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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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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意第一次骑马,马儿跑的飞快,她身体僵硬,紧紧握住缰绳,生怕从马上掉落。
江念感到缰绳的异常,看到面前低下头的人,也是知晓原因,遂放慢了速度。
速度慢了下来,林意的不适感降低,也是抬头看向周遭。
来的时候父皇派了一百侍从互送她和皇兄,现在却只剩下她一人。身后的人纵然没什么异常的地方,但一个人出现在荒漠中,身份也是个谜,只希望不是什么图谋不轨之人。
只要安全回宫,她便能知道一切…
马跑起来的速度肯定比拉车时走的速度快,大约一个时辰,她们就看到了城墙。
林意早向江念讨了一身布衣,二人下马排队准备接受守卫的排查。
在排队过程中,她们听到了守卫的对话。
“听说了吗,太子和公主去督战,带的一百号人遭遇刺杀全死了,两人现在还下落不明。”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这是我在校尉与别人谈话时听到的,城主还吩咐多注意太子和公主有没有进城。”
“这八成是凶多吉少。”
“是啊,对了,跟你说的话别说出去了,这事好像皇帝都不知道。”
“行。”
“别乱讲啊,现在天下乱的很,今天是这朝,明天…”
“知道了,去去去。”一名守卫摆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
“啧,真是的。”另一名守卫摇了摇头,向正在排队进城的人群走去。
江念和林意衣着普通,守卫没有仔细盘查就放了进去,只是有名守卫看着江念腰上别着的剑,开口:“这剑倒是挺稀奇的啊。”
江念看着被布缠住的剑柄,笑到:“民女自小喜欢剑术,但奈何家境贫寒,爹爹见民女着实喜欢,便自己打造了此剑,民女气力小练习时怕剑离手,遂拿布条缠绕手与剑柄防止脱落,这只是为了出行方便并未缠手。”
那名守卫听毕也不回,叫下一个人继续盘查。
待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林意开口:“太子令在这城内怕是用不得了。”
江念看了林意一眼。
“是。”
“我们吃完午饭就离开这,五日内定能到燕京。”
江念与林意馄饨下肚后直接赶路,城内人多,马儿不方便跑,江念也觉得二人一起坐的难受,遂下马牵着绳走。
却说当今有两个国家,人们皆说西苍东离,但现实离国靠海,处燕山以南,横断以东。苍国则在陆地上将离国围了起来。
苍国以吐蕃为都,原本是离国的臣国,十几年前离国天子突然下令诛杀江大将军一族,适时也没有将军能对苍国产生威胁,于是苍国就乘机反叛,一时占领了离国的大片土地。
从此天下动荡不安,除了两国争霸,江湖中两大教派也出手站队。
离国皇帝这些年来也颁发不少政令,尽量稳住政局。如今这边境城内热闹的样子,也证明了这些政令没有白费,但其对政治上的作用,就微乎其微,反而近些年的战争是愈发频繁了。
考虑到帐篷扔了,而夜晚每座城门都会关闭,她们找了个离南门较近的客栈休息。
身上的钱只够一间房,于是她们同住一间。简单沐浴后林意坐上了床,刚沐浴回来的江念看到只有一张床立马转身,准备叫小二拿张棉絮上来打地铺。
“公主,民女下去叫人拿床棉絮来。”
“回来。”林意见状。
江念尴尬的转身,看着屋内一床两人的景象。
“公主还有其它事吗?”
“之前哥哥已经跟你说过我们地位一样的话吧。”
江念点头:“是。”
“既然我们身份一样,性别一样,为何不能睡同一张床?”林意看着江念,对上了对方的眼睛,但出奇的是眼睛里面表现出来的似乎只有平淡。
“关门。”林意也不多说。
江念将门关上。
“你出去拿被子,未免会遭人怀疑,倒不如同睡一张床。”
“过来。”
江念往床的方向挪了挪。
林意觉着好笑,自己一朝公主都没说什么,她竟那么紧张。
“那我睡里面,你睡外面吧。”
林意脱了鞋履,坐在里面。
江念把佩剑放于床边。
林意看着这人足足放了一刻的剑,已经放弃了,自顾躺在床上,道:“放完早些睡。”
被看出的江念一惊,赶忙睡觉,整个人背对林意,侧在床边。
林意撇了一眼江念:“进来些,从床上掉下去很疼的。”
江念往里挪了一厘米。
……
林意也不再管她,她也是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为什么此人磨磨唧唧,跟要了命一样。
江念琢磨着林意总是跟别人睡一张床吗,如此自在。
“地位一样,以后就别公主公主的叫了,你那个‘是’也要改改。”林意开口。
“是。”
竖日,二人吃完饭后林意拿小刀换了一两银子,足够这几日的开销。
她算是迫切想回燕京,直接买了几个馒头当做口粮。
一切都准备好后,二人开始赶路。即使是城外,离国的百姓看起来也没有很紧张的样子,最近频繁的战事他们也似乎没有当回事,江念暗想。
一天的赶路已经很疲了,江念和林意找了个客栈休息,虽然还是一张床,但比昨夜自在得多。
一夜无话。
江念早已买好早餐等林意起床,但奇怪的是,向来早起的林意今日却还在床上睡觉。
江念走到床边,准备叫林意起床,就听见林意一直呢喃着什么,凑近一听:“兄长…兄长…”
一摸额头,烧的滚烫,江念急了,可能是这几日的赶路,加上昨夜大雨没有关窗,怕是遭了温病。
江念跑出客栈,在街上看到个拿着黄旗子的老郎中,便老远呼喊那老郎中,那老郎中自是看到了江念,跟着江念来到客栈,为林意号脉。
“患了风热,看这脉象,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是。”江念看了床上的林意一眼。
“唉,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药方,你照着药方去药铺买,三服三升至愈。至于心魔,旁人只能起辅助作用,真解还得看她自己。”郎中写了副药方交给江念。
江念行了个谢礼,忙去取钱。这郎中捋捋胡子,边走边笑,道:“丫头,外来的吧,这城中谁不知道老夫看病从不取钱,有你这番心足矣!”
江念愣了愣,又向郎中行了个礼。
“谢了。”
她拿着药方去药铺买药,桑皮纸包了六大包,够了这两日的药量,叫小儿拿砂锅时去加了两日的钱。
药被放入砂锅,按着药铺抓药的人教的方法煎煮,江念拿着扇子对着火扇风,中药煎煮向来是很香的。
三刻时间,江念用湿帕打开盖子,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煮好了。
药被倒在碗中,火被浇息,江念把药端上楼,把林意扶起来,将药挖在勺上待凉后送进林意嘴中。
等一碗药下肚,江念将林意扶着躺下,拿手帕沾冷水给林意擦拭。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倒有几分破碎美。
江念把锅中剩下的药倒了,将房门关上,去城内转了转。
奇怪的是,这座城和昨天留的城不一样,似乎没有人知道太子和公主失踪的事。
江念很诧异,太子和公主遇刺,莫不是跟朝中官员有关,如果是那样…算了,反正也跟她没关系,接近那皇帝老儿才是最重要的。
等江念回到客栈,林意已经醒了,只见她手放在窗边,低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墨色的长发披散着,显出一副清冷模样。
“是你为我煮的药。”
话是问句,但却用陈述句说了出来。
江念关上房门,林意仍背对着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意转身,直视江念。
江念被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不知所措。
“太子将您托付给我。”她答。
林意抿嘴,从小到大,她见过的人多了,追求她的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权。眼前人若只是因穷困时的陌生人的嘱托,倒可不必如此。
江念暗想若自己真有些坏心,总不能当面告诉你吧。
“不论是为什么,谢谢你。”林意凝视着江念一会儿后,开口。
江念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从桌上拿了包药下楼。
虽处秋季,但奈何煎药周遭温度过高,她还是流了许多汗。客栈是口字形的,林意在栏杆处往下望,正好能看到正在煎药的江念。女生一手拿着扇子控制火候,一手拿擦着额头上的汗。
就这样望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江念把药倒在碗中她才猛然回神,趁江念端药的时候逃回房中。
长在皇宫,林意的喝药方式很是优雅。
“郎中说你最快两日才能痊愈,不如我们两日后再赶路。”
“好。”林意余光中瞥向江念,看出她有话说,便未急着喝药。
江念也不再多言,房内只剩寂静。
两日后,林意已经痊愈,二人也开始了赶路。
“今日就能到燕京了。”
坐在江念身前的林意开口道。
“嗯。”身后人淡淡地回应。
这几日她们讲话仍有一搭没一搭,林意早就习惯。
午后,她们终是看到了燕京的城门,光城下排队进城的人就排了长长的一条,跟沿路途径的城池相比壮观了很多。
看着江念发愣的眼神,林意又说:“燕京可以用太子令了。”
江念收回视线,下马,牵着马往城门走。
一旁排队的大汉看这两人想要插队,想到自己拍了那么久的队,总不免气急,准备上前的时候,马背上的林意突然亮出太子令。
未等看清,身后的守卫已经跪下了,见太子令如见太子。
稽首:“参见太子殿下。”
一旁的平民们也纷纷稽首:“参见太子殿下。”
大汉也急忙跪下,感慨还好自己刚才没直接冲上去。
没有回应不得起身,江念看向林意。
林意并未看江念:“平身。”
毕竟是离国的公主,说话有种莫名的气场。
林意和江念径直走入城内,光是外城就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江念被此等景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