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婚后清冷佛子找上门来》雾樵

8、第 8 章

　　“啪！”

　　易瑶岑的脸被人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红肿，她捂着脸，扭头不敢置信看着易嫚灵：“你！”

　　“你怎么敢？！”

　　她怎么敢打自己巴掌？！

　　围观的下人也都惊讶瞪大了双眼。

　　在他们眼中，二小姐胆子怯弱，待人和善，从未和谁红过脸，就算是被大小姐和夫人磋磨狠了，也没见她反抗过。

　　今日怎么忽的变了性子？

　　“易瑶岑！你不要欺人太甚！”易嫚灵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反抗，只感觉心中那股难以宣泄的怨气，像是被人掀开了一个口子，争先恐后露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跟着过来的下人道：“你们把那些东西全都搬走！”

　　既然易家容不下自己和母亲，那么她也不必让母亲继续待在易府！

　　“易嫚灵，你！”易瑶岑瞪眼看她，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易瑶岑为什么会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之所以敢这样乱闹，也是算准了易嫚灵是一个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的怂包。

　　就算闹出什么事情，届时她只需要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父亲和母亲都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可易嫚灵居然敢打她！？

　　易瑶岑尖叫一声，发了疯一般挥舞着双臂，就要打向易嫚灵。

　　“我要杀了你！”

　　易嫚灵用力攥住她挥舞着往自己身上打的拳头：“你闹够了没有？！”

　　“你们在做什么？！”

　　与易嫚灵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浑厚的声音。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愣住，齐齐扭头一看，就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居然是易岳。

　　易岳剑眉星目，眼神凌厉，下巴处蓄了胡子，看起来威严异常。

　　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长相英俊的少年郎，现在即使老了，也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风尘仆仆，面容疲惫，应该是刚回来，不怒自威的眼神扫过二人。

　　他肃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手？！”

　　闻言，易瑶岑挑衅看向易嫚灵：“快放手。”

　　易嫚灵没放，这几年里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一直是她想守护的人，是她最后的底线，她要是连母亲都守护不好，那她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

　　“嫚灵。”易岳转眸看向她，意思很明确。

　　易嫚灵紧紧握了一下攥住易瑶岑的手臂，她知道这是让她先放手的意思。

　　易岳一向这样，因为自己曾经的过错一直觉得愧对柳氏母女，这些年对她们不管不问。

　　易嫚灵忽然觉得很可笑，便也真的笑出了声。

　　她的笑容让易瑶岑莫名，易瑶岑又动了一下手腕，却依旧被她牢牢束缚着，动弹不得。

　　“爹爹，我的手好痛呀！”眼见自己是没办法破开易嫚灵的手，易瑶岑扭头便对易岳哭诉。

　　“嫚灵，你先放开她，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易嫚灵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一个火球一般在身体里乱撞，搅得她烧心挠肺：

　　“父亲，你可知她做了什么？她将我母亲的骨灰撒了，灵牌也烧了！”

　　“我母亲已经变成一个死人了，你们还不愿意放过她！”易嫚灵忆起曾经的日子，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蔓延而下：

　　“进将军府，成为姨娘，生下我，都不是她自愿的，你们加注在她身上太多东西了，到头来她还需要为这些东西偿命，未免太过不公！”

　　母亲和她只求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从未想过加害其他人，可她们连母亲连死后都不愿意放过她。

　　易嫚灵的母亲田姨娘当初被醉酒的易岳强行破身，因此易岳不得不纳了田姨娘为妾。

　　可易嫚灵知道，这些都不是苗以菱想要的。

　　小时候，苗以菱就常常抱着自己坐在院子里，和她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有行商经营的法子。

　　她眼界很开阔，不像是会被易府这小小的四方天地捆住的人。

　　可每当易嫚灵想要再追问问一些的时候，苗以菱就会捂着头，转瞬之间忘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被伢子卖到易府的时候失去了自己之前的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个名字。

　　苗以菱这一生过的悲惨，来易府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

　　闻言，易岳似乎有些动容，他转眸看向易瑶岑：“瑶岑，她说的可是真的？”

　　“我……”易瑶岑不敢和他对视，心虚垂下眸子：“我只是想要修缮一下家里的院子。”

　　易岳一见她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他怒喝一声：“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匆匆赶过来的将军夫人柳氏正好听见他的这一声质问，她连忙道：“将军莫急，此事定是误会，瑶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见着她，易岳的脸色缓和不少：“夫人怎么来了？”

　　柳氏用帕子掩住嘴唇，轻轻咳嗽一下：“听下人说将军要治瑶岑的罪，我便着急赶过来了。”

　　当初得知和自己海誓山盟，许下了一辈子不纳妾承诺的易岳不仅宠幸了丫鬟，还让她怀上孩子之后，柳氏当场被气的早产。

　　之后更是落下了病根，身体变差，一生都不能再怀孩子，易岳也因为这件事，对柳氏多番纵容，再也没纳妾。

　　“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到底有着几年的夫妻情谊，易岳不好明着反驳她。

　　“瑶岑这回事情做的太过火，你就别管了。”

　　“夫君，瑶岑心思纯善，肯定不是有意做出这种事…”

　　望着妻子求情的眼神，易岳犹豫了。

　　“你们继续聊，我带着我母亲的骨灰和我们东西回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们一副亲密一家人的模样，易嫚灵冷淡收回了视线。

　　“嫚灵，你…”易岳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镇住。

　　她眼中早就没有了往昔的濡慕和期待，像是一潭死水一般。

　　“父亲，接下去你是不是又要将此事翻篇，当做事情不存在？”

　　易嫚灵很清楚易岳在犹豫，只要他一开始犹豫，那么最后都会偏向柳氏母女，从无例外。

　　易岳有些迟疑道：“当然不是。”

　　可易嫚灵的眼神却好似能够看穿一切，他不由顿住了。

　　“嫚灵…”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叫你了，今日我带母亲和这些东西回去，以后我与易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易嫚灵眼神冷然。

　　她第一次这样反抗，也是头一回这般坚定。

　　这个易家，还有贾家，她都受够了！

　　欺辱，打压，她也受够了！

　　她现在就要和离！断绝和易家的关系！

　　易嫚灵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怔然，他是不是做错了？

　　在易家这几年，田姨娘母女不争不抢，懂事低调，相反，自己因为当初觉得愧对柳氏，一直对易瑶岑百般纵容。

　　甚至当初贾鸿煊战死的假消息传来时，易瑶岑提出让易嫚灵替她嫁过去，他也只是思考一阵，没顾及易嫚灵同不同意就定下了这门婚事。

　　易嫚灵母女落到这个下场其实也有他的原因……

　　可他明白的太晚了。

　　“爹爹…”易瑶岑气呼呼冲着易嫚灵的背影抱怨：“易嫚灵这行事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易瑶岑很生气，昨日里她找了个借口办法将贾鸿煊引出来，结果却被贾鸿煊警告说以后来往注意分寸。

　　他还说，作为易嫚灵的亲姐姐，自己不应该和妹夫这般亲密。

　　易瑶岑哭闹了一场，牧景珲还不见改变心思。

　　易瑶岑气的不行，今天便一大早借着修缮的借口，将易嫚灵母女曾经住的院子破坏了一番，骨灰和灵牌也是她亲手所为。

　　谁成想易嫚灵居然转了性子，不仅反抗了自己，还说要和易家断了关系！

　　“你最近几日少出门，让你母亲请几个教养嬷嬷来教你规矩。”易岳沉沉闭眼，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过去对易瑶岑纵容的太多，将这孩子的心性都养坏了。

　　“爹！”易瑶岑还想说什么，易岳却转身离开，背影有几分萧索。

　　——

　　易嫚灵出了易家的大门，这种时候，她反倒越发的冷静，她让自己从贾家带来护卫雇佣了些人，把被扔在院外的东西收拾好，运去自己新买的宅子里。

　　易嫚灵手里捧着刚收拾好的骨灰盒。

　　原来的骨灰盒里面大部分的骨灰都撒了，她手里的这些，是李嬷嬷趁着他们刚刚说话的时候偷偷捡起来的。

　　她坐在马车里，低垂着眉眼，眼角泛红，手指摩挲着怀里的骨灰盒。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易家的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会很伤感。

　　但现在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份感觉，反而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提出和他们断绝关系不是一时之气，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想法。

　　和离之后，她打算开始新的生活。

　　可只要有她和易家的这份关系在，她永远都摆脱不了柳氏母女的压迫。

　　所以断绝关系是她目前觉得最好的选择。

　　这在当时的民风看来，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

　　马车抵达贾府，易嫚灵珍重地抱着怀里的骨灰盒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却意外瞥见牧景珲经过贾府门口。

　　他照常一身白衣，只衣领处露出一抹蓝色，衣角绣有繁琐的花纹，步履匆匆，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

　　看见她，他微微愣了一下。

　　易嫚灵下意识用帕子抹了一下泛红的眼角，对他行了个礼。

　　“九皇子。”

　　牧景珲颔首，低眉看向她：“发生何事？夫人怎的哭了？”

　　易嫚灵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猜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定是狼狈不堪。

　　“无事。”她道。

　　其实她们俩还没熟悉到能推心置腹的地步。

　　况且这是她家中的事情，没必要对他一个外人说。

　　“是吗？”牧景珲眉梢微动：“可是夫人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易嫚灵抬眼，努力让自己露出一抹笑：“九皇子许是误会了，我真的没事。”

　　牧景珲笑了一下，抬起手，衣袖浮动之间，露出手腕处那串的佛珠。

　　“既然如此，我便先行告辞。”

　　易嫚灵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

　　易嫚灵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

　　“夫人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易嫚灵蓦然回首，那道白色的身影却已经走远了。

　　进了贾府，回到自己的房间。

　　易嫚灵将装有骨灰的盒子找个地方放置，她和母亲在易家的东西，她已经让人将那些送到了她的新宅子里，估计要搬好一会儿。

　　反正她在贾家也住不了多久，搬来搬去的麻烦，不如直接搬到自己以后居住的宅子里。

　　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段时间，易嫚灵叫来了下人，吩咐他们如果贾鸿煊回来通知她一声。

　　和离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可是没想到，没有等到下人的通报，贾鸿煊就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