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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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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和泽受了很严重的伤,内脏受损,腿也摔断了,被抬到了学院的医务室。
凌和泽在医务室里发了火,他先是把于兮赶了出去,然后骂骂咧咧地不让任何医师接近。
他也不准治愈系的人来,点名要白沐过来见他!
她明明那么爱他,百依百顺的,就算是要她贡献血液也心甘情愿。
凌和泽冷静地想了想。
她这次把他拉黑,或许只是和他闹别扭了。
小姑娘都这样,哄哄就好了,况且他现在都伤成这样了……
白沐还能真舍得不过来治疗他?
凌和泽身子靠在枕头上,浑身都是血气。
他的伤很严重,该是很痛苦的,可他现在却是一副悠然的样子,甚至还有点神气,对系主任道:“让陆白沐过来帮我治疗。”
系主任站在床边,为难到表情扭曲成一团。
凌和泽贵族血脉,又是战争系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他把这样的人培养出来,交到元帅手上,可是无比风光的事。
可白沐是谁啊。
那是陆老的孙女,是冯院长点名要全校领导班子小心照顾着的人。
况且白沐的治愈系是S级七星。
满级的治愈系一般都是要被帝国核心带走,服务最前线的,她们将成为整个帝国英雄的守护者,是英雄的英雄。
这样比起来,凌和泽的确没有叫她来的资格……
系主任让医护人员和围观的学生都出去,使劲儿揉自己快要秃了的头:“阿泽,陆白沐是陆老的孙女,你知道吗……”
凌和泽一听这话,掩饰不住地露出烦躁的表情:“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她喜欢我你不知道吗?”
系主任一愣,眼皮跳跳:“啊?”
不是前两天还在食堂骂凌和泽算什么东西吗?
他吃的瓜是假的?
凌和泽抬了抬下巴,挥挥手:“去叫,她爱我,她不可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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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和文绵吃了饭,文绵又被导师叫去问话了。
白沐和她告别,拎着装饼干的袋子往宿舍走,战争系的李主任将她给拦下了。
白沐:“主任,有什么事吗?”
李主任欲言又止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道:“凌和泽同学受伤了,需要治疗。”
白沐闻言,轻轻笑了笑:“死了吗?”
李主任见白沐这么问,眼睛亮了亮。心想,她还担心凌和泽会不会死,可能真的喜欢他的!
他还是说的委婉点,别吓着小姑娘了。
李主任:“那倒不至于,就是失血多了点。”
白沐哦了一声,小声道:“可惜。”
李主任:“?”
李主任:“啊?”
白沐:“李主任,我说可惜我现在生病了,去不了。”
李主任哎呦了一声:“怎么生病了,是这边宿舍住不惯吗,还是……”
白沐:“贫血,走两步就头晕气喘。我先走了,李主任再见。”
白沐说完,拎着饼干继续走,走进一片林荫小路。
治愈系这边小树林特别多,里面的石子小路铺的精致漂亮,午后的太阳一照,散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系统177:沐沐,有人跟着你呢。]
[白沐:谁?]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身影从食堂开始就一直跟着她。但那人太警觉了,白沐几次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查探,都没看清楚那人的脸。
其实系统177不该告诉白沐这些的。
但它出任务前担心白沐害怕,光顾着看《宿主要知道的这一千件事》,忘记看那本《系统守则一百条》了。
[系统177:是世界反派,蔚盏。他的黑化值现在很高,你要小心啊!]
[白沐:知道了。]
白沐继续往前走,果然那脚步声又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
刚刚在水泥地上还不觉得,现在他们踩在泥土和落叶上,白沐才感觉到蔚盏的脚步不是很稳。
受伤了?
凌和泽受伤了,蔚盏也受伤了,难道是训练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他们动手了?
白沐想起昨天他被人围殴却不还手的样子,眼底神色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此时此刻,蔚盏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后面。
他的下颌还染着血迹,胳膊和小腿都有细细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还是小腹上那一道锐物划伤的口子。
蔚盏受伤后,没有去学院的医务室,准备像往常一样自己回宿舍清理一下。
可他将烈酒和纱布准备好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伤口,遏制不住自己去想昨天替她解围的那个小姑娘。
其实不光是这会儿遏制不住。
自从回来之后,他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遏制不住……
她看到自己这样,还愿意再帮他吗?
但是他这点小伤就去找她,未免也太娇气了,会被她嘲笑吗?
蔚盏想着想着,忽地就下手,将自己小腹的伤口狠狠撕开了!
原本就狰狞的伤口,此时几乎是横着贯穿了他的小腹,鲜血淋漓,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他却不嫌疼似的,咧开嘴,眉眼间竟然还有一点浅浅淡淡的笑意。
蔚盏心里隐隐期待着,使劲儿摁着不让伤口流血,潜入了治愈系,找到了她,偷偷跟上了她。
偷偷的想和真的见到人可太不一样了!
看见她的一瞬间,蔚盏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烧起了一团火,他的指尖一寸寸收拢,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想要……
蔚盏忽地怔了一下,人呆在了原地。
他在想什么?
靠近她,亲她抱她,摁着她的腰占为己有……
他怎么会冒出这种邪恶的念头!
他配吗?
蔚盏为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感到羞耻和愧疚,惩罚性地使劲儿摁了下小腹伤口。
剧痛涌上神经,蔚盏额头冒出冷汗,却一声不吭,神情黯然准备离去。
可就在他要逃的时候,原本走的好好的白沐忽然没了力气,身子朝前软软倒去。
蔚盏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忘了,耳边只剩下刚刚白沐和李主任的对话。
——我生病了。
——贫血。
——走几步就头晕气喘。
白沐摔下去的瞬间,总是反应慢半拍的系统177还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机械手臂破风而出,将她向前倾斜的身子及时接了一下!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臂就将她抱了起来。
蔚盏把她抱到树下放好,单膝跪在她面前,紧张而又慌乱地伸手摸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受伤了,别怕,告诉我。”
白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白沐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来:“没有。走的不小心,被树枝绊到了,你的机械手很帅,谢谢你。”
蔚盏悬着的心似乎是放下了些。
但他还是仔细检查她脸色,觉得并不太好,忧心道:“吓到了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着,又要将白沐抱起来,被白沐摁住了手臂。
蔚盏:“怎么了?”
白沐叹了口气,目光划过他已经一片殷红的上衣,低低道:“蔚盏,你现在抱我过去的话,血就要流干了。”
蔚盏一怔,随后又将头偏过去一点,落寞道:“流干了又怎么样,反正……”
反正没有人心疼的。
他小时候住在贫民区,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甚至要去和野狗争夺食物。
但至少他还有父母可以依靠。
后来,天才学院的人找了过来,给他做了天赋测试,并给了他父母一笔钱。
蔚盏的父母从没见过那么多钱,哄骗着蔚盏进了学院。
他们把他卖掉了。
不光是天才学院,整个帝国都是以贵族为尊的。
贫民窟里出来的人,都不配称为人。就算再有天赋,也只能被称为贱民,被人嫌弃地踢来踢去……
白沐将他的手拉过来,精神力缓缓渡过去:“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不还手?你明明比他们都强的。”
“因为……我是贫民窟里出来的孩子。”
蔚盏每一句说的都是实话,却像犯了大错的孩子,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白沐。
他声音颤抖着,道:“我还手,会连累家人,连累邻居们……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后悔昨天救我了吗,后悔现在帮我治疗了吗。”
小树林忽地沉默了。
只剩下沙沙的风声。
蔚盏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被紧紧攥住,攥的四分五裂,痛不欲生!
她果然后悔了……
滚吧。
快滚远点吧!
赶紧离开这儿,不要再在这儿碍眼了!
蔚盏眼睛狠狠一闭,起身要逃,可那只柔软的小手捏握住了他的手掌,将他拉了回来。
蔚盏身子踉跄了下,险些要栽到白沐身上。
白沐小小一只,这要压下去还了得?蔚盏吓得飞快伸出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泥土上,两个人的脸忽地就近在咫尺。
蔚盏能感觉到自己和白沐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白沐看着他的眼睛,问:“说完了吗?”
蔚盏喉结滚动了下,呼吸都忘了。
他的皮肤很白,脸红起来却只是薄薄一层,耳根则是血色欲滴,依旧不敢直视白沐:“说、说完了……”
白沐:“说完了就跟我走,你的伤口需要治疗。”
蔚盏闻言,睁大了眼睛。
他被牵起来后,连着耳尖儿也没出息的红透了,同手同脚地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小姑娘牵进了宿舍楼。
白沐找宿管借了一间空宿舍。
她把饼干袋子放在床头,让蔚盏坐在床边,弯腰掀开他小腹上的衣服。
一道狰狞血口横亘在小腹上!
随着蔚盏的动作,还往外淌着鲜血。
这样的伤如果没有治愈系来治疗的话,是需要去手术台上清创缝合的。
白沐仔细看了看,看出了哪里是锐物划的,哪里是他自己用手扯开的。
蔚盏心虚极了:“我……”
他一说话,紧绷的腹肌下便向外涌出温热血流,白沐皱眉:“别说话了,我晕血。”
蔚盏:“!”
他后悔死了!
他恨不得为自己做的蠢事扇自己两巴掌,立刻就想将衣服放下来遮住。
可白沐的手已经盖在他的伤口上,一层乳白色的光出现在她手掌下。
蔚盏不敢动了。
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打断她,她会受伤的。
[系统177:沐沐,你不是很会用这个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白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的精神力虽说治愈能力极强,但一些治疗方法不光是她,就连原主都没有学习过。
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将他的伤口包裹在自己的精神力中。
白沐能感觉到,随着精神力流逝,自己越来越虚弱。
[白沐:你能帮我吗?]
[系统177:呜呜呜,我刚刚就想帮你的,可是我做不到。]
系统177是差点被快穿局报废的系统。
如果不是被派来和白沐一起出任务,这时候估计已经被初始化了。
[白沐:没关系,你做不到那所有系统都做不到。]
[白沐:大不了消耗完,再慢慢养回来。]
白沐说完,干脆也不去管什么方法了,精纯的精神力一股脑放出来,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复原。
顺便的,白沐在蔚盏身上做了标记。
这是她今天在课堂上学到的内容,正好拿他试试。
而且她不这么做,谁知道蔚盏以后还要对他自己下什么黑手?
白沐治好了这一处,站直身子想去查看他胳膊与小腿的伤口。
可刚直起腰,白沐眼前就突兀一黑,耳边的声音也模糊了。她的身子不再受控制,无力地倒了下去。
“白沐!”
迷迷糊糊间有人接住了她,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小心护在怀里。
蔚盏抱她就往医务室走,白沐突然想起来自己做的那盒饼干。
白沐:“等等……”
蔚盏俯耳过来,声音不能说不温柔:“你说什么?”
白沐这一开口,声音虚弱到把自己都吓着了,就好像交代后事一般。
可是没办法,饼干不能浪费不是?
白沐只好用细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饼干,我做的,送你。”
蔚盏听清楚了她的话。
他来不及把她放下再去拿饼干了,但诚然又不可能丢下自己的礼物,往回跑了两步一俯身,飞快叼起了白沐放在床上的饼干袋子。
白沐能感觉到那人的慌张,他带她奔跑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悬浮车划开舱门的声音。
蔚盏一片心焦地将她抱上悬浮车,这才发现怀里的人轻的像纸。
他看她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紧闭着的双眼,仿佛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似的,不由一阵接一阵的心悸,身体都抖了起来。
没有人心疼过他。
只有这个叫白沐的小姑娘愿意救他……还是那样毫无保留地救他。
她倒下来的时候,蔚盏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如果她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情……
蔚盏会亲手剐了自己的。
悬浮车明明已经很快了,可蔚盏还是觉得时间过于漫长。
他痛苦地收紧手臂,伏在她耳边颤抖着一遍一遍说着,不知道是安慰白沐还是安慰自己:“别怕,别怕,我带你去医务室,你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