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黑·暗灰》易别

17、Metempsychosis

　　昏昏沉沉醒来，四周模糊不清，看到的只是黑暗与午夜的寂静。

　　习惯性的躲入身旁人的怀抱，那份温暖，已成了他最依恋的港湾。闭上眼安心的味道弥漫而来，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阳光。很美。

　　两个人儿，坐在落地窗前。一人优雅的喝着红茶，一人边吃着甜点边翻着今天的早报。阳光落于他们身上，渲染出一片温暖。

　　看到了一则报道，手不由滞住。相片上的宝石，竟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震撼，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是它，就是它……”

　　唇边传来一阵温热触感，反应过来时，白马正优雅的收回身。这才知道，自己在走神是时被亲了，不由气急败坏的大喊，面前的金发少年却只是微笑，继续优雅不变。

　　阳光。很美。连流失的时光，都如此幸福。

　　双子星博物馆。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大都去只是看过便是匆匆离去，只有一少年，伫立于人群中。压低的帽檐遮挡了他的表情，只见他嘴边勾起的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看不见他的眸，却能感到，他正望着展柜里那块美丽的银色宝石。

　　光影交错，宝石中隐约有着一个一样的轮廓。

　　“找到你了呢，Pandora……”

　　摁下了一串数字，略有些焦急的等待，手因紧张微微出汗，沾湿了手中紧握着的纸片。如果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在……

　　“喂？”浓浓的大阪腔仿佛渗透着阳光，让人心生暖意，不由得扬起笑容。

　　“喂。”恶作剧的想法突然漫起，只是回了声“喂”便不再说话，想听听电话那边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不出意料，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慌乱：“工……工藤？可……工藤明明……”

　　话还未说完，话筒早被另一人夺去，而传来的却是与自己相差无二的声音：“你是谁？”

　　肯定用了变声器吧。快斗无奈的笑笑：“我是黑羽快斗，或者说，怪盗KID……”

　　“怎么了？想自己自首了吗？”略带挑衅的话中隐含了些许惊讶，同样，也有一丝王者气息。

　　“你想消灭黑衣组织吧。”不去理会那句挑衅，肯定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对方再无法掩盖，惊讶的事实。

　　“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怎么样，合作吧。我去引出他们，你想方法找人消灭。”扬起大大的笑容，即使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笑的异常灿烂。

　　等了许久，才有了回音：“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在帮我自己。” 快斗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要报仇……”

　　9楼
　　警视厅。

　　幻灯片的投影区分明是这次的预告函：

　　当空中架起桥梁
　　太阳收起最后一缕光芒
　　相同的两个人
　　写下4月23日最经典的篇章
　　贝多芬的想念
　　带来了我最诚挚的邀请
　　----怪盗KID敬上

　　众警员激烈的讨论着，其中却有一大阪少年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

　　原来早一步知道答案有不能说的滋味是这样无聊啊。服部这样想着。望向窗外，天空明媚的刺眼，思绪不由得怅然若失。

　　工藤，也许，你不能再属于我了吧。不对，你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呢……

　　难得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快斗百无聊赖的吃着甜点，看阳光斑驳成金色，像，他的味道……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思绪，快斗去接电话，对方却抢先一步说话，未等快斗回答，又是挂了电话，像是在躲避什么。

　　拿着电话，听到的只有单调的“嘟”声，额前的刘海垂落，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到底是什么……

　　依约来到了咖啡馆，只见中年人已在等候。心不由慌乱，竟然很想逃跑。

　　可对方已看见了他，无奈，只得走了过去，面对不知晓的未来。

　　呵，白马署警局局长呢。快斗微微笑着。对自己的待遇真高呢。一份明媚中，却暗含了那么多悲伤……

　　大方地落座，不带任何造作，下一刻却看见了对面两人的一脸惊愕。

　　“你……你是工……”语言早已不连续，也许是没有料到吧。

　　“对不起。您认错了。我叫黑羽快斗。”依旧笑着，那是怪盗KID的笑容，自信，骄傲，却隐含悲伤……

　　稳定了心绪，对面的中年人缓缓说道：“我想……请你离开探……”

　　一时茫然，连笑也变得有些呆滞，虽早已预料到，但心却不由自主的，痛。

　　尔后，对面的中年夫妇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语气中所透露出的一种亲情让快斗不由得想哭，但却只能笑着，笑着。

　　自己最后竟答应了他们，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他们口中声声念着的真爱吗？还是自己，太过羡慕与那份亲情，不允许自己去破坏一丝一毫？

　　不知道呢……

　　风铃错落的响着，摇出几许不规则的悲伤……

　　双子星博物馆。

　　夜已经深，可博物馆的门前，依旧人头攒动，谈们焦急的等待着今夜的主角——KID。

　　“嗒！”

　　秒针走完最后一步，午夜12点真实的展现在眼前。震耳欲聋的钟声带来了难以言语的黑暗。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人华丽的声音：真是抱歉了呢，先生女士们。可惜我精心准备的表演，就要因为这小小的变故而中止了。不过，请告诉馆长，“命运的错过”我一定会拿走的。”

　　紧接着等便又是一起亮起，可原本声音发出的地方早已不见人影，只有天边，一道白翼划过……

　　天台。

　　带了许久的面具终于卸下，露出了真正属于自己自己的笑容，毫不客气的向对面的金发少年伸出手，果然得到了那块自己未偷窃成功的宝石，发出低低的笑声。

　　摇了摇头，摆脱金发少年魔手的纠缠，将宝石对准月光，却是无心去看。早已知道了答案，早已知道了结果，只需毫不费力的等待的时光，反而却是那样的煎熬。

　　没有去看宝石，只是用余光不住的看着金发少年，贪恋着他的眉，他暗红的眼，他温柔的唇，他的，一切……

　　白马，如果我事先告诉你，我拿到这块宝石后，就不得不离开你，你还会……这样的帮我吗……

　　头很痛。被思绪搅乱。那个答案，没有得到回答却那样明晰，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想，望向那块银色的宝石。

　　只见，被月光穿透的宝石中，显现出另一块红宝石……

　　真的是它……真的……

　　并没有自己预期的激动，而只是无尽的失望。为什么，它真的就是Pandora?自己和白马，真的，就必须这样断了吗……

　　“Pandora……”失望，只是失望，仅此，而已。

　　“砰！”

　　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竟在顷刻无力的坠落。没有，力气了，但却支撑这自己把那块宝石握住，紧紧，握住……

　　“砰！”这回已不再是枪声，而是自己摔倒地上的声音，刚刚被子弹射穿的伤口，因为撞击又裂开了几分，鲜血流出，染湿了自己的白色披风。

　　身体更加没有力气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心却牵引着他向一个地方看去。缓慢转动着头颅，似乎可以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终于转过了头去，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他……

　　“探……”他张口，发出的声音却连自己也听不清，努力地笑，仿佛根本没有受到过伤。

　　那个金发少年竟然就那样跑过来了，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扯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花。

　　“不要，不要再过来了……”开口阻止着，却依旧连自己也听不清。想抬起手帮他，却连一丝力气也没有。

　　白马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暗红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悲伤，担心。血，浸染了彼此的衣衫。

　　呵，这才是自己所爱的探呢……

　　无力感在安心后无止境的翻涌而来，疲惫的闭上了眼。这是，死神来召唤自己了吗……

　　“探，一定要幸福呢……一定啊……”

　　34楼
　　梦，好长的梦。

　　梦里低回流转，是那人暖眸中的流光溢彩。

　　珠光晃动，那人的微笑隐没在岚岚白雾中。

　　剥离梦境，醒来时，那人已不再身边，唯有暗红的宝石在床头绽放妖冶的光芒。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纱布，白芒的阳光照在苍白的面容上，沉默着。

　　空荡寂静的病房中，谁的唇角扯起毫无温度的轻笑。

　　雪白的纸张刺痛他的蓝眸，锋利的边缘划过掌心，滴落丝丝血珠。

　　失忆。

　　是他自己选择的忘记，忘记那人，忘记KID的存在，忘记一切的一切。

　　是他自己选择的要以全新的断面开始，生活中从此不再有怪盗与侦探。

　　低头垂眸，凌乱的额发遮住海蓝的眼睛。

　　失忆。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不是么。

　　我不想束缚你。

　　那么，就以一张白纸重新开始。

　　后来，黑羽请人给白马送了喜帖。

　　那么明灿张扬的金字，他想，总有一天，白马的身边也会有一个完美的女孩子，笑容高贵而得体，一如优雅的他。

　　黑羽淡淡的笑，阳光轰然穿过透明的面具，痛击胸口。

　　再然后，就是黑羽的婚礼那天。

　　那场子虚乌有的婚礼时他编出的最真实的谎言，黑羽很清楚白马不会来，所以，他亦没有安排这场虚构的婚礼。

　　可笑的是，此时此刻，他还是这么了解他。一如当初。却又好像从未接近过一样.

　　他们之间，是一个光年的距离。

　　午夜，独自坐在曾经和那人牵手走过的小路，等待那场绽放在零时的烟花。

　　恍惚间，想起自己曾笑着告诉他，这里会有盛开在午夜里的盛大烟火。

　　他也笑着说，我会陪你一起看。

　　可是，那个曾经说着永不分离的人，现在早已离落天涯。

　　安静的坐在月光下，倒数着烟花的上演。

　　月华流离。

　　流转又分离。

　　灿烂的花朵突然在夜空中绽放，张扬又绚丽。

　　耳畔隐隐传来人群狂欢喧闹的声音。

　　仰望夜空，用力的看着盛开一瞬的烟花，直至一切全部泯然不见。

　　眼睛开始发痛。

　　那些溅落的星点余晖坠入他海蓝的眸中。

　　起身离开，沿着小路缓缓的走着。

　　去哪呢？又能去哪呢？

　　修长的影子拉倒眼前，猛的抬起头，喧嚣刹那间远离尘世。

　　黑羽看见那人微笑着站在小路的尽头。

　　笑容宠溺而温柔，一如他曾经千百次对他微笑时的温度。

　　运转不息的流年轮回驶过，我依然要牵起你的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