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玉眼红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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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风铃抓着宝珠低声道了句：“谢谢你，青龙。”
同时心中记住了它的名字，玄黄珠。
方才所见，九峰里没任何其他妖族的踪迹，连危险的幻境也被汇聚在峰顶，中途不再需要隐藏，全力纵跃，直奔狐王所在而去。
幸好脚下这座山峰并非最高的那座，初见时，也仅有独树一帜的奇特教人记忆颇深。
魂魄传来的虚弱感让风铃有些力不从心，但初生的智慧不懂得什么是放弃，意识里觉得自己能够坚持，身体便会照着去做。
一路迷迷糊糊，等摇摇晃晃地抵达山顶，才发现自己走进了幻境范围。
周围蜃气般的星辉溢着光彩，又不近自己分豪，如同被隐形的规矩制约着。
风铃沿着若有若无的轨迹，找到了匍匐在玉台的倩影。
越接近，越是感觉她气息的微弱。
纤细腰肢微微躬着，跌伏在白玉砌的石台上，仅是背影，也掩藏不了身段的玲珑。
一袭白衣，随时化水一样要溶入台中，无处不彰显着此刻的柔弱，脚下赶过去的同时，口中也忍不住担忧地呼唤：
“狐王？”
不见回应，风铃却感觉到周围星辉隐约在颤动。
不由欣喜：醒了？
又忙否决，不对，看情况更像是潜意识在支撑着。
留意到狐王紧紧攥着一块红玉打磨的狐狸玉身，束缚幻境的轨迹正是由此物延伸出去。
显然狐王一直在用它控制山峰的幻境，那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幻境困住敌人。
难怪山上没见到任何熊妖狼妖，游离的幻境也被刻意聚拢到了这里。
各种疑虑瞬间解开，思考的同时，风铃早已跃上玉台。
将乾坤杖完全唤醒，周身灵力化作生机向狐王涌去，为避免打断她束缚幻境的法术，不敢妄动其身躯。
只倾全力灌输着生机，见狐王气息趋于稳定，风铃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再坚持少许，直到虚脱，好在及时拄着乾坤杖才没有跌倒在地。
然而还没等她站稳，乾坤杖突然不翼而飞。
疲惫带来的迟钝，等风铃反应过来，眼睛已距离台面越来越近，即将磕到的瞬间，又被灵力整个托了起来。
灵力散去，风铃下意识地抓向身旁。
直到站稳才发现，自己抓正着某个人的手臂，指感温软，即便有白衣锦缎隔着，依旧藏不住那份娇柔细润。
不知何时狐王已经起身站在旁边，自己抓着的，正是她的小臂。
风铃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脸颊微微发热。
慌着缩回手，淡淡清香随指风扑面，芬芳妖冶如莲。
抬眸望去，绝色的容颜映入眼帘，迟钝里，心跳还是禁不住漏了半拍。
呆愣地注视着身前佳人，她的面上，还遗有刚恢复时的柔弱，樱口自然地启开一丝缝隙，两片薄唇粉得苍白。
及腰的青丝半缚在后，披落莹润肩头，玉脂般的琼鼻俏立，烟眉下，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
仿佛静谧的仙子，堪堪走出万古沉眠。
好美！
所谓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也不能够完全描绘，真要去诉说，大抵这就是美的含义了罢。
就像天的宠儿，将所有美好荟萃到一个人身上，特别是那双逐渐睁开的眸子。
好一会儿，风铃才收回心思。
心说怪不得叫玉眼狐王，那双眼眸里只有艳丽的红，颜色比之她手中的红玉狐狸还更加纯粹。
像两颗无暇的美玉，嵌入其中，纵使辨别不出瞳孔的焦点，也能沐浴其汇笼的清辉。
眸光宛如水波轻漾，含情脉脉，自己的影子印在其中，好似随时就要融化在那汪涟漪中。
风铃觉得那眼神略有些熟悉，就像雨惊音和长孙玲互看对方时的模样。
念头出来，又被她否认，心道或许是狐王太美，骨子里自然流露出的天生的温柔。
见狐王同样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玉眸里红光似要迸发而出，忙掩饰的轻咳一声，视线也赶紧随着偏离开。
那双眼，除了不明意味的温柔以外，更有种摄人的神光，好像连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
余光瞥见，狐王薄唇轻启，疑惑里带着确认：“你，是灵族？”
声似玉珠落盘，清丽撩人。
听在风铃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心道对自己来说，这算是唯一的秘密吧？
先前面对长孙玲时就想着说出来，却因为考虑到各族曾经的恩怨，又隐瞒了下来。
此刻被狐王当面点破，风铃倍感无措。
但看狐王没什么敌意，再加上身心不停袭来的疲倦之感，便也懒得去否决。
正想开口认下，狐王拿着乾坤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却不是攻击，两指捏着乾坤杖，余下三指并拢抚向风铃的脸庞，仿佛在确认是否真实。
柔软的指尖触及腮旁，只有冰凉润腻，风铃回神后惊了下，忙向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不能否认狐王很美，无论是天生的风情，还是骨子里的气质，都深深吸引着自己。
但是那种初见的陌生感不是做假，身为创造者直接给予生命的存在，深知自己没有什么前世，只有今生。
而今生，刚刚认识而已。
下一瞬，狐王同样感觉到了不妥，有些慌乱地收回手指，偏过头不敢去看风铃，从侧面看，白玉般的耳根逐渐浸上些许粉意。
看得出来，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并非有意。
风铃以为她是受伤太重，久而变得昏沉，乍一恢复，想确认眼前所见是不是幻觉。
一想到她快油尽灯枯时还在维持收拢幻境，心中顿生钦佩，方才的事随之淡去，关心问道：“你的伤怎样了？”
狐王再回头，眼里的神光已被压下，只余下碧波般的柔情，轻声道：“确实好了不少，谢谢你。”
回答完，她一手将乾坤杖平举在胸前。
在风铃惊讶的目光里，碧绿的乾坤杖变成同圣树枝干相仿的颜色，五彩斑斓，开始汲取脚下山峰的莹辉。
星辰之力混合着灵力共同吸入，周身气息节节攀登。
这一刻，风铃才真正感受到妖王的强大。
不由咋舌，但一想到狐王这样的力量，也被逼到差点身死道消的地步，暗中又有些担心起来。
伴随着力量恢复，狐王却没什么喜色，娇美的面庞依旧透着虚弱，觅不到血气的红润，只有苍白。
气息也随着愈发强大的力量逐渐变得清冷，然而一旦望向风铃，又像春风解冻一般。
风铃已先入为主，认为她是天生如此。
只道她待人本就这样温柔，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会知道自己灵族身份后，依旧是满脸的淡然云烟。
等她停止施法，才试着问道：“恢复的怎样？”
狐王闻言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凛着秀眉，眼眸的红光更衬托出些许肃杀之意。
面朝风铃开口，目光又似墨红点入清水，瞬息变得柔和起来：
“起先我被魔族中人偷袭受伤，加上黑熊王和狼王围堵，为了不牵连无辜，只有将他们引至云隐山，御使天狐峰供奉的玉狐将其全部困在了幻境内。”
“山脚下聚集的小妖不敢进山，无奈之下只能使用玉狐强行增加覆盖范围，把他们一起拉了进来，也因此受了反噬伤势加重，拖到现在近乎耗尽了生机。”
“幸好，”狐王声音又轻了三分，“你及时赶来了。”
配上娇媚柔弱的容颜，蕴着涟漪的红眸望过来，即便风铃同为女子，骨头也一时酥了去。
听狐王言语，不像方才莫名的温柔，充溢着满满的感激之情，当下又对自己的反应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天狐峰，是脚下这座山峰吗？”
指着脚下，眼睛却看向它处，为了掩饰自己被她媚态带来的影响，同时也好奇其它各峰的名字。
狐王似乎能猜出她的想法，点头确认的同时，答道：“是的，而且云隐九峰，只有这一处山峰有名字。”
“额？”风铃讶然，却没多问。
想想来时远观云隐的面貌，这座山峰就颇为独特，如今得知只有它拥有名字时，心中大觉有趣，不知不觉中，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她笑，狐王就这么看着，风铃四处观望的目光再次与之对视，二人一痴一呆，好生尴尬。
风铃再迟钝也终觉出有异，按说一代妖王，数千的年岁足够见识世间种种，应当心如止水才对。
为何这般？自相见就总不经意露出痴态。
又见狐王表情，隐隐压制着什么，比之先前柔情还添了些迷惘，只是印在娇美的容颜上，怎么看都是一种诱惑。
风铃只能忍住内心的浮躁，甚至自打降临雨隐后，那一肚子的疑问。
圣树？引星杖？
山河图？乾坤杖和有缘人？
也随着混乱的思绪一同拋于脑后。
自己来此的目的，最主要是为了彻底解开雨隐纷争而已，当然见到如此美人也叫人开怀，强将思绪拉到正轨，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说把他们困在了幻境内，是这周围的幻境吗？”
说罢细细打量着周围，似怕突然跳出来一只黑熊王或狼王，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对上那个魔族更加没戏。
狐王摊开一直紧攥的左手，将小巧玲珑的玉狐呈在她面前，解释道：“并不是，他们全在玉狐内，在我的驱使下，玉狐会将这座山峰的天然幻境倒映其中，各自结合，形成更强的九重幻境。”
“同时玉狐内的幻境每被破开一分，外界的幻境也会跟着消散一部分，等我牵引过来的的幻境完全消失，他们便能够出来了。”
好像印证狐王的话一样，赶巧她话音落下，玉台周围的白雾一阵涌动，莹辉随之骤减几分。
惊得风铃一跳，以为真要跑出个妖怪。
也难怪，她现在正处于消耗过度的状态，难免有些精神衰弱的症状。
倒是狐王见怪不怪，风铃没来之前她就已经习惯了。
整座山峰游离的幻境就是这样被一一牵引过来，现如今毁灭后，只余下能覆盖玉台周围的莹辉。
“那…”
风铃顿了顿，还是说了心中想法：“直接毁了玉狐，能…”
却只说了一半，又被她咽了回去，心想若是可以，狐王早该毁掉了玉狐。
果不其然，狐王道：“你可以把玉狐本体看成缩小后的天狐峰，它本身没什么限制，幻境破了，他们自然会出来，同样的，也只有拥有湮灭这座山峰的能力，才能毁灭掉玉狐。”
“而且毁掉玉狐并不明智，玉狐是控制天狐峰幻境的存在，有它在，我才能守住这么久，毕竟哪怕是全盛时期，我也没把握打败那魔族中人。”
说到这狐王清冷的容颜沾了些庆幸，眼里柔情几欲将风铃融化，这一次坚持，等来的不仅仅是希望。
针对眼前情况，她道出了自己想到的最佳解决办法：“云隐山初现时，先祖曾在九座山峰摆有阵法，各供一灵石孕育，九千年后，灵石取来熔炼成了玉狐，一直供奉在天狐峰上。”
“那些留下的阵法存于各山峰内，只要再次启动，可让玉狐里的九重幻境汲取九座山峰的力量，化作九重杀劫，直接灭去幻境里生命的三魂六魄。”
传言说，地府当中有铸就轮回的厚土娘娘，她将完整的生魂结合新天陌地，分作九份。
三魂主智慧，又叫做灵魂，可识，能记，善知，若是呆愣痴傻，必定是这三魂受了损。
六魄主生存，又称为精魄，与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相合，余下一魄，同三魂交融，是灵魂存在的依托，更是连接身体与五行精魄的关键所在。
只要化去其魂魄，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被困住不只是熊狼小妖，还有两脉的首领以及和狐王不相伯仲的魔族，只有更强的杀戮幻境，才能起到灭敌的效果。
狐王继续说道：“云隐九峰，我只能控制天狐峰的力量，而且玉狐不能带离天狐峰，否则它牵引星辉的能力也会消失。”
历代狐王皆是如此，所以长久无人问津的云隐山脉，只有天狐峰被贯了名字。
因传承记忆出现过断层，能确定的是，某一代先祖误入雨隐圣树历经九死一生，往后每代新生的狐王，都会在天狐峰隐修三千年。
真正有了王的实力才会走出云隐山脉，入世游历成长，她自己同样经历过，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熟悉。
遂将乾坤杖递给风铃，空着的手在纤腰一拍，配带的荷包吐露出数道光华。
光华落定，八颗拳头大小的五彩灵石凭空出现，被灵力虚托着。
荷包是狐王的随身芥子袋，内蕴空间，熟悉的模样让风铃想到狐王祖上留给雨隐的信物，不知道是否是也是这样的宝贝，只不过此行并没有带过来，而是留在了暗香林长孙玲那儿。
想到长孙玲还在林中等候，又对眼下之事迫切了几分。
风铃看着八颗五彩的灵石飘到面前，兀自呆了呆，后才惊觉对方是要自己收下灵石。
正要接下，想到狐王这么做的原因又停了下来，回手指着自己问道：“是要我去另外八座峰顶启动阵法吗？”
倒不是怕幻境，关键是九座山峰之间相隔太远，自己又不是长着光翼的粉蝶娃娃，靠着两条腿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忙与狐王说出了不能飞行的事。
狐王试着对她打出一道灵风，以术法唤来，可引风洗魄，即便凡人也能一时间脱离大地的束缚，踏步长空。
可惜那道灵风进入风铃体内后，没起到任何效果。
又试了几次，狐王发现，只有施法将风铃整个包裹起来，才能叫她飞离地面。
遗憾的是，这样的法术即使拼尽全力，也最多只能将她送到最近处的峰顶。
按说灵族天生受苍穹钟爱，飞行该是天赋本能才对。
狐王奇怪的看着风铃，那双玉眸里尽是探寻的光芒。
反正灵族身份已经被认出来，哪怕再被这么盯着风铃也坦然起来，反而有些希望她能看出点什么，继而找到解决的办法。
红芒隐去，狐王美目依旧在风铃身上流转，疑惑里添了几分凝重：“灵族是最初的生命，不分魂、魄、身，你除了三魂是一体外，居然还有一道精魄连同身体。”
跟着一声叹息：“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风铃还沉浸在她看破自己缺陷的惊讶里，被叹息声引回思绪，就听见狐王满含歉意的声音，缘由不清，暗道狐王的温柔热情是不是太过了。
能看出问题是好事，狐王可谓帮了大忙，风铃早就知道自身存在缺陷，因此并不在意：“还得感谢你帮我找出原因，以后总能想到解决办法的。”
没有契合五行的精魄，难怪自己无法驱使外界的灵力，一直以来只有靠着乾坤杖做引导，才能施展召唤风雷的本能，只是这个问题显然不能够轻易解决，至少现在没什么办法。
想了想，风铃只能试探道：“或许，我可以帮你控制玉狐，由你去启动各座山峰的阵法。”
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这么试一试，但看狐王不抱希翼的神色，就知道这办法有些牵强。
不仅是玉狐，每座山峰也会有一定的灵性，或者说某些规矩，需拥有符合规矩的条件，才能驱使各处山峰的力量。
狐王不知道风铃到达山顶前，就引动过九座山峰的星辰力量，虽然是在青龙的帮助下。
玉狐倒印幻境的能力需要主人吸附星辉来维持，狐王不敢撤开自己的力量，将小巧的玉狐平放在手掌递给风铃。
风铃接过乾坤杖，并没有马上去试，而是先握住玄黄珠，闭着眼寻觅游离的星辉，回忆青龙刚传给自己的引星之法。
有了狐王点醒，风铃已经察觉到自己精魄的特殊，多次化险为夷的经历，似乎都是精魄唤醒玄黄珠所为。
她的心灵纯净，很容易将意识遁入了自己的魂魄中，可以直观了解自身的力量。
感受着天穹的召唤，让风铃确认了灵族的天赋本能。
自己若能将一体的三魂遁出身外，必然能够遨游长空呼风唤雨，但如此一来，缺陷的弊端会立马显现，没有承载五行的精魄，强自召唤风雷，只会碾碎自己的灵魂，归于寂灭。
玄黄珠与精魄共鸣，风铃突然会晤，正是它孕育了供以寄存的一道精魄和躯体，也难怪玄黄珠会一直守护自己。
只可惜玄黄珠塑造出的，并不能与自己灵魂完全契合，因此压制了灵族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玉眼红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