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者浮屠》知其不奈何

9、贾不贾！

　　次日零晨四点钟的四季私立医院，孙季明在他私人独立的办公室里已经熬了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他一点也不意外结果会是这样，看着满桌满眼的肝癌相关期刊，他整理出了几个不同时期相对适合的诊疗分析方案。他明知道这些可能通通都用不上，但他还是无法控制的一点一点整理出来，然后锁进柜子里。
　　孙季明调整好心态，在医院里简单洗漱之后便开车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五十分，他上午十点在四季医疗大厦还有一个会议，那本是他周四上午的会议，他在开会的前一分钟突然离席，最终会议被他安排在了本周六，他还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用来调整身体状态。
　　上午十点四季医疗大厦，孙季明一身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会议室，身为四季医疗的掌权人，他很懂得权利下放的妙用。孙季明几乎不插手四季医疗的任何规划与发展，有职业经理人为他打理，他几乎都不怎么亲力亲为，他每周只需要抽四个小时来了解四季医疗的发展与变革。如果他觉得需要调整，会相应争取职业经理人的意见。他自己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他享受当一名医生，他就全身心都放在了四季私立。但他依然不插手四季私立的管理事物，他更多时候就像一名普通的医生一样，坐班，看诊，为患者手术，参加学术研讨会，但他依然会有不是一名普通医生的时候，因为普通医生是不会有特权随时要求医院里的其他医生接手他手下在诊的病患，而为自己留有充足的独属于孙季明的叫停时间。就像这次一样，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两天两夜，没有人可以不经他的允许就打扰他，他有时候更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医生，但他永远会再回来。
　　上午十点的哈大寝室里，俞一白，郝亭，邱之章三个人都不约而同投身于毕业作品的初步构思，他们三个人侧重的领域不同，邱之章善于信息工程，他绘图的重点会更多的思考如何把系统里活动的信息编码转化到二维的纸张上面，而在表现力上还绝对不能逊色于系统里鲜活的信息代码。郝亭擅长分析跟整理，他绘图的重点会着重考虑事物发展的轨道与趋向，他选择在纸上复盘一家虚拟公司的全部轨迹，从初创期，发展期，成熟期再到衰退期，他要在一张纸上成为预言之神，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后人们才会发觉到这张绘图的妙用。但他会使停留在这张纸上的视觉冲击力绝不逊色于二十年之后。
　　俞一白在看着绘纸出神，他擅长的领域是机械技术理论，他原本给自己的规划是成为一名尖端的机械技术工程师，但是现在他知道他没有机会了，甚至于眼前的这幅还处在初步构思阶段的毕业作品他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能够完成。
　　瞿城溪则明显与这三个人格格不入，像他们一样拿出绘纸构思下毕业设计？他明显没那个兴趣。他现在所有的兴趣都在俞一白身上，他看着俞一白豪无进展的笔头，找到了搭话的时机。
　　"阿俞，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累不累？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瞿城溪小心谨慎的谄媚着，这人跟俞一白好的时候就叫人家阿俞，一闹掰就叫人家傻逼，十分的懂得见风转舵。
　　"我今天要构思毕业作品没有时间。"
　　俞一白冷漠的拒绝着，他始终盯着那张绘纸，已经开始有点心烦。
　　瞿城溪看着俞一白自己也没能注意到的时不时就要皱起来一下的眉毛，他知道俞一白现在根本无法专心，他现在最想做的一定是出去走走。
　　"毕业作品不急的，时间有得是，实在不行我帮你做了，你今天就陪我一天好不好？我们就出去放松放松嘛！像以前一样，说不定你玩完回来就有灵感了，也能像从前一样呢！"
　　瞿城溪勾起坏笑，他们以前经常出去玩，每次过夜回来俞一白的脑子都会特别活跃且精神力高度集中，对于俞一白来说，性是放松的最佳调节。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外表看来骨子里异常冷漠的俞一白，其实内里炙热又鲜活。
　　再说他自己前一天确实也没做痛快，他从来没在俞一白的身上这么憋屈过。
　　"走吧走吧，我来安排。我们先出去吃个饭，然后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瞿城溪软磨硬泡的收起了俞一白眼前的绘纸，他知道俞一白这人一旦心烦脑子就不太好使，基本别人说什么都会敷衍的答应。瞿城溪见俞一白果然没有反对，拿起桌边的帽子给俞一白一戴便把人欢天喜地的拉了出去。
　　瞿城溪带着俞一白吃过午饭已经过了下午两点钟，他带俞一白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他把俞一白交给了发小贾书成，嘱咐到整个留宿区的21层他都包了，俞一白爱挑哪个房间休息就挑哪个房间休息，别让俞一白有机会跟这里的任何人搭上话，整个21层的两个楼梯口都给我安排人手看着，俞一白一旦有从房间里下来的趋势立马通知他！！！
　　俞一白趁着瞿城溪跟贾书成一脸热情寒暄的空挡，扫了一眼这家会所的大堂，这家会所的名字叫贾不贾！整个会所占了闽江大厦的17到21层，17到19三层是娱乐区，20到21两层是留宿区，在贾不贾大堂里特别明显的地方写着一句话:贾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
　　俞一白分析，这家私人会所的老板用了红楼梦贾不假的谐音！想必这家老板应该姓贾。
　　贾书成一脸诧异的听着瞿城溪嘱咐着他的要求，接收好信息后立即会意，错身对瞿城溪身后的俞一白灿笑道:"嫂子您好，我是城溪发小书成，你应该听他提到过我吧！"
　　"没提过。"
　　贾书成成功愣在当场，还不满二十岁的幼小心灵受到了不可弥补的创伤。
　　霎时瞿城溪脑子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脚朝贾书成踢过去，小声道:"你问他这个做什么？说别的！"
　　瞿城溪虽然心急，但他不能带俞一白上去，整个贾不贾从17到21层的所有人他几乎都认识，平日里来的太勤，也没想过会有带俞一白来这的一天，他只能让贾书成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