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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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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霞县主笑着举起宏记的点心打量,“果然还是宏记的好吃,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听说他们的厨子是宫中出身的,廖公子,你说我要不要也让我娘从宫里带个御厨出来。”
廖琛无所谓道:“你喜欢就好。”
荣霞县主有些不高兴,骄纵道:“你在敷衍我。”
廖琛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担心。”
荣霞县主追问道:“现在跟我在一起,你还有什么可担的?”
廖琛的眼中闪过厌烦,“我之前与崔公子有些误会,他过些日子就要回国子监了,崔家势大又惯爱强硬,我心中忧愁。”
既然现在做不了什么,给崔家多树几个敌也好。
荣霞县主想起来在崔家发生的事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崔家就是惹人厌烦。”
沈怀江靠近的脚步顿了顿。
不对,实在是太不对了。
虽然他只和廖琛见过短短几面,但他绝不是这个好性子的人,就是当初和崔高轩打起来也从没有示弱过。
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更何况他称呼崔高轩为崔公子。
听说廖琛和崔家有仇,他不指着崔高轩的鼻子骂他全家沈怀江都觉得是克制了,怎么还有礼起来了。
“没错,所以我很担心,我。”廖琛将要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审视的看着沈怀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沈怀江装作刚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平常一样的走到廖琛和荣霞县主面前。
沈怀江行礼道:“见过荣霞县主,廖公子,好久不见。”
荣霞县主挥挥手,“我知道,你是林家那个,起来吧。”
沈怀江伸手拿出林良平给他的信件,将它递给了廖琛,“这是林伯父给你的信,说是关于你拜师的事情,我本来去了你家找你,结果被人告知你已经出去了,我就来这里买了些糕点,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你们。”
沈怀江举了举手中的装着宏记点心的袋子,以证他话语的真实。
廖琛接过了沈怀江手中的信,“多谢了。”
荣霞县主好奇的探过头,“什么拜师,要拜谁为师?”
廖琛不适的将身子往后撤了撤,“是周大人。”
沈怀江发现他似乎在人前的时候很不喜欢与荣霞县主接触,可他们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好事将近吗?
沈怀江怀着这样的疑问回到林家,林染秋见他样子笑道:“怎么出去一趟魂不守舍的,活像被谁勾了魂。”
沈怀江笑道:“不是被勾了魂,是听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林染秋问:“什么事情?”
沈怀江说:“看到了廖公子和荣霞县主在一起,似乎上次看到他们就是在一起,莫非又要好事将近。”
林染秋听此言迟疑片刻才说:“也许,若他真的就此放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沈怀江听出了别的意思,“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林染秋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太隐秘的事情,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于是说:“廖公子曾与闻夫人有婚约,后闻夫人被崔家强娶。”
寥寥数语道不尽的辛酸和遗憾。
沈怀江顿时觉得廖琛当时说的话更加不对劲了。
他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只是不敢轻易断定。
林染秋看出了沈怀江的脸色不好,“怎么了?”
沈怀江将看到的事情告诉了林染秋。
林染秋和沈怀江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过了良久,林染秋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却是适得其反了。”她说的是闻夫人那日给廖琛的信,本以为会让廖琛心中放下,现在看来却让廖琛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沈怀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他虽不知道那日的事情,但这话却让他十分赞同。
*
沈怀江来到国子监,之前因为事情太多,又是科举,又是婚嫁,他已经好久没有来了。
而今他又来到了国子监。
现如今,范兴庆已经允许他和范咏思等人一起读书,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
沈怀江其实有些遗憾,能得范兴庆一对一的教导真的让他受益良多,但他也知道那是因为范兴庆当时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救、再无人可治他,但又不想放弃,这才出此下策。
而现在这个样子才该是常态。
范咏思笑着招呼沈怀江,“这里。”范兴庆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让他关照沈怀江。
沈怀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范公子,好久不见。”
范咏思说:“好久不见,你虚长你几岁,你可称我为兄。”
沈怀江拱手道:“范兄。”
范咏思拱手道:“沈弟。”
关同宜从旁边蹿出来,拍拍沈怀江的肩膀,“怀江,你也来了。”
沈怀江笑了笑,“好久不见,关兄。”
关同宜将东西搬到沈怀江旁边,这里本是空位,他坐在这里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只是范咏思皱起了眉头,“关小公子,你快坐回去,你这样会打扰到大家读书的。”
关同宜抽抽嘴角,“我只是从你后面的后面到了你旁边的旁边,咱们这个边边角角的位置会影响到什么人,说的这么危言耸听,活像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沈怀江打量这个位置,是一个很靠近门边和角落的地方,很少有人会看向这里。
范咏思认真解释道:“那也不行,你这样做不和规矩,若是人人都与你一样可以随意的自己更换位置,国子监岂不是都乱套了。”
关同宜听范咏思好言好句的规劝自己,倒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将东西又挪了回去无奈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就坐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走了过来,是廖琛。
沈怀江马上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廖琛看了一眼沈怀江冲他们几人点点头,然后就走到了沈怀江的前面坐下。
范咏思对廖琛说:“廖公子,你来了,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读书了。”
关同宜悄悄的跑到沈怀江旁边弯下腰小声道:“范公子很赞赏廖公子的才华,两人时常讨教,只是之前他并不在这里坐着。”
说到这,关同宜直起腰板,看着范咏思,“怎么你就换位置了,我却不能换位置。”
范咏思说:“先生已经同意我坐到沈弟旁边,若是你也有先生的点头,我自然不拦你。”
关同宜的腰板又慢慢的软了下去,“好吧,那还是你比较有理。”
等他们都说完了,廖琛才慢慢说:“好。”
正在几人说话间,两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正是孟正初和李玉堂。
孟正初挑眉看着沈怀江,“哟,这不是前段时间声名鹊起的沈公子,你怎么还会来我们这个小庙。”
李玉堂在他旁边尴尬的站着,他拉了拉孟正初示意他不要闹得太大,孟正初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
孟正初继续阴阳怪气道:“是我忘了,你不是被先生拉过去读书了,这是放出来了?倒也难怪,有范先生和林大人的教导,也难怪能得个小三元。”
关同宜站起来看着指着孟正初,“孟正初你不要太过分了。”
孟正初一把掌拍过关同宜的手指,“别用你的脏手指我。”
关同宜握紧拳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到今为止,谁都看在他是关家人的份上给他几分薄面,起码不会让他面上这么难看。
而孟正初这句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此关同宜就连反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是气愤道:“你、你。”
沈怀江见状叹了口气,他拉了拉关同宜,“孟公子,有什么何不单独说一说,凭白的针对我身边的人做什么,关小公子性子直率有义气,倒是你几次三番的胡搅蛮缠,真的有些惹人生厌了。”
沈怀江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满心的无奈,在他看来,孟正初只是小孩心性,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倒真的觉得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
稍有不顺心就要对人横眉冷对,这样的性子只会让他觉得像是被一个熊孩子缠住了。
若说十分厌恶倒是没有的,只是心中生出了几分无奈。
孟正初大步走到离沈怀江一步近的位置,“你说什么,你说谁惹人厌烦。”
沈怀江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你这样真的会惹人生厌的。”
孟正初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心中的不平可见一斑,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怀江,“早晚有一天你会求我的。”
沈怀江笑了笑,“那我等着那一天。”
孟正初举了举拳头,李玉堂快步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孟兄冷静啊,这里是国子监,我们不能动手的。”
边说着边给沈怀江等人使眼色,让他们离开。
沈怀江仔细打量了一眼孟正初,就知道他没有真的想要动手。
只是,刚才闹得太大倒吸引了一堆人悄悄的看过来。
沈怀江拉了拉关同宜,歉意的冲范咏思笑了笑。
他打算和关同宜先离开一会儿,这是为了给双方都有个台阶下,免得继续僵持在这里,他真的不想再应对这场闹剧了。
至于廖琛,他早已坐好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闹剧和他无关。
正在沈怀江打算拉着关同宜离开的时候,范咏思高声道:“孟正初,这里是国子监,由不得你放肆。”
孟正初见范咏思也掺和进来,眼中闪过暴虐,让他想起了自己多次被范咏思训斥和举报的事情,还有之前沈怀江走向范咏思的场景。
新仇旧恨泛上心头,孟正初猛地一下打在了沈怀江的桌子上。
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孟正初竟然真的这样砸下来。
孟正初砸了一下不够,又接连用力的砸着沈怀江的桌子。
沈怀江也惊疑不定的看着孟正初。
无他,孟正初现在的样子太恐怖了,有些像发疯的水牛,谁也拦不住的那种。
李玉堂悄悄的站远,高声道:“没事没事,都离远点就好了,孟兄他不会伤人的,一会儿就好了。”
沈怀江推了推范咏思,示意他们从那边出去。
两人小动作的走出去。
而听到动静的廖琛本不予回头理会,但听到李玉堂的高喊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
他站起身来,气定神闲的慢慢往出走。
就在这时,孟正初似乎被众人离开的动作激怒了,竟一个用力将沈怀江的桌子推了出去,倾斜倒下的桌子狠狠的撞到了廖琛的身上,廖琛面色一白,微微蜷缩着身子,牙关微颤,手扶着腿。
沈怀江心下一惊,也顾忌不了这么多了,他快速的跑过去,按住孟正初的肩膀,“孟正初,你在干什么,你清醒一点。”
范咏思和关同宜小心的将廖琛扶出来,廖琛靠在两人身上,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他却一言不发。
这时周围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忙慌乱的跑着,嘴里惊恐的喊着:“杀人了,孟正初杀人了,国子监死人了。”
李玉堂拦在门口,拉着那些想要离开的人,大声吼道:“你们不要瞎说,他还没有死,而且孟兄真的不是故意的……等等,你别走,你们给我回来。”
但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是拦不住想要离开的人们。
李玉堂头疼的走到廖琛身边,范咏思和关同宜警惕的看着他,李玉堂举了举双手示意他的无害,“我说,我们还是先把他送到医馆吧。”
而这时,沈怀江看着孟正初虽然胸口大喘气,但并没有别的动作,才动作轻柔的走过来,生怕把刚才暴虐的孟正初吵醒。
“此事因我而起,我去送他吧,不要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关同宜不乐意道:“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这等抛弃朋友的人吗,我要一起去。”
范咏思也点点头,“不错,再说了此事罪不在你,而在于。”
他看了一眼孟正初,用眼神示意大家,却没有再说出这个名字,怕又激怒到他,到时候场面又是一顿混乱,若是再有人受伤了,就更不好了。
李玉堂踌躇一会儿,“你们去吧,我去看看孟兄,他们一定去告状了,孟兄一会儿就惨了,等孟兄醒过来,不用他们说都得自己懊恼半天。”
沈怀江点点头,“好,我们先离开送廖公子到医馆,若是先生们到了,麻烦给我们说一下情况。”
虽然他有心想要问问孟正初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疯,但此时着实不是一个好时机,也就没有问出口。
李玉堂点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就包在我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