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平安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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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家与贺茂家给我们发了邀请。”源赖光将两封信函推至源楠子面前，“希望源氏能够参与征讨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那个叛出多治比家的诅咒师？】
一目十行地将两封信看完，源楠子颇为不解：[征讨诅咒师不是咒术界内部的事吗？]
“本来是这样的。”源赖光屈指敲了敲桌面，面上带着嘲讽，“但两面宿傩近来闹得大了，并且咒术界自己征讨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决，上面要求我们帮把手。”
把信重新装好，源楠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和我说做什么？又不关我的事。】
【总不能让我去吧？】
“这次征讨由你代表源氏出面。”看出超能力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源赖光无情地肯定了她的猜想。
源楠子抬眸看向自己的堂哥：[认真的？]
源赖光点头道：“近来朝堂上有些事，我走不开，空助又不在家，博雅带着神乐离家历练至今未归。目前，在身份上只有你最为合适。”
【藤原家派出了他们的继承人，贺茂家也安排了这一辈最强大的阴阳师，我们源家至少要出个嫡系才合适。】
听着源赖光刻意表露的心声，源楠子面无表情地应道：[我知道了。]
【有那么多人顶在前面，就当出游踏青好了。】
*
藤原氏的代表藤原秋生礼貌地向刚下马车的少女问好：“久疏问候，源桑。”
在停车的前一秒才从家中瞬移至马车里的源楠子微微颔首：[日安，藤原君。]
“一路奔波，辛苦源桑了。”藤原秋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搭建好的营帐，“您的住处已经准备好了，这几日还请您将就。”
源楠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礼貌道：[多谢。]
被先行一步抵达的源氏阴阳师领进自己的营帐，源楠子环顾一周，帐内早已被收拾完毕，就连地面都铺上了一层从府内带来的榻榻米，中间的茶几上还有一整套崭新的茶具。
女儿第一次出远门，作为母亲的久留美很是担忧，若不是有源楠子和源国春在一旁拦着，她怕是要把整座府邸都给女儿带上。
只可惜，父女俩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爱子之心爆发的久留美，光源楠子的行李就装满了一马车。
闲来无事，茶几上又摆着专门烧好的热水，源楠子跪坐于案前，行云流水地摆弄起那些茶具。
“姬君，五条家主来访。”
刚将茶叶浸入水中，帐外就传来了守卫通报的声音。
【五条悟？他来做什么？】
源楠子放下壶盖：[请进。]
伴着话音落下，帘子被撩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五条悟穿着一身蓝色的狩衣，头上没带立乌帽子，白色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脸上依旧是用一条白绢遮盖住双眼。
作为主人的源楠子还没来得及起身，作为客人的五条悟就已经十分自觉的在她对面坐下了。
两个同样用白布遮住双眼的人对坐着，面面相觑，空气一时静默。
【这场景，真像“瞎子”开会。】
秉着“你不开口我也不说话”的原则，源楠子淡定地拿起茶壶，自顾自地沏茶。
伴随着楠子的动作，一抹艳色透露出些许，惹得五条悟不由自主的目光下移。
金尊玉贵的姬君藏在宽袖下的腕骨纤秀，肤色净白，以红色的玉镯相称，着实怡人。
少年家主却没敢细看，惊鸿一瞥后便匆匆移开了视线，难得纠结起自己是否太过失礼。
“之前的事，抱歉。”摩挲着茶杯，略烫的温度自指尖传来，五条悟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拒婚的事？】
【其实倒没什么，两家打算订婚的事根本没让外人知道，清楚此事的不过寥寥几人，没让源氏颜面受损。】
【若是真让源氏失了体面，赖光早就对五条家动手了。】
即便如此，五条家出尔反尔一事确实出格，源楠子仅是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随后便打算送客。
【赶紧走，我新买的话本才看到一半。】
“姬君，五条大人，藤原大人召集诸位大人欲共商征讨一事。”
这厢源楠子正盘算着该怎么礼貌地送客，那边帐外就传来了通报。
【啧，我只是来当吉祥物的，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拉上我了。】
怀着一颗“摆烂”心的源楠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与五条悟一同前往大营。
待两人来到商讨现场时，各方势力争论纷纷，哪一方都不肯让步。
作为场上地位最高的隐形领袖，藤原秋生瞧见源楠子与五条悟一同走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立即打招呼道：“源桑，五条君。”
伴随着他这么一喊，整个场地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刚到场的两人身上。
五条悟自不用说，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六眼及[无下限]术式的拥有者，必然是此次讨伐两面宿傩的主力。
至于源楠子……安倍晴明的师妹，听闻灵力强大但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水分，还是个眼盲的，想来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不过这位姬君此行只是为了证明源氏对这次征讨的重视，身份摆在那，不拖后腿都是有功。
这般想着，众人又把视线全都集中在五条悟身上。
明晰众人想法的超能力者对大家的态度很是满意，立志要在此次征讨中做个隐形人的她对大出风头毫无兴趣。
悄悄从包围圈中离开，随便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一边旁听他们的计划，一边用[千里眼]搜寻宿傩的位置。
【虽然这事本质上和我没什么关系，但为了尽快回家，还是帮他们找找吧。】
[千里眼]不能找没见过的东西，但源楠子看过两面宿傩的画像，这会也只能希望画师的水准能对得起他的价格了。
【找到了。】
【还真是傲慢啊，甚至不打算藏一藏。】
两面宿傩的据点离他们扎营的地方不算太远，看得出咒术师这边的情报还是较为准确的。
生有四只手，四只眼的极恶诅咒师完全没把他们这群人放心上，依旧我行我素，连据点都没换，毫不避讳地任由讨伐他的咒术师与阴阳师们在他家门口聚集，简直狂傲至极。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两面宿傩仍然敏锐地察觉到超能力者的视线，并朝源楠子的方向转过了，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
收回[千里眼]，超能力者向来淡如止水的脸色难得阴沉。
她看得清楚，架在宿傩身前的火堆上正烤着什么。
关于宿傩吃|人的传闻一直存在，但都来不得亲眼所见的冲击。
【我不认为自己算什么好人，但这么不当人的事倒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手段可以适当的激进些了。】
*
“真巧啊，源桑。”五条悟笑眯眯地向自己的队友问好。
而他的队友则冷这一张脸，完全看不出高兴的模样。
【呵呵，你当我不知道是你主动请缨“保护”我的吗？】
几天相处下来，经过五条悟的不懈努力，源楠子终于认识到了这个差点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是什么德性。
【就没见过这么麻烦和自说自话的人。】
对于源楠子这个吉祥物的安排让藤原秋生十分苦恼。
虽然源家给自家姬君配备了数量充足的侍卫，但还是难保万一一失。而且即使是作为一个吉祥物带队前来，源家的代表也不能真一直躲在后方摸鱼。
然而，若将人带上战场，更是无法时时刻刻保证她的安全。
正当藤原秋生感到进退两难的时候，五条悟站了出来，表示由自己全权负责源楠子的安全。
五条悟作为主力自然是要冲在前线，但这么多人一起，他们也不会让五条悟孤军奋战。综合考虑，源楠子跟在五条悟身后确实安全。
再加上藤原秋生心里清楚，源楠子目不能视一事确有水分，可灵力强大倒是保真，又是安倍晴明的师妹，有五条悟在前面护着，自保亦是足以。
捋顺思路后，藤原秋生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五条悟的请缨，而一无所知的源楠子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知道这件事后，源楠子恨不得拿出自己的“香蕉”照着他俩的脑袋来几棍。
只可惜木已成舟，便是她拉来了安倍晴明为自己做说客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晴明本身就很赞同这个决定。
“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楠子？”五条悟微笑道，没被遮挡的蓝眸中带着得逞的笑意，“我可以叫你楠子吗？”
【你叫都叫了，才来问我？】
源楠子面无表情：[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微微拉长了调子：“可是直接称呼楠子会显得亲密些嘛～”
【我和你有亲密的必要吗？】
[随便。]一个名字而已，叫便叫吧，倒不如说从他们初见起，五条悟就直称她的名字，正正经经称呼姓氏也不过这几天。
不过源楠子语气一顿后，强调道：[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
【我和他没关系，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了，难免起波澜。】
【还是禁止他叫我名字比较稳妥，可五条悟也不是会听话的人。】
【要不还是让他物理失忆吧？能忘第一次就能忘第二次。】
心中思索着，白绸下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
五条悟却像是毫无察觉，突然凑近源楠子耳边，刻意压低了嗓音：“我是认真的哦，毕竟[六眼]都判断出楠子可是要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强得多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源楠子下意识皱起双眉。
超能力者实力强大一事除了几个亲人外无人知晓，她知道[六眼]能够看穿自己的伪装，可五条悟在这时候点明是为了什么？
“不用担心。”五条悟撤离了身子，“关于楠子的事情，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源楠子抬眸，声音中透着股寒意：[你最好说到做到。]
“对不起。”出乎意料，五条悟突然道歉。
【为了拆穿我的事？】
白发蓝眸的少年颇为烦躁地抓了抓头，道：“我没打算威胁你，我只想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十四岁时独自上大江山，找酒吞童子约架。最后被他打得领悟了反转术式，但高烧三天，醒来后把很多事都忘了。”
“再次见到你之后，我才把当初的事想起来。”
说到这，少年抿了抿唇，长睫微垂：“我想去源家找你，可每次还没到你家门口就被源赖光派来的人拦住了。又是我违约在先，我也知道你大概是不想见我的。”
听完这一串，源楠子十分冷静地接到:[所以？]
五条悟抬眸看她，那双苍天之瞳熠熠生辉：“我想娶你。”
源楠子对他态度的转变有些奇怪:[你不是不接受被安排的联姻吗？]
【这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五条悟摇摇头，刚开口，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
“源桑，五条君，我们该出发了。”
藤原秋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朝两人挥手，直觉五条悟接下来的回答会不对劲的源楠子率先离开，五条悟黑着脸瞪了一眼藤原秋生后，紧跟上源楠子的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
上了战场后，源楠子发现咒术界并没有因为自己菜而一味夸大宿傩的战力。
虽然对超能力者而言不过是战五渣和战一百渣的区别，归根结底都是抬手就能解决的家伙，但对普通咒术师和阴阳师而言，确实称得上天灾。
此次征讨很受重视，藤原北家都派出了自己的两支精锐，而咒术界的御三家更是带上了大半战力，可谓是准备充足。
【就算这样，对上两面宿傩他们也够呛。】
源楠子站在五条悟身后大约三步距离的地方，等待一个能够让她浑水摸鱼的机会。
队友们都很给力，超能力者也时不时给两面宿傩下点绊子。
虽然看上去伤势惨重，但在源楠子的保驾护航下，看似倒下一大片，实则一个没死。
对五条悟而言，同伴是助力也是障碍，故而一直没能展开领域，只是在[苍]、[赫]、[茈]之间来回放，还要小心地控制咒力，以防误伤友军。
“让他们都让开。”被迫束手束脚的五条悟终于烦了，对身旁的一个阴阳师喊到。
阴阳师会意，立即朝进展白热化的中心战场大喊到：“都让开！”
闻言，正与两面宿傩缠斗的咒术师与阴阳师们也不含糊，迅速从他身边撤离。
两面宿傩对于那些蝼蚁的行为毫不在意，很快就锁定了几步之外的五条悟。
两人的双手同时结印。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就是现在！】
隔着白绸，源楠子发动[石化]能力，在两面宿傩领域展开的最后一秒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便被五条悟领域的外壳遮挡。
【都结束了。】
抚平衣袖上的皱褶，源楠子漫不经心地想。
不出片刻，五条悟的领域解开，待少年再显现与人前时，与他一同进去的诅咒师已不见踪影。
“宿傩大人！”
被藤原秋生击败的里梅看着五条悟，目眦欲裂地吼道。
藤原秋生皱了皱眉，一道符咒过去封了他的声音，然后看向五条悟，微微挑眉：“宿傩呢？”
五条悟摊了摊手，“成灰了，你们要是凑近点估计还能沾到他的骨灰。”
虽然觉得赢得有些轻松，但这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藤原秋生很自然的相信了。
青年一边往里梅身上加符咒，一边温和地对五条悟笑道：“辛苦五条君了，待回京后，我定会向陛下进言。”
五条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在发现源楠子的目光时朝她眨了眨眼。
源楠子淡定自若地移开视线。
【他不会说出去的。】
*
“楠子，悟君来了哦！”
久留美温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源楠子无奈地放下话本，起身整了整衣服。
两年过去了，十九岁的源楠子既没有出嫁，也没有去神宫里当巫女，依旧日日宅在家里，绝不轻易出门。
一切都很完美，如果没有五条悟这个意外。
这两年来，五条悟时不时就登门拜访，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但目的都很清晰。
这么多天下来，不知道婚约一事始末的源家夫妇对五条悟很是满意，而知道真相的源赖光乐见其成，源空助则是迫于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得不忍下。
“楠子！”五条悟站在樱花树下朝源楠子挥手，蓝眸中盛着三月的初樱。
源楠子行至他身前，抬头对上那张明艳脸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若是为了当初的约定，你不必如此。]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摘下盛放在枝头的一朵樱花，一如初见时往她手里塞蜜糖般，把花放入源楠子手中。
“不只是为了那个约定。”青年优雅磁性的声音带着暖暖的笑意与郑重。
“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平安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