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业宿管，副业抓鬼》山央

62、第 62 章

　　“好感人。”姗姗来迟的祝婉儿抽着鼻子看向拾冬，眼里都是感动。

　　我不知道你在感动个什么劲儿。

　　拾冬摁了摁门把手，还是打不开，这套房子都快摇摇欲坠了，外面的走廊和进来时一样稳固安静，祝婉儿牵制着女人，不让她靠近。

　　女人已经疯了，她操控所有能操控的东西齐刷刷冲向拾冬，她和郁之躲在餐桌后面，东西撞在木质餐桌的“梆梆”声几乎一秒一次。

　　“如果你刚刚稳住她，说不定你们现在正在愉快的共进午餐。”

　　郁之：“.....”

　　拾冬感觉自己所在位置的“梆梆”声比郁之的多，女人想攻击的应该是自己，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退出！”拾冬刚说完，女人停止了攻击。

　　拾冬从餐桌后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向不远处暴怒的女人，“我实话跟你说，是他一直缠着我，我根本不喜欢他，我都要烦死了，你爱他的话，我退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不会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

　　拾冬刚刚明白了，女人之所以要把自己除掉，是想要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和过去一样，那拾冬能做的就是成全她。

　　“你说真的？你不会再跟我老公来往吗？”女人似乎不信，但神情又带着期待，目光灼灼望着拾冬想要一个确切答案。

　　“对，我不会跟他来往，你要不信，你现在把门打开，我马不停蹄跑给你看。”

　　祝婉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一言不发的郁之，就差把你好可怜说出口了。一旁只想赶紧出去的拾冬见女人还带着怀疑，毫不犹豫拉开和郁之的距离，以证清白。

　　“那你跟我老公说，说你以后不跟他见面了，说你不爱他，你保证。”

　　拾冬反手在后面不耐烦拧把手，这门到底怎么开啊！

　　听到女人的要求，她囫囵开口，“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我不...”

　　房间比刚才亮了，她不经意瞥到旁边的郁之，他正静静看着自己，如一汪深邃的泉。

　　“说啊！”

　　四周又暗了，看来她心情的好坏是通过光亮程度传达的。

　　拾冬握着门把手，视线往下，他手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处理好的伤口裂开，有新鲜的血迹渗出，红晃晃横亘在眼前。

　　“说啊！”

　　说就说！

　　在四周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秒，拾冬抬起头看向已被黑暗模糊的郁之，口齿清晰坚定：“我不喜欢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和她好好过日子吧！”

　　天亮了，塌陷的墙皮像拼图拼回，错位的家具，摔碎的碗碟，包括刚用来当盾牌的餐桌全部归位，连菜都热气腾腾出现在餐桌。

　　黑猫在沙发上慵懒舔毛。

　　拾冬试探摁下把手，可以开！

　　“老公，我们吃饭吧。”没有五官的女人又出现了，她动作自然挽住郁之的手，语气轻快。

　　她又看不见自己了。

　　拾冬将门开了一小缝，听到火车行进在枕木上的哐当声，她又将门打开了一些，朝祝婉儿使了个眼色，她身体刚探出一半，身后的郁之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她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走得很干脆。

　　女人将人往餐桌旁拉，还没几步就走不动了，她扭头，语气极其温柔，“老公怎么了？”

　　“我不能跟你走。”

　　郁之别开女人的手。

　　相比于现在没有五官的脸，刚才狰狞的样子似乎更真实，这个绝望的女人模糊了本来的样子，只为留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只为复刻已经回不去的过去。

　　值得吗？

　　“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

　　“是啊，我听到了，她说了不跟你来往了，不爱你，你就应该跟我走。”女人慌乱抓住郁之的手腕，太过用力，导致感觉到了痛感。

　　郁之面无表情俯视着她，说：“别忘了，我选的是真心话。”

　　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明白，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消灭他身边的女人是没用的，这个女人走了，还会有下一个，她最应该消灭的，是那个男人。

　　女人又出现了疲惫的五官，她手舞足蹈挥着手，不停捶打郁之，

　　“你的真心话不算数！不算数！你也跟我说过很多真心话，你说过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只爱我一个，结果呢...我...”

　　纠缠不休的女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刀利落封了喉，她捂着汩汩冒血的脖颈，疲惫的双眼瞪得很大，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郁之，缓缓倒地。

　　“我不是你口中那个垃圾男人。”

　　屋里的光线随着女人抽动频率的下降而逐渐变弱，随意扔在地上的染血水果刀发出清脆声响，祝婉儿愣神中对上郁之冷冰冰的视线，她心一慌，忙说：“你好厉害。”

　　郁之拉开门走出去，走廊外空无一人，拾冬不见了。

　　拾冬原本想走出去再叫郁之出来，留祝婉儿兜底，结果她一出门，人就像进入到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通到了别的地方。

　　又是一间房子。

　　她环顾一圈后，发现这房子看上去有点眼熟。

　　“小宇，你回来啦，肉还没剁好，得等一会儿，饿了吃点水果。”

　　是绑架吴昭戈的兰珍老太太。

　　年纪大了，连眼睛也不好使，男女都分不出了。

　　拾冬不惊动兰珍，顺从坐在沙发上思考，脑海中有点头绪了。

　　这辆车里出现的人应该都和关勤有关。

　　关勤听了他们的故事，趁给他们催眠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意识，导致现实生活中的人和困在这里的意识呼应，在脑海中不断反刍过去，走不出去实在痛苦，于是只能不断找关勤，出昂贵的催眠费以求短暂安慰。

　　关勤打得一手好牌。

　　“咚..咚...咚...”

　　一声声钝响从厨房不断传来，在这都有震感，剁什么肉要这么用力。

　　拾冬悄悄走到厨房，看到兰珍一手拿刀，另只手摁着一只比胳膊粗两倍不止的人腿，一刀一刀往下剁，灶台，瓷砖，她松垮的脸全部都是血迹，看到拾冬过来，笑容慈祥地说：“是不是饿了，奶奶马上就好，这肉不好剁。”

　　说着，一小注鲜血从她眉间蜿蜒而下。

　　拾冬点了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锋利菜刀，扯了个笑，“你慢慢来，我不急。”

　　“好。”兰珍转回灶台，接着剁肉。

　　拾冬在“咚咚咚”的剁肉声中走到门边，她往后看了看，之后小心翼翼转了转门把手，竟然可以开！她连呼吸都分好几口，轻手轻脚打开门。

　　“你要去哪里？”

　　拾冬一扭头，兰珍满是鲜血的脸占据了她全部视线，她吓得猝不及防，在心跳的剧烈跳动声中，脚后跟还不忘趁机踏出门，寻找逃跑的机会。

　　“我...有点热，想开门透个气。”

　　拾冬不像郁之选择和人硬刚，在这种看不出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她得自保。

　　“我给你开空调。”兰珍面无表情盯着她，手很自然拿过玄关的遥控器，眼也不眨打开了...电视机，里面传出喜羊羊的主题曲，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天再高心情一样奔放

　　每天都追赶太阳~”

　　你看这气氛放这歌合适吗？

　　“是不是不够冷。”兰珍说完又连续按了几下，“好了，再低就该感冒了。”

　　拾冬手死死抓着把手，有些无语假笑，但很快，屋里真的源源不断冒出了冷气，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起了鸡皮疙瘩。

　　电视主持人字正腔圆播报新闻，

　　“今日下午五点，五日前滨海沙滩失踪的十八岁男孩遗体终于被打捞上岸，人已无生命体征，暑假是孩子玩水高发期，在这里再次劝诫家长，时刻叮嘱孩子，出门玩耍一定注意安全...”

　　“听到了吗小宇，不要去玩水，来，快进来，今天我们不出去游泳了，奶奶在家给你煲汤，夏天吃点降火气的，你不是最爱吃奶奶做的苦瓜排骨汤吗？快进来。”

　　兰珍拽着拾冬往里走，拾冬知道，这扇门现在一旦关上，她接下来不一定有机会再打开，于是她拽住把手，一只脚完全踏出门外，她忙安抚兰珍，“奶奶，我不走，我就在这吹空调，你不是要给我煲汤吗？快去吧。”

　　“真的？你真的不走？”兰珍将信将疑看着拾冬。

　　兰珍手上的血迹沾到拾冬手心，触感粘稠，更像是血包道具。拾冬讨厌黏糊糊的一切，迫不及待挣开兰珍的手，讪笑安抚，“我不走，我就在这。”

　　“真心话？”

　　果然，还是这个游戏。

　　“真心话。”拾冬游刃有余保证。

　　“好，奶奶相信你。”

　　满脸是血的兰珍慈祥笑了，她一手拿着锋利砍骨刀就这么上前抱了过来，拾冬的脸离刀不到三十厘米，她僵着身子没有动，任由兰珍抱着自己。

　　“小宇，那天奶奶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天那么热，我就多说两句要你不要出去，怕你晒伤，没想到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小宇，一定是我惹你生气所以你才不回来了对不对，对不起，小宇，奶奶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回来，奶奶对不起你，是奶奶害死了你..”

　　电视里滚动播放的新闻，满是血腥味的拥抱，拾冬明白兰珍在说什么。

　　“奶奶，我不走，我回来了，奶奶，我好饿，好想喝你做的苦瓜排骨汤...”

　　这番话极大程度取悦了兰珍，她终于松开了拾冬的手，笑容和蔼可亲，“好，奶奶这就去给你做。”

　　“好。”

　　拾冬笑着点头，只等兰珍一扭头她就打开门冲出去，可兰珍说完“你等着”后却没有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光麻木无神盯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进屋，你是不是想等我走了就跑去游泳，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去吗？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就是现在！

　　拾冬在兰珍面目狰狞举起刀砍过来的前一秒开门冲了出去。

　　这次没有进到别的门里，而是一开始进的走廊布局。她很想找找郁之他们在哪，但无奈身后跟着个拿砍刀随时可能追上来的兰珍，眼下逃命要紧。

　　她不断往前跑，两侧的门自动打开，里面不断出来各色的人，嘴里喃喃叫着不同的名字追赶自己。

　　这条走廊好似没有尽头，拾冬在跑的途中往车外瞥了一眼，很快发现了异常，

　　水草，鱼虾，海绵宝宝，派大星。

　　水草，鱼虾，海绵宝宝，派大星。

　　水草，鱼虾，海绵宝宝，派大星。

　　拾冬恍然大悟。

　　这辆车不是在往前开，而是一直转圈，每扇门后都有一个沉溺于过去的人，他们在这里一直循环往复，不肯离开。

　　很快，前面也涌来不少人，前后好像都没退路了！

　　“师姐！”

　　拾冬还没看清声音来源，整个人就被扯到一边。

　　“唔..”天旋地转，她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等身体稳住，抬眼一看，发现是郁之的胸膛。

　　这么硬，还以为是面墙。

　　拾冬揉了揉鼻子，一扭头对上祝婉儿暧昧的视线，她那个小灯笼电量不错，还亮着。

　　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郁之的距离，意外发现现场还有一个陌生人。

　　不对，不是陌生人，这个人她见过。

　　“你好，我叫文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