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恋就是当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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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国外商业考察和联络，并没有给陆希安和陆希宁两兄妹彼此，带来太多的陌生与隔阂。
或者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就不咸不淡，谷予怀一直以为在有钱人的家庭里应该司空见惯了……可是陆家的情况要更特殊些。
虽然晚饭已经吃过，但谷予怀还是又切了一盘水果——当然不是那一把他用来“自卫”的刀。
方便直接入口、颜色鲜明又水灵的一类放在玻璃碗中，被切成兔子模样的苹果摆成一圈在瓷盘里。
陆希安把目光从文件转移到桌上，看着茶几上的这些“杰作”，挑眉笑了笑。
看来自己的妹妹这一年也没少折腾谷予怀，否则不至于能把他们临走前，还削不利索梨子皮的小保镖教育成这样。
隔着茶几，安静站立在玩手机的陆希宁身边的谷予怀抬头，正好看到陆希安欣慰的眼神。他有些疑惑于老板为什么夸奖自己，但还是出于职业习惯点了点头。
结果就是一眨眼，对方的脸色俨然变了个模样。
“你之前发过来的策划我看过了，如果这就是你最终的方案，那预期收益简直就是个笑话，起码打个折上折吧。”
“眼高手低，涉世未深的初学者通病。”
“丑话说在前头，预算只有计划内的数额。亏损的部分随便你去刷盘子也好，捡垃圾也好，家里不会掏钱给你善后。”
陆希安把已经过目的文件放在左手边，放松地交叠双腿。依据往常的习惯，他一般不会在陆希宁面前提到公司里的事。
家里是家里，公司是公司。
明白妹妹没有接手家里企业的想法，已经肩扛整个陆氏稳稳当当走了五年的陆希安，在原则方面很少会退让。
那现在讨论的应该是……
谷予怀不动声色地看向陆希宁，果不其然对方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陆家的大小姐再怎么张扬聪慧，说到底也不过是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
她在本期末结课前早早申请通过了考试，接着一直在为暑期实践的策划案奔走，甚至动用了陆家商业上的人脉资源。
但陆希宁显然不把自己大哥的警告放在眼里，冷笑一声，把手机熄屏往边上一丢，双腿很不淑女地往茶几上一架。
也许自己应该去找条毯子，把大小姐的腿遮一遮。
谷予怀这么想着，眼睛却不由得向大门飘过去——池青雨刚刚说要去看看停在车库的摩托车，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陆希安，一年不见也没看出我个高矮胖瘦，上来就拿话压我？”
“是你向我虚心求教，我当然是倾囊相授。”
这样的话术在商业谈判中并不罕见，但兄妹之间这么针尖麦芒，即使是谷予怀也不能理解他们到底想干嘛。
说来说去，不都是一家子的钱吗？
少爷还是未免小气了些……
“不就是钱吗？老头的财产，还有整个陆家反正都是留给你这个长子嫡孙的，我不插手。”陆希宁笑了笑。
大小姐一笑，总有人会倒霉。
谷予怀瞥了眼陆希安，想着万一等会儿打起来，两个主子他得保哪一个。
一个是给他发钱的主子，一个是他矜矜业业保护了一年的主子。
“那你把我妈的那份遗产给我，我明天就从家里搬出去。”
嗯？搬出去？
“搬出去？谁让你搬出去了？”
整个大厅诧异的眼光不止有谷予怀的，还有刚刚进门就听见分家宣言的池青雨。
他拧紧了眉头，进门换上拖鞋就走过去，却是自觉站到陆希宁的身后。以一种质询的目光先打量谷予怀，再对同样委屈的陆希安瞪了一眼。
“某人要赶我出去扫大街，捡垃圾，我得提前适应一下桥洞生活啊。”
陆希宁仿佛小刺猬找到了靠山，一下子收敛起扎人的刺，放软了腔调。
看来变脸这技能是刻在陆家人的DNA里的。
谷予怀见怪不怪，默默地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接收到了短信，了解完前因后果，池青雨才莫名其妙地问他们俩是不是吃太饱了，非要吵个架消消食。
说罢，还走过去在陆希安脑壳上敲了一下。趁人疼得破功，又把自己贴身的钱包翻出来，拿出一张卡递给陆希宁。
“密码是夫人的生日，想用多少自己拿。”
陆希宁愣了，没马上接，谷予怀倒先动了一步，替人拿在手里。
不顾龇牙咧嘴的陆大少，池青雨冲谷予怀点点头，就扯着人骂骂咧咧。
“刚回来就和你妹吵架，是不是要气死我？”
“回来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换，你妈那里都没打过招呼，等会儿叫我怎么跟夫人汇报？
“我刚刚还在想这回能好好跟夫人夸夸你，说你和外面那群妖艳总裁真是不一样。别说乱搞了，都快三十了连女孩子手都不牵，是不是还得我亲自帮你把裤子脱了？”
池青雨说教的声音慢慢变小，留下在大厅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雨哥他自己都是打工人，把老婆本赔给我干嘛……”陆希宁撇撇嘴，伸出手让小保镖把卡给自己，等会儿找个机会送回去。
结果放在她手心的是另一张薄薄的卡。
“你的？”陆希宁有些惊讶。
谷予怀点了点头，把池青雨的卡捏在手里，用手语询问对方，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夫人。
为一个暗恋对象做到这个份上，即使这个对象是池青雨，陆希宁都觉得谷予怀有些冤种了。
但冤种并不这么想。说到底，如果当年不是池青雨把快病死在街头的他捡回去，哪里有什么谷予怀，又何必在乎一点钱呢。
只是既然当初池青雨嘱咐他，务必要保护陆希宁周全。那么支持一下大小姐的事业，应该也在保镖的职责范围之内。
陆希宁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小狗咬塑料瓶的表情包，配上“我捡破烂养你”的文字。
她笑了一下，晃晃手里的卡说：“表情包留着给雨哥发，钱我先借去用，当你投资入股了。就等着将来翻倍还你，豪车游艇迎娶我雨哥吧”
话音刚落，这个一贯以高冷邪魅的传说，流传于陆希宁所在大学校园论坛上的男人，微微一愣，热度迅速从脖颈攀升到了耳根。
……迎娶，好像还早了点。
陆希宁看着纯情到快要蒸发的人，摇摇头，决定上楼也给妈妈上柱香，顺便告一告自己亲哥哥的黑状。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把暗恋维持了十几年，难道雨哥另一只眼睛也看不到了吗？
嗯，哑巴和瞎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天造地设。
……………
……………
一言以蔽之，池青雨和谷予怀虽然作为陆家兄妹的保镖在行动，但实际地位与两人的家人差不多，因此同吃同住在陆宅。
在过去一年里，每天早晨最早起的肯定是谷予怀。他会先洗漱，在整个庄园附近晨练，兼顾巡视的工作。
但是今天当他起来后，在睡意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打开二楼的卫生间，映入眼帘的半裸身体一下子把谷予怀吓醒了。
“砰”的一声关门，谷予怀甚至在想要不要回去拿手机发消息道歉。
已经完全忘记了池青雨昨天回国的事情！！
而且，而且刚才……谷予怀晕乎乎地回想刚刚一瞬间的画面。
依赖于极佳的动态视力，他完全能复刻出任何一滴，从池青雨肩胛骨，还有胯部滴落的水珠。
早晨的冷水澡把池青雨一部分的皮肤冲得通红，也包括刚刚洗漱完，仍然沾了牙膏泡沫的嘴唇……还有那道在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浅粉色疤痕。
谷予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抿起来，大脑持续风暴中。
“喂……宁宁他们还没醒，你那么大声……”
“！！？”
门开后忽然探出一个半湿的脑袋，打断了谷予怀的幻想。
而始作俑者觉得有点好笑，脖子上正搭着毛巾，仔细一看还是谷予怀自己那条。
一天开端的信息量太大，谷予怀早就忘了什么时间安排，晨练巡视。手忙脚乱地一边比划出“对不起”，一边指指盖住池青雨肩颈的毛巾。
“哦，你是说这个？我没找到新毛巾，所以借你的用一下。”池青雨显然不在意，随手又擦了一把从自己下颌流到胸口的水珠。
“你要是有洁癖，我到时候让惠姨再给你拿一条。”
惠姨是陆家主管日常起居的保姆，平时会为他们准备一日三餐，以及其他细节的东西。
谷予怀疯狂摇头，连做到一半的手势都凌乱不堪。比起手语，可能更像喝了假酒在摇花手。
“那就是要洗漱？不好意思，时差没倒过来，抢在你前面了。”
说完池青雨还侧过身让了让，本人却完全没有要离开卫生间的意思。
他们都是男人，卫生间又很大，为什么不能一起用呢？又不是提溜着鸟比大小。
这是一个正常直男雨哥的脑回路。
但放在谷予怀的眼里，这事就没有那么纯洁和坦然了。
于是直到同样没倒过时差，两眼挂着黑眼圈的陆希安路过卫生间时，他决定开口把正在刮胡子的池青雨叫走。
再不拯救一下可怜的小谷同学，他都快把漱口水喝饱了。
早上七点，惠姨在厨房弄早餐，穿戴整齐但不停打哈欠的陆希安正在刷手机。谷予怀结束晨练又上去冲了个澡，下来时池青雨已经回来，落座在桌边。
“对了，雨哥一年没回来，接下来几天就让阿怀跟着我吧。”
桌上的早餐分为西式和中式，是惠姨为了照顾刚从国外回来的主仆二人，特别准备的。
可惜这份好意都被谷予怀一个人吃了——池青雨本来就吃不惯国外的面包生菜，一落座就夹了三四个小笼包蘸醋。
陆希安就更不用说，油条沾甜豆浆吃得直打饱嗝。
从小就被教育不要浪费粮食的谷予怀，只能安静地喝牛奶吃面包。
听到陆希安的话，谷予怀自己没什么反应。他也觉得池青雨在外国，这一年里肯定没少听难搞的陆大少支使。
显然是忘记了大多数时候，陆希安还要反过来听取这位保镖的意见。
“那我干嘛？每天陪宁宁玩过家家？而且公司的那些事他干得来吗？”
池青雨皱起眉，又往咸豆花里加了一勺虾米和香菜，慢慢搅碎拌匀里面的东西。
“国内的事其实之前我就让阿怀经手过几次了，干得都不错，所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他又不是十八岁刚刚高考结束，要去黑心工厂上班……”
陆希安打了个哈欠，困顿得几乎要撑着脑袋睡着，又不能让身上的西装印上褶皱，只能强打起精神。“太护犊子了吧，好歹也算你的接班人，别搞金屋藏娇这一套。”
面对雇主挤眉弄眼的暗示调侃，谷予怀有些局促，他把撕下来的面包边泡进牛奶里，再慢慢吃掉。
有点硬，干嚼噎得慌。
难道大小姐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陆希安了吗……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啊……”陆希宁穿着睡裙停在楼梯转角，上半身趴在栏杆上，嫌弃地打着哈欠。“从五点多开始就没消停过……”
“你也该调整一下作息了，我在和雨哥商量，从明天开始带你一起健身。”陆希安站起身，走到谷予怀身边看着妹妹。
陆希宁翻了个白眼，冲哥哥竖起中指以表“谢意”。
接着转身回自己的卧室，丢下一句“等我会儿”。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跑下来，拿出遮暇粉底还有粉扑，给陆希安眼底的青黑稍稍盖住。
“陆大少归国第一天，顶着个熊猫眼上班的话，传出去我可能五年内连嫂子的撇都看不到。”
“赶紧滚吧，在家里看见你就烦。”
陆希宁打了个哈欠，从桌上拿起最后一袋牛奶，又晃晃悠悠上楼了。
陆希安和池青雨对视一眼，笑了一下。
“赌五块，一点睡的。”
“堂堂陆大少就赌五块？十块，三点。”
接着两人一齐看向已经吃好，顺便把餐桌收拾了的谷予怀。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掏出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界面上打下一行字，却没有发出去。
“15，通宵。”
……………
谷予怀先上驾驶座，车子已经被早起的池青雨暖过胎了。
因为池青雨的身高相对比他矮一些，所以他再驾驶的时候，必须调整座椅靠背。
坐在后座的陆希安在查看秘书发过来的行程，说了一句先去公司。
“然后订两束花。一束给昨天的郑小姐，一束的地址我待会儿给你。”
谷予怀点了点头，车要开出去的时候，愣了一下，车子直接熄火了。
陆希安朝后面看了看，他觉得这种失误不像是自己这个小保镖会犯的。
结果是池青雨靠在门口，目送他们去上班。
这谁看了谁不迷糊啊。
陆希安觉得有点好笑，打了个响指叫他回神，谷予怀也赶紧把自己的视线依依不舍地收了回来，开车出发。
这失望的表情，这拉丝的眼神。
陆希安想了想。
我应该是去四十分钟车程外的公司上班，而不是死了要保镖陪葬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恋就是当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