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攻略对象转换 江默予冲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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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只麻雀在树枝间反复弹跳，晃得树枝一抖一抖。树荫一会儿洒在笔记上，一会儿与笔尖翩翩起舞，一会儿又跃上了少女的眼眸，惹得她眯了眯眼。
黑板上粉笔纷飞，是老师在讲解光影手法。可惜连芷兰的注意力几乎溃散，身在曹营心在汉，可真说她在琢磨什么也说不上，大抵只是在神游发呆。
毕竟，这是她第二次听这节课了。
连芷兰右手托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所谓的“上一辈子”。
虽说是上一辈子，其实也不过是从两个月后突然“重生”回来。她还记得，自己在之前的艺术联考里考得不错，面对三月的校考有些飘飘然，以至于在真正的校考考场上，她一看见题目就慌神了。
题目挺简单的，命题画作《爱》。
不到真枪实弹的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变故。
显然，连芷兰是茫然的，以往的题目往往都是具象实物或者特定场景描绘，最创新的也莫过于《冬奥会》了。可“爱”这东西，对于成长路程顺风顺水的连芷兰来说，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日常生活用品，存在理所应当。最后只能笼统地画了亲情话题。
四月出成绩，果不其然，她落榜了。
她把自己闷在被窝里痛哭了一场，暗自发誓接下来要好好学习，争取文化分考高一些。
也不知道是命运的捉弄还是馈赠，高考前一个月，她重生回了艺考校考的前一个月。
一开始她慌乱无比，三小时后才冷静下来。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那么她一定要把握住。
只是......连芷兰偷偷看向坐在她斜前方的谢酒霄——此时他正襟危坐，明明右手端着一支笔转来转去，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师的板书，相当专注。
她记得他，“上辈子”艺考最高分得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选择的也是亲情，却刻画出了那种细水流长的温馨氛围，与自己那种强行营造的感动不同。
但是，仔细观察后，她只觉得谢酒霄这人很冷，说是高岭之花也不为过，甚至连情绪都少得可怜。加上他那出众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本应该是晋江男主般闪耀的存在，等待“一束阳光”照入他的生命。
可是他的存在感非常薄弱，即使他成天一身白衣——可能他的衣柜里只有白色衣服——也难以引起他人注意。
就像在故意隐匿自己的气息，伺机潜伏的一匹白狼。
也可以说是......设置精密的AI。
连芷兰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看上去冷情冷意的人，是怎么画出情感如此细腻的画作的？
她想起了跟虞束薇约着吃火锅的那个中午。
火锅之约的契机，是虞束薇在社交软件上突然私聊她，分享一本重生小说。
记忆中本没有的事情，让她从心坦诚了自己的经历，接着她得到了虞束薇一个电话打来宣布：“芷兰，我也重生啦！我们真的好有缘分！”
同类的归属感促成了第二天中午的约饭，意外地遇上了谢酒霄跟他所谓的“哥哥”。
比起虞束薇明目张胆的好奇，连芷兰的窥探相对隐秘。她很在意谢酒霄无名指上的戒指，她能明显感觉到，戴上戒指后，隔壁桌的两人间多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谢酒霄的性子也鲜活起来，而非那个冷漠的少年。
......而且戒指是在无名指上耶，啧啧啧。
连芷兰又偷瞟了谢酒霄几眼，当事人似有察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恰好交错。连芷兰一愣，旋即露出友好的笑容。
笑得很甜，两眼弯弯，还有酒窝，温暖如六月旭阳。
难怪她的朋友众多，毕竟人都是“趋光性”动物。
谢酒霄收回了视线，不顾脑中上蹿下跳的好感度数据。
连芷兰看向窗外，心中疑虑更重。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的谢酒霄规规矩矩，从来不出校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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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确定，连芷兰的时间线混乱了。”
周末来接“弟弟”的江默予挑眉，对一上车就语出惊人的谢酒霄不置可否。
“谢久霄”的父母都在国外，为这两本没有任何关系的“兄弟”周末顺利请假偷跑创造了良好条件。
谢酒霄今天又穿宽大的高领，只露出上半张脸，显得不近人情。他系好副驾座的安全带，眼角一挑，黑曜石般的眼珠转向没有接话的江默予，银色瞳仁隐隐闪烁。
“发表一下意见？”
“没什么意见。”江默予踩下油门，语气夸张，“就是感慨一下我家白菜长大了。”暗指他希望下属学会自己思考分析的事。
谢酒霄并不想被占辈分的便宜，虽然江默予比他大上不少是既定的事实，不管是在玄枵还是在星纪。他两掌相合放在腿上，漫不经心道：“她在关注我，但是我找不到契机。”
“她”显然在指连芷兰。
江默予一边开车一边分心回答：“如果她真的灵魂时间线回溯，注意到你与理论行动线不同，心生怀疑是正常的。”
谢酒霄说：“谢久霄的模板与我几乎一致，唯一的变数就是我们中午出来吃了顿饭。”
他一顿，回忆起了一个细节，语气不稳道：“谢久霄......原来都在食堂吃饭。”
“敌明我暗，不要害怕，见招拆招即可。”江默予安抚道。
“但愿吧。”
*
谢酒霄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夜画画，终于熬到周末，整个人精神不振，不再与上司说一句话，头一歪，一分钟内入睡。
正巧碰上了红灯，江默予等车完全停稳后才侧头去看完全睡熟的谢酒霄。少年睡着了几乎无声，若不是胸膛起伏，准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台机器人。他紧阖的双眼下挂上了与江默予同款的黑眼圈，乌青色的，挂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甚是晃眼。
一个是卑微乙方，一个是卑微学生。
学艺术的人往往都是连轴转转来转去，当学生时夜夜笙歌肝作业，当社畜时日日加班忙成狗，哪有谁是轻松的。
江默予垂眸，静静地看着谢酒霄的睡颜，眼底尽是温柔与无奈。本该对视线敏感的人形兵器，却从不对自己信任的人设防，呼吸悠长平缓，丝毫不觉那道复杂得像是含有什么隐忍与故事的视线。
直至红灯标志跳动，绿灯倏然亮起，江默予才伸手理了理耳侧挑染的金色碎发，不紧不慢地跟上前车。
一直打酱油的星河猛地出声：【......江sir。】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愣是听出了一丝警告与担忧的意味。
江默予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面板，内啡肽分泌水平略有上升趋势。他神色不变，在脑海中回复自己的系统：“......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也知道我该怎么做。
*
上车时黄昏微凉，再醒时夜色如墨。
谢酒霄迷迷糊糊地醒来，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车停在了超市的停车场里，驾驶座的车门还是半开着的，怕车内缺氧，但司机不知去处。
向来机警的谢酒霄有些懵。
他蹙着眉，想拿手机问问情况，不巧的是安全带正好压住了他的口袋，怎么也抽不出手机。弄了半天，谢酒霄的暴脾气上来了，暗“啧”一声直接解开安全带。
一只手从驾驶座处伸出，拽住了被暴躁小谢解开的安全带。
谢酒霄回头，自家上司一手拎着超市购物袋，另一手拽着他的安全带，嘴上也不消停：“等等，先别急着解开，我家离这不远。”
谢酒霄平静了些：“你买了什么。”
“菜。”江默予言简意赅，“今晚我做饭。”
江墨雨家还算大，虽然模板本人江默予并不理解一个单身狗为什么会买楼中楼。
代入一下自己，可能是嗅到了房地产的商机吧。
换了拖鞋后，第一次登堂入室的谢酒霄还在四处观望欣赏，忽然感觉脚踝处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挠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只漂亮的白猫悄咪咪地用尾巴勾住了他的右脚。
“喵~”猫咪毫不矜持地撒起了娇，耳朵一抖一抖的。
热情得不像猫，像自来熟的狗狗。
谢酒霄浑身僵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默默围观了一会儿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的场景，江默予忍俊不禁，赶紧把猫抱走。猫咪骂骂咧咧地一通乱叫，视线眷恋地黏在谢酒霄身上。
“它很喜欢你。”江默予笑道，“我刚来时，它可是毫不留情地踩了我的脸。”
“......它叫什么？”谢酒霄失笑。
“叫鸽子。”江默予眨眨眼，“会咕咕咕的那种鸽子。”
“鸽子？”谢酒霄为这取名品味折服，“挺......符合的。”
不仅符合它一身雪白的毛色，更是符合主人咕咕咕的本质。
鸽子听到自己喜欢的两脚兽在唤自己的名字，开心得晃了晃胡须。
*
晚饭做得简单，给猫咪添上猫粮后，时针已悄悄指向九点。
谢酒霄认真地把碗碟一个个投入洗碗机，顺便研究了一下这种“落后器械”的操作方式。江默予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捣鼓，双手抱胸，俨然一位懒癌晚期不想动又怕下属不会操作的大爷。
洗碗机发出一声“滴”，谢酒霄满意地拿毛巾擦擦手，比完成一幅画作更加得意。
回到书房，江默予已然戴上银框眼镜，神情严肃，在悬浮屏前敲敲打打许久。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或白光，遮掩住瞳孔中流闪过的代码数据。
谢酒霄拽了一把椅子，坐在江默予旁边围观。
“其实目前都推得差不多了。”江默予突然开口，“任务很明确，目标很明显。”
谢酒霄点点头，等着后面的那个“但是”。
“需要考虑的无非就是接近方式，出手时机，最好是能把幕后黑手抓出来。”
谢酒霄还在等“但是”。
“你尽量接近连芷兰和虞束薇，贺丹卿这边我来搞定。”
谢酒霄等得有些不耐烦。
江默予继续输出：“现在唯一没有搞清楚的，就是好感度计算机制，以及为什么存在这个机制。”
谢酒霄疑惑：“这个很重要吗？”
“直觉说它不简单，最好能弄清楚。”江默予调出了寒宵累积了一周的好感度表，“这种最莫名其妙起起伏伏规律难寻的数据，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三个“女主”共用一份好感度表，怎么想怎么......切片预警。但讲究科学的玄枵世界是不可能允许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bug存在的。
谢酒霄也不拐弯抹角：“今晚就是专项实验它的计算方式？”
江默予给与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怎么弄？”谢酒霄直白道。
江默予坐的的可旋转的老板椅，对于需要来回看的插画师非常友好。他稍加思索片刻，转着椅子面向自家下属，两人面面相觑视线交错。
江默予冲谢酒霄勾勾手指。
“——来，试着攻略我。”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间满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调侃与宠溺，却夹杂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隐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攻略对象转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