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遇[校园]》应映

14、第十四章

　　收到消息时，周译也将将踏进宿舍门。
　　他先把叶楚送到宿舍，才折回去，自然比她慢了一些。

　　周译将伞收好，放到架子上，才仔细看对方发来的消息。
　　被拍了？

　　周译皱了皱眉，点开链接。
　　他从不逛论坛贴吧之类的，但奈何有个论坛贴吧微信□□各种群一把抓的好友。杨琛经常会在他耳边叨叨各种八卦，久而久之，周译也知道论坛里都是什么内容。

　　仅看了楼主的话和放的图，周译就点了返回，看着那张草稿纸的头像，犹豫着打字：“如果你介意……”

　　一句话还未打完，周译蓦地一顿，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猫猫头托腮苦恼的表情上。
　　不知怎么的，周译想起那天面试，叶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的神情。

　　女生托起下巴，嘴角弯起，眉眼带笑，因着那浅淡的眸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而目光深处，却又匿着几分小得意。
　　像是期待，也像挑衅，亦或者像是挑逗。
　　总之，绝对没有任何困扰的意思。

　　周译沉默许久，慢慢将聊天框里的字一个个删掉，重新打字。
　　【YI：你介意？】

　　这边刚回完，宿舍的门蓦然被推开。
　　准备去厕所的杨琛被门口静静站着的身影吓得一个激灵：“艹，吓死我了你。你站这儿干嘛？”

　　周译看他一眼，收起手机进宿舍：“没什么。”
　　杨琛：“……”他嘀咕着去卫生间了。
　　又回到座位上，杨琛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跟楚楚这么熟了？”
　　周译：“嗯？”

　　他的意思原本是“你怎么也知道”，但杨琛显然误会了。
　　“你还不知道啊？哦对，你不刷论坛。刚刚我不没事干吗，就刷了会儿论坛，上面前几分钟才发的帖子，说你跟楚楚一起回来的，你们什么时候都熟到可以撑一把伞了？”

　　杨琛虽然爱逛论坛吃瓜看八卦，但是对于这种“开局一张图，后续全靠编”的内容，还是持保留态度的，更何况被编排的还是自家好兄弟。

　　他目光紧盯着周译。
　　周译沉默片刻，面不改色道：“凑巧碰上而已。”
　　杨琛摸着下巴，不大信：“那你就送她回去了？”

　　边上张昊正刷着剧，没忍住嘿了声，插话：“哎不是，论坛、贴吧那不都瞎传的吗。我高中没追我女神，就因为贴吧天天说她在跟隔壁班班草谈恋爱。毕业那天，我才知道人俩人压根就不认识，草。”

　　杨琛顿时被转移注意力：“……牛逼。你女朋友知道这回事吗？”
　　张昊：“那肯定不啊，我哪敢让她知道？”

　　叶楚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对方输入半天，最后却只回了三个字。
　　她勾了勾唇，手下敲字：怎么会呢。
　　叶楚微微一顿，又补一句。
　　【星叶神话：我正求之不得。】

　　对方又是一阵输入。
　　半晌，只回了个句号。
　　叶楚这回真没忍住，笑出声了。

　　葛澜在她隔壁，莫名其妙瞅她一眼：“你笑什么呢？”
　　叶楚便咳了声：“没什么，看他们在说路演作业。”
　　葛澜对作业这四个字已经PTSD，瞬间不再接话。

　　倒是林心柠突然啊了声：“我想起来了！”
　　其他三人：“？”
　　林心柠道：“我说这人看着这么熟悉，周译，他不是金融21班的吗？我们周四早上第一节大课，就跟他们班一块儿上的。”

　　叶楚抬眼，她倒一直没想到这茬：“是吗？”
　　林心柠：“那肯定。上次教授挑人回答问题，就叫的这个名字，我还当是叫周一，没想到是周译。”

　　叶楚沉吟几秒，眨了眨眼：“我想去蹭课。”
　　林心柠：“你来真的？”
　　“不然呢？”
　　“我也要去！”葛澜十分激动，“周四第一节没课吧，我也要去。”
　　林心柠：“……”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葛澜虽然喊得大声，但真的到了早起上课的时候，她就蔫了：“啊，我好困啊，我昨晚三点才睡，我不想起床。”
　　叶楚无语：“那你还去不去？”

　　窝在被子里的人转了个身，把耳朵捂上：“不去不去了。”
　　另外三人：“……”
　　叶楚见怪不怪：“那我们走啦？”
　　“嗯嗯嗯，记得关门！”

　　叶楚和林心柠去上课，蒋婕去图书馆，三个人一道去食堂吃了早饭，才分两路走。
　　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但因为是几个班一起上的课，教室本就大，自然也有许多多余的座位。

　　叶楚目光一扫，就看见坐在靠后排正垂眼看书的人。
　　许是高中刚毕业，课前预习的习惯还没丢掉，周译拿着笔，在书上随手勾画着。他靠窗坐，右边位置空着。

　　边上林心柠还在小声问：“怎么样，我们坐哪儿？”
　　叶楚摇头：“你按以前坐，不用管我。”
　　说完，径直朝周译而去。
　　林心柠：“……”
　　她果断自己找位置坐去了。

　　叶楚走到周译身旁，指节轻叩了下桌面：“请问，这里有人吗？”
　　周译倏然抬眸。
　　叶楚手撑在桌面上，笑吟吟望着他。

　　初晨的阳光穿过玻璃，静静洒落在女生浅棕色的发间。
　　周译突兀地想起对方在微信里那句“求之不得”，以及他看到那条消息时，心底泛起的那丝丝波澜。

　　下一秒，画面打破，叶楚朝他晃了下手：“哈喽？”
　　周译蓦然回神，掩饰般垂了下眼，顺手将桌上的水杯朝自己一挪，淡声道：“没有。”
　　叶楚便毫不客气地坐下了。

　　去上了个洗手间又接了杯水，结果进来时刚好发现好兄弟没给自己留位置的杨琛：“……”
　　这他妈还叫不熟？
　　杨琛再方面谴责了自家兄弟的“见色忘友”，而后气哼哼地隔着走道，坐到了两人右边。

　　他自然知道叶楚不是这个班的，隔着过道，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楚楚，你怎么来上课了？”
　　叶楚眼也不眨道：“听说这门课的教授讲得很棒。一时好奇，就来了。”

　　杨琛看了眼讲台上正一脸严肃放PPT的的人，没觉得多好：“是吗？”
　　周译自然也听到这句话，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察觉到对方视线的叶楚：“？”
　　她还没搞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就听上面教授咳了声，宣布开始上课。

　　杨琛默默转过头。
　　周译抬了下眼，没几秒，又垂眼继续看书了。

　　课程开始十五分钟后，叶楚就明白为什么两人如此反应了。
　　一般来说，大一刚开始接触专业课，都是一些比较基础或宏观的概念性内容，重在了解。

　　而这位教授，许是带惯了研究生，十分善于用数据说话——十五分钟里，起码一半时间都在给大家展示各种产业经济数据。
　　不知道其他同学的想法如何，至少在叶楚一个学艺术的眼里，这无异于什么都没讲。

　　叶楚环顾四周，看见侧后方的林心柠，对方低着头，显然在刷手机，没有察觉她的视线。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译，周译仍专心在书上写写画画。

　　倒是杨琛，侧支着脑袋，也不知在看课件还是走神，下一秒，两人视线撞上。
　　杨琛朝她挤眉弄眼，又指指手机。
　　叶楚摸出手机，果然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杨琛：怎么样？甄教授的课是不是很有趣？】
　　【星叶神话：……】

　　杨琛看着叶楚无语的表情，忍笑半晌，才继续打字。
　　【杨琛：真是为了听课来的？】
　　叶楚抬眼，看到杨琛脸上的揶揄之色。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叶楚专门要联系方式，到两人聊天时暗搓搓的套话，再到后面给他们申请表时那单拎出的一份，都只是无意的话，今天这场一眼能看出别有目的的蹭课，再怎么也让杨琛无法忽视了。
　　毕竟一次两次偶遇可以称得上是缘分，但三次四次就难以遮掩其用意了。

　　杨琛和叶楚这些天聊下来，并未发现她对自己有多大兴趣，那结论就再明显不过。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叶楚对自家好兄弟的兴趣。

　　【杨琛：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
　　【杨琛：图片.jpg】
　　【杨琛：给你备用。】
　　叶楚点开图片，是一张课表。

　　叶楚看向杨琛。
　　杨琛脸上挂着笑，朝她一挑眉，目光里满是“我懂”。
　　叶楚微顿，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话到这份上，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叶楚索性干脆地打字。
　　结果还没按几下，左边便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很低，也冷淡：“你既然来了，就该好好听课。”

　　叶楚动作微顿，顺着声音望过去。
　　周译手上的笔没放下，略拧着眉，瞥向她的手机屏幕。

　　沉默片刻，叶楚还是眨了眨眼，将屏幕按灭，视线转向讲台。
　　对方终于不再跟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消息了，周译便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结果没一会儿，叶楚便倾身，慢慢朝周译这边靠过来。她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几乎触及周译的手肘。

　　鼻间恍惚闻见洗发水残余的香气，周译手上动作骤停，他下意识挪了下手臂，刚要开口，就听边上女生慢吞吞道：“可是我没有书。”
　　“而且，我好像也听不懂诶。”

　　因是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尾音也拖长几分，莫名的，有些撩拨的意味。
　　周译喉结滚动几下：“其实……”
　　他想说“其实看书也没用，因为教授讲的内容跟书上不搭边”，结果还没说完，台上的教授突然道：“你——”

　　“靠窗那边穿蓝色衣服、长头发的女生，对，就是你。你来把这段念一下。”
　　叶楚四下一望，确认对方说的就是自己，才慢慢站起来，品了遍要求。

　　好家伙，自从高中毕业，她就没遇见过上课点人念PPT内容的老师了，这教授是头一个。

　　好在就是些公司的经济数据，没什么专业名词，只内容比较多，字放的小，教授应该是怕有的后排学生看不清楚才找人念的。
　　叶楚凭借自己良好的视力，顺利念了下来。

　　“好，请坐。”教授点头，他像是刚看到叶楚空荡荡的桌面，“虽然说，我不喜欢讲课本的内容啊。但是我希望大家上课的时候，还是带下课本，毕竟期末考试，我们出题是基于课本的。”
　　叶楚：“……”
　　底下一片窸窣声。

　　像这种大课，通常几个班混上，教授记不清脸和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学生，也是常事。

　　甚至学生们互相也无法确认叶楚到底是哪个班的，唯三能确认的人中，林心柠一点都不担心，杨琛看好戏，周译不可能主动出声。
　　一时竟无人敢或者能指出叶楚不是这个班的事实。

　　叶楚对上教授那炯炯的目光，心念一转，便没有解释，只微微弯起唇，露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同时点头表示明白，下不为例。
　　教授接收信息，满意地挪开目光，看向另一边：“好，下一页。那个黑色衣服的男生，对就你，你来念。”

　　周译眼睁睁看着叶楚精彩的表演，沉默良久，才继续将手中的书，向叶楚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