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告白的[穿书]》音千一

1、如愿以偿

　　我是来告白的
　　文/音千一
　　2022.6.19

　　我曾藏在宇宙一隅，等星河降临，等你一厘米的靠近。
　　你携万千星光而来，于是浪漫泛滥成灾，我不想再等待，我想听你说爱。

　　—

　　教室里的风扇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转得自己嘎吱作响也没能吹出几许凉风，反倒助长了粉笔灰四下作乱的嚣张气焰。
　　驱不散的夏日燥热令大家都有些心烦意乱，唯独姜离浑然不觉地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睡得香甜。

　　“叮咚——”看似体贴实则催命的考试提示音骤然响起，“现在距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把握考试时间。”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有人胸有成竹地搁笔一笑，有人焦头烂额地奋笔疾书，还有人……
　　与周公打得一片火热，仍旧难舍难分。

　　坐在讲台后的监考老师实在忍无可忍，起身走到姜离桌前，屈起指节叩了叩桌面：“同学，醒醒。”
　　姜离咂摸两下嘴巴，把脸往臂弯深处埋了埋，依然一副沉睡不醒的架势。
　　监考老师只好又拍了拍姜离的胳膊：“喂，这位同学，别睡了。”

　　姜离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对上监考老师的视线，一脸茫然。
　　“呃……怎么了？”

　　监考老师：“……”
　　居然还敢问怎么了？！

　　碍于考试还在进行，监考老师不好大声言语，用尽修养才克制住发火的冲动，说话时每个字眼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结束，检查下你的试卷，好吗，同、学？”

　　试卷？
　　姜离懒恹恹的目光飘然落下，瞧见了被自己压在胳膊下的试卷。

　　卷面上紧凑地爬满了各种数学符号，可是除了卷头的班级姓名，没有丝毫多余的笔墨字迹。
　　再一看答题卡，更是空空如也，连名字也没填。

　　姜离愣愣地反应了几秒，才堪堪理解眼前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正在数学考试中。
　　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结束。
　　她一道题没做。

　　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惊惧感，条件反射似的，瞬间攀上姜离的大脑。
　　姜离下意识蹦出了俩字：“卧槽！”
　　这两个字听得监考老师狠狠皱起眉，“你还愣着干嘛？写啊。”

　　神经高度紧绷下，曾被数学无情支配多年的姜离，一时间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提起笔来就要力挽狂澜。
　　可惜还没等算完第三个选择题，考试提示音就下达了最后通牒，彻底宣判了她的“死刑”。

　　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姜离试图垂死挣扎，抓起涂卡笔，在答题卡上唰唰就是一顿稀里“胡涂”。
　　可时间短暂，监考老师都快要走到姜离座位前了，她还没能蒙完全部的选择题。

　　监考老师撩了姜离一眼，简直气得肝疼，又于心不忍见到学生交白卷，到底还是放缓了脚步。
　　余光瞟见姜离最终落笔写好了自己的名字，监考老师才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一把扯走了姜离的答题卡。

　　姜离仿佛一尾搁浅的鱼，瘫坐在座位上。
　　心如死灰。

　　考试一结束，在隔壁考场的许飘就一阵风似的刮到门口，刚好遇上姜离的监考老师抱着答题卡忿忿离去。
　　“现在的小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怎么学习态度一点都不端正，居然从开考睡到结束……”
　　擦身而过时，许飘听见监考老师嘴里念念有词，但也没怎么在意，径自装着一肚子苦水冲进了教室。

　　“江厘！”许飘凑到姜离跟前，摆出一张苦瓜脸，拽起姜离的胳膊晃了晃，“这次的数学题怎么这么难，我想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哎……你呢，答得怎么样？”

　　姜离被突然凑过来的女生吓了一跳，大脑当机了两秒。
　　“你……你谁啊？”

　　许飘原本耷拉着的眉眼顿时乱飞起来：“我去！你热傻啦？还是……数学考试给你也折磨疯啦？”

　　姜离没说话，和面前的女生大眼瞪着小眼。
　　片刻后，姜离咽了下口水，缓缓抽回自己的胳膊，默默和这女生拉开些许距离。

　　此时彻底回过神来的姜离，悄悄伸出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嗷！疼！
　　姜离刚要跳脚，可一股毛骨悚然之意猛蹿而起，死死压住她的脊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没在做梦。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姜离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为什么她一睁开眼会在一间高中教室里考试？
　　她已经上大学一年了啊！

　　难道……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姜离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她穿越回高中时期了？

　　姜离审视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个女生的眉眼。
　　不对。姜离心想。
　　这个人也不是她的高中同学啊！

　　姜离按捺住心中的惊疑，将视线向下移去，这才注意到女生佩戴在胸前的名扎。
　　名扎个头比一般的小很多，样子有些简陋，上边只印了班级和姓名。
　　“许……飘？”姜离迟疑地念出名扎上的小字。

　　呵呵……
　　姜离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好眼熟的名字……

　　“啧。”许飘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放在姜离的桌面上，“我看你是热昏头了，反应都迟钝了——喏，喝点水吧，冰镇过的，我还没喝呢。”

　　姜离没接，一种微妙的预感驱使她低下头，朝自己的胸前看去。
　　果不其然，她的胸口同样也挂着一枚名扎。

　　【高二（3）班 江厘】

　　姜离：“……”
　　没能得到回应的许飘，一头雾水：“江厘，你到底怎么了？”
　　姜离默然三秒，然后僵着一张脸，语气有些古怪地问：“你有镜子么？”

　　“有是有……”许飘一向十分注重自己的仪表，书包里常备小镜子，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掏出了镜子递给姜离。
　　姜离拿起镜子，不出意料地在镜中看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巴掌脸，小弯眉，杏核眼，鼻子秀挺而小巧，薄唇透着莹润的粉。
　　这五官生得实在无可挑剔，倘若非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
　　大概就是……这五官没有一个是属于她姜离的！

　　绝了。
　　天天追书还不够，好家伙，这回竟然直接“追”到书里面来了？
　　姜离哭笑不得。

　　昨晚她闷在宿舍苦憋期末论文，想着看会儿小说放松一下，结果发现自己追更的小说《一厘米靠近》突然显示停止连载，气得她差点厥过去。
　　姜离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三年的追书时光，身为死忠书粉的她，对书中的各种情节如数家珍。

　　温柔含蓄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爱慕着清俊矜傲的少年，像云守着月，风来时她便接近他几分。
　　殊不知孤月清寒，唯独渴望浮云作伴。她向他每一厘米的靠近，都让他暗自悸动、步步沉沦。
　　夏夜温柔的云与月，干净的小白裙与白衬衫，一切青涩却美好，连身处异次元的姜离都怦然心动。
　　然而这两人从校服走到学士袍，爱恋始终深藏心底，不见天日。

　　“三年了……我都上大学了，他们还没表白呢啊！”
　　姜离捧着手机，内心的凄楚简直要化作热泪夺眶而出。
　　“作者，你没有心！你怎么可以停更？”

　　姜离一头栽在床上，全然没了写论文的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穿进书里，指着男女主的鼻子，质问他们为什么就是说不出那一句“我喜欢你”。
　　“上天啊！求求了，让我帮他们捅破这层该死的窗户纸吧！”
　　姜离带着一腔沉痛，在辗转反侧后不甘心地睡去。

　　未曾想，她再一睁眼，竟然如愿以偿，真的穿进了小说里，还“披”上了女主江厘的皮囊。

　　江厘拿起许飘送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几大口，那凉意着实酸爽，从口腔一路直冲天灵盖。
　　“诶诶诶——”许飘抢过水瓶，“别这么喝，还不到日子，小心把你大姨妈提前催来。”

　　或许是冰水有什么奇效，许飘看着原本一脸菜色的江厘，竟突然露出个神清气爽的笑来。
　　“那都不叫事儿。”江厘把桌面上的文具敛进书包里，潇洒地把书包甩在背上，起身朝教室门口大步跨去。

　　许飘呆呆地望着江厘的背影：“完了，数学考试又逼疯一个良家少女……”
　　“不对！”许飘回神，急忙追上去，“等我啊江厘，要疯一起疯啊！”

　　出门没几步，江厘忽然停了下来，跟在江厘身后的许飘一个刹车不稳，鼻尖猝然撞上江厘的后脑勺。
　　许飘吃痛，捂着鼻子嚎：“你又怎么了？突然停下也不打个招呼！”
　　江厘转过头，本要脱口的话憋了回去，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你还好吗，没流鼻血吧？”
　　“没有，别紧张。”许飘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一点儿也不像你。”

　　“我……”江厘噎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你面前的这个人，壳子里换了个灵魂吧……

　　犹豫片刻，江厘重新组织起语言：“其实……我有急事找时隅，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时隅？”许飘挑起一边眉，“他肯定在一楼的第一考场啊，不过按他一贯的作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提前交卷走了吧。”
　　说到这，许飘揉着鼻子的手顿了顿，有些疑惑：“你不是比我了解他，这种事还用得着问我？”

　　她固然了解时隅，可鬼知道她这一下穿到了小说里的哪一段，况且她又不认路，也不能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啊。
　　江厘攥了攥书包带子，手背被胸前的塑料名扎硌了一下，如梦方醒地想起名扎上印着的“高二（3）班”。

　　高二，考试……
　　可小说里写到的考试实在很多，已知信息并不足以筛出正确答案。

　　江厘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缓缓摩挲几下，她盯着许飘的眼睛，杏眼里逐渐酝酿出委屈的色彩，“这不是考试没考好嘛……我心里慌，人也傻了。”
　　许飘哪见过向来含蓄的江厘露出这样娇软的一面，愣了愣，下意识安慰她：“不就是个期中考试吗？别担心，这次只是学校出题自测，下次月考才是八校联考，吸取经验再接再厉呗！”

　　是期中考试。
　　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

　　她对这段情节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男女主所在的芜溪一中是一所寄宿式学校，除了平时的双休日外，每次大考结束都会放三天假，而这次期中考试正好撞上劳动节，故而多放了两天假。
　　学校的社团在假期中组织了几场劳动节义演，男主身为清韵音乐社数一数二的吉他手，五天里跑了四场演出，女主便申请去做现场志愿者，默默陪伴他。

　　音乐、鲜花、掌声……
　　还有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少年。

　　场景进度条读取完毕，浪漫的画面一帧一帧生成在江厘的脑海里。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岂不就是告白的最佳时机？

　　江厘的一双杏眼里猛然迸出两道兴奋的光，笔直射向许飘。
　　这眼神看得许飘心中一凛，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一番话竟能让江厘如此振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正神游着，许飘忽然被江厘死死抱住，险些勒得她喘不上气。
　　江厘：“亲爱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