在学习之余，并没有影响学习。”

　　夏烨直接一个起身，打破了这片可怕的安静。

　　在座的无不齐刷刷看向他，投以惊讶且崇拜的眼光。

　　我的妈，这是什么天外来物，胆大包天。

　　“你说什么？”王严敬见是夏烨，脾气没有方才那么爆了，只是语气仍旧带着怒气。

　　“我说我们没有不顾学习去练球。”

　　不卑不亢，语气坚定。

　　“你用什么来证明呢？”

　　“那您凭什么说我们不顾学习？”

　　话音落下在座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连秋寒露这样公认的在学校里没礼貌的年级第一都不敢反问老师这样的话。

　　王严敬的脸已经铁青了，柳杉见状赶紧扯扯夏烨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夏烨丝毫不惧，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许久，王严敬才缓缓开口，“行，咱们就月考再看好吧，年级前六十，一个都不许落！现在先把这试卷发下去，你们做，做好直接拿到我这里改。”

　　拿到他那里，岂不是要当面批改。
　　学生们纷纷有苦叫不出，数学课代表立马上去拿卷子开始分发。

　　秋寒露心情没什么波澜，只是注意到旁边的潘程程有些紧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写在纸条上，我会的都教给你。”

　　“真的吗？谢谢班长。”潘程程喜上眉梢。

　　柳杉听到前面这番对话立马拉起夏烨的手，“你听听人家班长怎么对同桌的，你能不能也这样对我？”

　　“行，可以。”

　　柳杉没想到，他这次竟答应地这么爽快。
　　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宠溺地看着前面传卷子的秋寒露，还露齿笑？

　　“看啥，被爷帅呆了？” 夏烨边说边将手中的试卷递给他。

　　柳杉快速接过试卷，脑海中飞快地为这种场景找了十几种解释。不过也没时间给他想明白，王严敬的要求是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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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十二点，大家试卷全部写完，王严敬竟提早放他们去吃午饭。

　　“下课吧，该吃饭的吃饭去。”有气无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待他走出教室两三分钟后，教室里才敢发出声音。

　　“我滴个妈呀，我刚刚上去改试卷差点没被他的眼神给杀死。”
　　“你还好，错的不多，我填空题前十二题愣是错了两个，他差点把红笔戳我脸上！”
　　“话说他刚才被夏烨呛回去之后居然冷静了不少，不像之前能暴躁整个上午了。”
　　“那是因为人家是年级第一吧！他向来不是只对成绩拔尖的柔声细语吗？”

　　大家议论纷纷，竟没一个出教室门的。
　　也是，眼镜蛇说的吃饭并一定是真的吃饭。

　　柳杉慵懒地趴在桌子上，松了好大一口气，“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铁定要被他拎到教室外面罚站去。”

　　“是啊，刚才多亏了班长，不然我真怕我会在眼镜蛇面前哭出来。”潘程程看向秋寒露，满眼庆幸。

　　“按眼镜蛇刚才的意思，他铁定是要拿这次月考说事儿了，所以如果咱们考得不理想，他一定还会再爆发的，说不定还会不让咱们去参加后面的比赛。”秋寒露一本正经地说。

　　“那怎么办啊，我这破水平，到了月考肯定现原形的啊！”柳杉生无可恋，仰天长啸。

　　“那就学呗，如果是他出试卷，200分考个180还是不难的。”夏烨一脸轻松。

　　翻了个白眼，柳杉瘪着嘴说：“你是容易，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种数学渣渣啊，她年级一百五，我年级一百一，还是在你给我押到题的情况下。”

　　潘程程闻言抿着嘴唇低下头。

　　周围有人敏感地听到押题，一窝蜂围上来。

　　“什么什么？你们上次摸底考押到原题啦？”双眸发亮，一脸期待。

　　柳杉被他们的热情涌得连往后退，夏烨倒是没有不自在，解释道：“额…就是找到了题型一样的题目。”

　　“啊，原来眼镜蛇不是原创，那他怎么还好意思夸自己题目出的好啊？”
　　“虚荣自大呗。”

　　“那那那夏烨，这次你还能押到原题吗？”李阳阳挤到人群内围。

　　“我前几天没事做了两套你们学校之前的第一次月考卷，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规律。”

　　秋寒露听着回头看了眼他，原来他之前一直问她找前几届的Q|Q群是这个目的，想不到这人真挺用功。

　　“啊，那怎么办啊，”大家闻言都丧了气，开始担心下下周的月考，“我们要是考不好，眼镜蛇不会就不让我们参加篮球比赛了吧？”
　　“那咱们这些天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潘程程看着大家的担忧也很焦虑，她握住秋寒露的手，“班长，怎么办啊，咱们班男生真的练了挺久的，每天晚上结束衣服都湿透了。这要是真的参加不了，大家该多难过啊？”

　　秋寒露自从加入啦啦队之后也在慢慢融入这个班集体，此刻感受到大家的担忧，思虑再三后缓缓站起了身。

　　“其实大家现在还不用那么焦虑，距离月考还有正好两个星期的时间，我相信以大家的水平完全可以在这两个星期内达到他的标准。”
　　声音是大家从未听过的柔和与坚定。

　　“可是他的标准有点太高了，虽说我们是强化班，但是又不是唯一的强化班，其他两个强化班的人加起来也有靠90个呢，要我们全都挤进年级前六十，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大家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次月考，心情急迫。

　　“大概每人提高个十分，就可以。”秋寒露努力想着，她也是真的不愿大家无法参赛。

　　身后的夏烨揪了揪她的衣角，她低下头去，两人交汇眼神的一霎，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想法。
　　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这么有默契。

　　只见夏烨起身走到黑板前，双手支撑在台面上，模样随意，语气却很认真，“如果大家全都一条心的话，我愿意和秋寒露一起，帮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