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总在夜里浪》钢铁的心

9、第九回 暗潮汹涌与鸭子 靖昌二十二

　　靖昌二十二年六月初八

　　早晨，太阳才东升，康郡王府冷松院中瑟瑟飒飒的舞剑声已经响了一个时辰。

　　开阔的院中，只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右手挽剑，左突右刺，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犀利冷然。乌黑的眉眼间似乎有一股煞气，似是这世间再美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得他一眼垂青，漠然冷酷。

　　“大哥！这么早练剑呢！天天练有什么用，又没地方使~”来的人是唐隼森他爹康郡公的妾室茜姨娘生的二郎君，唐隼雷，他走进院里，唐隼森看看左右，没见侍从，无人禀报，皱了皱眉头。
　　背了剑，用汗巾擦了擦脸，再露出脸来又是一派清风明月，儒雅随和的神情。似是没有听到他话中的嘲讽和炫耀。

　　笑着看着他说：“听说最近郡王给二弟安排了份差事，做兄长的倒是忘了登门道喜。”

　　唐隼雷得意的笑还没来的急展开，又听他说：“尊卑有别，二弟今日如此鲁莽，若是传到郡王耳中怕是不好。”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旧笑得温暖和曦。

　　唐隼雷当然知道不好，想起上次是怎么被唐隼雷背后放冷箭的，脸上的笑容骤然裂开。

　　甩袖道：“我此番不过请你——，请世子你一道去给父亲请安，是我多事了，告辞！”说着就要走。

　　“那怎么行，既然弟弟好不容易来一次，本世子自然是要与你一路的，不好被郡王责怪不团结兄弟。”放了东西，长腿一迈，与他并肩而行。

　　唐隼雷明知道他的虚伪，却不得不配合他，又怕离他太近遭他黑手，可恨每次糟了黑手还找不到他的把柄，最后极有可能被这奸人倒打一耙，今日不过一时冲动去了他院子，想要炫耀一番，果然以后还是离他远些才好。一路上左思右想，走的忐忑。

　　看已经到了厅堂，暗自松了口气，忙跟上座的康郡王——唐孟卿问一句“父亲安好”后立刻坐下，与唐隼森拉开距离。

　　唐隼森弯腰时嘴角嘲讽地勾一勾，“郡王安好”抬起头又是谦逊有礼的一张脸，站的也是端端正正，大方有节，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唐孟卿听到，中年依旧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皱眉看了看面前的唐隼森，他自然没有立刻自行坐下。唐孟卿见他不动，叫他起来。沉声道“坐下一起吃早饭吧。”说话间几房姨太太并唐隼森那些便宜弟弟妹妹都到了，一群人哼哼嗡嗡地给主座上的男人请安，他静静呆在一旁喝茶，那些人拜完唐孟卿后再来拜他，他端起茶掩饰脸上的厌烦，待他们落座。

　　没等他们开始叽叽喳喳说话，便站起身朝唐孟卿笑道：“郡王这里热闹，我就不留下了，想来此时母亲也要起了，我去那边院里陪母亲用饭，”说着眼睛在这屋里周围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看向唐孟卿，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郡王吃的开心。”

　　不等唐孟卿出言，便转身走了。

　　屋里一群人自他走后都不约而同地噤声，谁都清楚这位世子与郡王爷关系不好，这嘲讽如绵软的针扎来一般，没人这个时候去触唐孟卿的霉头。
　　最后还是一个穿着玫红色大袖衫打扮艳丽的女人呵呵地笑着开了口，头上的金枝步摇乱颤：“世子还是这样有孝心，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像我们雷儿似的，成天缠着郡王，我都难见他几面。郡王就成全世子的一番孝心吧。”说着去扶起唐孟卿到紫檀木圆桌上坐下，又招呼唐丹晶道：“丹晶，来，陪你父亲坐下吃饭。”

　　一个穿着橘子色大摆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缎纱，虽不是顶级的缎匹，却也可见她在府中的受宠程度。听她阿娘唤她，哒哒地跳到唐孟卿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坐下，欢快地笑着喊着父亲。花一样的脸蛋冲着他撒娇。可以看到她身上的骄矜，但气息倒是单纯。

　　唐孟卿神色有些舒缓，说：“他要走就让他走吧，都坐下吃饭。”看见人群中的那个身着淡蓝色襦裙的身影，展了展眉头向她道：“沁儿，你坐到我身边来。”

　　还在原地看着刚刚唐隼森站的地方发怔的苏姨娘才回了神，应声坐下。她名唤苏沁，年纪不大，才二十来岁，是府里三个姨娘中最年轻的一个，前几年在教坊被唐孟卿看中买回来，做了姨娘，就是因为年轻，即使身上没有什么装饰依旧美丽，甚至与她冷冷清清的性子相得益彰，更觉出尘冷艳。她向来冷脸，即便在郡王面前也一样。

　　那边秦姨娘也带着唐丹莲和唐隼虹坐下，秦姨娘柔柔弱弱的，年纪虽与打扮扎眼的茜姨娘差不多，细看来倒是更显年轻些，着一身淡红色的长衫，头上缀了几只玉钗，一双微垂的眼配上两条细长的眉，十分惹人怜爱。倒不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只是当年生唐隼虹时伤了元气，自此身体变得越加孱弱，小病不断。

　　“隼虹，最近在国子监功课怎么样？可遵夫子教诲了？”唐孟卿吃饭间隙问了问。

　　“回父亲，隼虹对功课不敢怠慢，只是近来祭酒准备给我们的课程做些改进，虽然最近对我们管教没有之前那么严苛了，但夫子的教导我是谨遵的，请父亲放心。”唐隼虹今年已满15，长了一双明亮看起来略带无辜的眼睛，略尖的下巴，是个聪明俊俏的少年，此时停下筷子回道。刚要继续吃饭，又抬眼看了看秦姨娘：“只是近来阿娘总是半夜咳嗽，我休息倒是没以前那么好了。”

　　秦姨娘看着唐隼虹皱了皱眉头，见唐孟卿看着她，语气轻柔地向他道：“夏日昼夜温差大了些，有时没注意便感染了些许风寒，但不妨事，过几天就好了”

　　一旁的茜姨娘见唐孟卿沉默着，忙抢道：“妹妹生病了！哎呦，怪我！近来事多，没有兼顾得到，一时疏忽了，妹妹莫怪我。”又招手唤到：“莺啼，快拿了门牌去给秦姨娘请个郎中，叫了来去秦姨娘院里候着，吃完饭就看诊。”

　　撇见唐孟卿开始动筷子，才消停下来。

　　下首的唐丹莲赞许地与唐隼虹对了对眼色，后者只是单纯的笑笑。似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另一边黄多丽的确才起，她黄家虽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她家的权势与郡王府相比却更胜一筹，她的院子位置虽不在主位，但修葺布置，风景环境一点不比唐孟卿的住院差。母子俩在水阁里摆了饭，唐隼森语气平淡，喊了句母亲。

　　两人坐下动箸，唐隼森很难不注意，母亲自他进来，便不知瞟了他多少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惯了母亲风风火火的样子，这样的她实在别扭的紧。

　　“阿娘，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看着也不似你平常的作风。”这边氛围倒是轻松自在，唐隼森头也不抬，出声到。

　　“你小子找骂，你娘也敢调侃！”黄多丽睁大些眼眶。

　　唐隼森不理睬她的装腔作势，吃完，准备放下碗起身，：“既然阿娘没什么事，儿子先走了。”
　　黄多丽急道：“站住！回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他依言，坐下听母亲的问话。

　　黄多丽眼睛一转，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又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你昨日见着舒儿丫头了？”
　　他微微挑挑眉回到：“嗯”

　　“人家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不是从前叫你森哥哥的小丫头了”黄多丽继续拐弯抹角
　　“嗯”，心道：可不是大姑娘了，都文武双全了，套路人也熟练的很。

　　黄多丽拿不住他的主意，遂直接到：“我想让她到咱们家来，你会对她好的吧”拿出些做母亲的架势和威严，严肃道。

　　听到此言，唐隼森无奈扶了扶额头，敢情他的意义就是成全她们娘俩，心中直呼“作孽”，又怕这倔脾气的娘缠着他不放，况且明白与娘亲对干女儿的疼爱比起来，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都要靠后站，定不会委屈强迫她，那丫头又是个有主意的人，便回到：“婚姻之事自然凭母亲做主，只要她愿嫁，母亲高兴，我自然听从。”

　　黄多丽听言就激动了，似乎明天王舒儿就在成了她家儿媳妇。唐隼森无所谓，心中只觉无趣，那丫头怎么好了，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便转身又要出去，黄多丽又将她喊住，道：“今日香香和云翘几个小姑娘约了去北边新开的聚香楼，你就陪她们去吧，早点，晚了她们怕就走了。要照看好几个妹妹”语气轻快的吩咐到。唐隼森也是挣扎了的，推辞一番无果，只得放了黄崎非的鸽子，心道：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家姑姑。

　　只好出府骑马往舒府走，今天他穿了一件淡紫色祥云纹样圆袍，越发衬得他轮廓分明，唇红齿白，目若点漆，儒雅不凡，窄袖短靴，薄衣佩带，阳光下似乎看得出肌肉的纹理，宽肩窄腰，真真是年轻好儿郎。引得道旁的女郎纷纷侧目，眼神火辣辣的似是他身上未着片缕，马上的唐隼森早已当作家常便饭，不过是看一看，爱美之心人皆同，只要不敢胡来即可，神色如常地穿街过巷。

　　却没想到黄崎非竟打马与他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