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老鳖

23、（十一）魔尊弥罗

　　嫦玉道：“不是。看你之前是猎户装扮，想来原是打猎为生。我教你一些射箭的方法，以后不用去坑蒙拐骗了。”

　　成小羿道：“喔，那明天再说吧。”要他学本领，那可不容易，又问道：“你下山是干什么？”

　　嫦玉对他没有隐瞒，将前景一一告知。

　　二人待在房间，小二送来了吃食退下了。

　　成小羿皱眉道：“你没有被骗吧。你看，元始天尊是什么人物，怎么一下子要你不能提前出发，一下子又叫你要你提前呢？还有啊，为什么他要你不能做那四件事，偏偏就有人刚好要你做那些事呢？难道他们是魔族？”

　　嫦玉摇头道：“那几人身上并无魔气，我才没有防备。”他拿出一个纸条，道：“我本来在房间休息，有人给我送来了这个。”

　　成小羿接过纸条，上面写着：“戴府有难，速来。”

　　成小羿道：“这是谁给的呢？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嫦玉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是有人骗我下山，引我破咒，激我射箭。”

　　二人讨论一番，没有讨论出结果。嫦玉收拾东西的时候，毫不避讳成小羿。成小羿看见他包裹里的东西，思来想去，不由得起了歹心，想要谋财害命。

　　第二日上午，嫦玉教了成小羿一些射箭的技巧。但是成小羿不认真学。嫦玉很无奈，送了一堆准星符给他，射箭前，只要用一张准星符，就能击中目标。

　　成小羿仿佛得到了一个大宝贝，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从此也开启了他更大的诈骗之路。

　　下午嫦玉出门行善，成小羿不想出去，赖在床上。

　　因为嫦玉住的是上等客房，客人不需要另外付食费。所以成小羿坐在风景最好的地方喝着果茶。

　　他想啊想，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可以在食物里下毒，毒死嫦玉。于是他又要了一壶酒，偷偷带去房间，将贴身的毒药倒进去。

　　然后回到座位，将酒摆放在桌子上，打算到时候邀请他一起饮酒。

　　忽然，他看见前方坐着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那人一身红衣胜血，仿佛从地狱而来。

　　他面色苍白，嘴唇猩红。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一件红色大氅。

　　他阴森森地看着成小羿，目光粘腻恐怖，好像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成小羿吞了吞口水，假装不经意地往门外瞧去，想看看嫦玉有没有回来。

　　那人桌前摆着一叠花生米，一杯和成小羿一模一样的果茶。

　　他的指甲仿佛几百年没洗过，脏兮兮的；低下头，抓起一把花生米，往嘴巴里倒去。

　　成小羿惊讶地看到，那人舌头一卷，像一只□□、一条蛇，或者一只不知道什么样的动物，把花生米卷进口中；腮帮子鼓起很大，“咯嘣”“咯嘣”咀嚼着花生米。

　　成小羿心里大吃一惊：“哎呦！不得了，大夭怪来了！”

　　大夭怪看向成小羿，二人对视。

　　成小羿心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假装看不到，我看不到，走开走开，天灵灵地灵灵……”

　　红衣女子走了过来，坐在他面前，笑嘻嘻道：“喂，小家伙，你看了我很久，是不是想拜我为师？”

　　什么？我才不想！

　　成小羿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绝对不可能，不要！

　　红衣女子很惊讶，道：“什么？你不愿意吗？”

　　成小羿道：“我不愿意的。”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红衣女子脏兮兮的指甲在木桌上敲了几下，仿佛在思考什么，道：“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成小羿心想：“这些我的仙人妹妹都可以给我，他比你好骗多了，我干嘛跟着你一个大夭怪。而且等我杀了他，那些宝物就都是我的了。”回道：“我们又不认识，你干嘛让我当你的徒弟呢？”

　　红衣女子道：“嘿嘿，我知道你很多秘密哦。”

　　成小羿听见他这声笑，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听过。他不仅不慌张，还说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知道你很多秘密。”

　　红衣女子挠挠脸，道：“我的秘密？不，你不可能知道。”

　　成小羿道：“我就是知道。”

　　红衣女子道：“那你说说，什么秘密？”

　　成小羿道：“我不告诉你。”

　　红衣女子道：“原来你在耍我。”

　　成小羿道：“你也在耍我，我没有耍你，我知道你是个大夭怪。”

　　红衣女子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我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呢？”

　　成小羿道：“你不是也知道我的秘密吗？我们相互保密，就可以了。”

　　红衣女子拿出一个香囊，说道：“你知道这个吗？”

　　成小羿道：“什么东西？”

　　红衣女子道：“我也不告诉你。好吧，这可是个大宝贝，有了此物可以避夭邪，保你长命百岁。”

　　成小羿嘴硬道：“这有什么，乌龟还活千年呢。”

　　红衣女子把香囊给他，说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等到你愿意当我徒弟，我就给你更多好东西。”

　　成小羿接过了香囊，直接扔到地上，道：“放什么南风屁，你有什么好东西，能平白交给我？无事献殷勤，非仠即盗。我从不相信不用自己争取，就有便宜占。如果你给我银子，我收下，一个破香囊，我才不要。”

　　红衣女子并不恼怒，反而笑了。他捡起地上的香囊，拍拍上面的灰，道：“你觉得我要害你？”

　　成小羿道：“我觉得你不诚实。你一定有什么要在我身上得到的东西，但是你又瞧不起我，或者不信任我。那我们还谈什么呢？反正你比我厉害，想杀我都不用废力气。所以首先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成小羿装作满不在乎生死的样子，其实只是赌一把，心脏砰砰跳。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个机会的出现。

　　只听那红衣女子承认道：“我是魔尊。”

　　成小羿惊讶地瞪大双眼，魔尊，是魔的首领吗。

　　红衣女子托着下巴，打量他道：“不是我不诚实，是我说了就未必能达成目的了。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想听我继续说吗？”

　　成小羿硬着头皮道：“你可别小瞧我。”

　　红衣女子盯了他半晌，道：“你知道射箭救你的那个人是谁吗？”

　　成小羿道：“当然知道。”

　　红衣女子道：“大罗天无量宫宫主，这样尊贵的身份，你说他是不是很快活？”

　　成小羿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口里却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要拯救苍生，维护时间和平，不得已还要牺牲自己，未必比我们快活。”

　　红衣女子道：“那如果，给你来当呢？”

　　成小羿愣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拿着香囊，道：“你戴着这个，帮我杀了嫦玉，我让你坐上无量宫宫主的地位。当然，我知道没那么容易，毕竟他救了你一命。”

　　成小羿却道：“杀人而已，有什么不敢？”

　　红衣女子道：“对待救命恩人，你也能下得去手？”

　　成小羿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大人物，也该轮到我了。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红衣女子缓缓道：“信不信由你。我只告诉你，魔族誓言，不可违背。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否则会遭反噬之苦。”

　　成小羿把香囊扔在地上，道：“我不信。”

　　这回红衣女子没有捡，而是笑道：“小家伙，咱们下次见，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我说了，只要你戴上这个，让他中毒，我就能帮你当上无量宫宫主。我要走了，有人要回来了。”

　　走之前，他又把一个药瓶放在桌上，低声道：“还有，明天把这药下进他的食物中，你就能完全改变自己的命运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呼百应、受人爱戴，你自己想想吧。提醒一句，你下的那种凡间的毒药，根本对他没用。”

　　成小羿心里一跳，额头冒汗，心道：“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如红衣女子所说，他一走，嫦玉就回来了。

　　成小羿把香囊佩戴在身上，故意在嫦玉身边坐，晚上又非要黏着他睡觉。

　　到了第二天，终于等来了无量宫的两位下属。

　　嫦玉和他们交流过后，心事重重。魔族已经到了太平城，想来是为了得到他手里的《无量神功》。他必须立刻返回无量宫，与众人商议对付魔族的大计。

　　成小羿握着药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毒。他住惯了太平城，不想去不认识的地方。再加上嫦玉的下属似乎很看不起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冷嘲暗讽，他更加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最生气的是，嫦玉竟然没有挽留他。

　　他亲自做了三份干粮，让他们拿在路上吃。

　　而嫦玉自离开檀渊楼，遇到了很多次暗杀，不禁说道：“还好小羿没有和我们一起。对我们来说，这些夭魔鬼怪当然不算什么，但小羿身为肉体凡胎，一不小心就会被波及误伤，损害寿命。”

　　两位下属道：“那小子心术不正，宫主离开他才是正确的。”

　　嫦玉道：“不许胡说，否则自己去领罚。”

　　两位下属忙道：“属下多嘴，还请宫主恕罪。”

　　嫦玉道：“好了，注意一下就好。”

　　他们来到了一片林子，嫦玉拿出了成小羿做的饼子，吃了一口道：“你们尝尝，小羿做的饼还挺好吃的。”

　　二人各自吃了一个，道：“宫主是什么身份，哪用得着吃这种东西。”

　　嫦玉摇摇头，忽然，身后传来马车声。

　　原来是姜钧宝听说无量宫宫主来到了太平城，连忙前去檀源楼。可惜来迟了一步，于是快马加鞭，终于来送别。

　　在雨中，送别的人远去。

　　死去的夭怪化为了原型，中毒的人慢慢倒在地上。

　　他们三人，都中了魔族的温柔香。

　　红衣女子从树中走出，举起了那把人人为之惊惧的魔剑……

　　嫦玉吐了口血，道：“原来是你，魔尊弥罗。”

　　弥罗道：“是我。你知道是谁帮我下了毒吗？”

　　嫦玉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他闭眼道：“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