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修仙RPG》天虫妃妃

14、第 14 章 歧视

　　天蒙蒙亮时，隔壁的杂人帐篷传来动静，有小孩打着哈欠钻了出来，被近处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借宿的客人。

　　“你咋起这么早？”小孩嘟嘟囔囔。

　　秋木没吭声，反复打开又关上系统界面，发着光的悬浮面板在空中出现又消失，对面的孩子脸上却没出现任何惊异的表情。

　　看来系统面板只有她自己可见。

　　秋木舒了口气，随便想了个借口应付，好在孩子也不关心答案，提着裤子急急忙忙往远处草丛走去。

　　她收回视线，专心研究系统新功能。

　　刚刚的那个记录术不仅刷新了秋木的世界观，貌似也刷新了系统，等她反应过来，发现原本只能在游戏内召出的面板，居然也能出现在现实，并且还多了原本没有的地图记录。

　　无论是希城的地图，还是高原的地图，只要是她经过的地方，都有了记录，一路以来的轨迹像条多彩的线，与周遭漆黑的位置区域对比格外明显。

　　秋木拿出纸张地图，把系统地图缩放到同等大小进行对比，发现自己中途险些走错了方向，要不是跟着来集市，按她原本的计划前进，这会儿人和车已经在隔壁沙漠边缘了。

　　沙漠很危险，昼夜温差大，还经常有风暴，而隔壁的沙漠尤为出名，因为它不仅面积巨大，死的人也很多，每年都有人慕名前来冒险，想要跨越沙漠无人区，然后被联邦宣布失踪，生死不明。

　　当然，有洞府傍身，秋木相信她肯定能出来，但最后耗时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庆幸了一会儿自己的借宿选择，秋木朝面前的纸质地图放了个记录术。

　　变化肉眼可见，原本漆黑的未知区域全部亮起来，被纸质地图上的内容覆盖，当前位置上亮着一个绿色的标记，代表她就在这儿。

　　秋木以为地图全部解锁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同。她去过的地方可以随意放大缩小，进入一种全景模式，非常身临其境，但靠纸质地图激活的区域，就只是单纯的地图。

　　这个功能，倒像是鼓励她在现实中多探索，多记录。

　　秋木心中嘀咕，更加坚定要去大城市的目的，毕竟相较这种小镇，大城市的物资种类才更丰富。

　　天渐渐亮了，人们从帐篷里钻出来，临时营地很快变得人声鼎沸，远处的商店开了门，一声接一声吆喝，孩子的心思根本不在食物上，用眼神反复恳求，得到首肯后欢呼一声，结伴冲出去。

　　秋木也在逛，她找到了几户卖羊崽的人家，买一只公三母，直接用绳子拉回车边。

　　此刻营地无人，成年杂人去收购窗口卖皮子，小孩在集市乱逛，她直接把动物丢进洞府，嘱咐绵绵先把它们关进兽棚，别让小羊崽啃了地里的作物。

　　牛、羊、马，这三种动物，是盖亚高原上最常见的牲畜，相关制品在集市上应有尽有，最多的是食品——牛奶里提取的奶酪和黄油，吊起来腌制风干的肉条……

　　秋木吃不惯，但都买了一点，不止是食物，但凡是集市上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她都会想办法买上一份，存在洞府里，用来刷图鉴。

　　记录术用得多，等级也提升了。

　　原先一次只能记录一件物品，现在无论数量，施法时周身1米范围内的物品都能被记录，极大地方便了秋木。

　　等到三天的集市结束，她的修为已经涨到了练气7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筑基境界，照这个速度修复肉身指日可待。

　　接下来的行程，秋木决定跟收皮子的商队一起走，离开之前，为首的雪豹杂人喊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不多不少，正是她之前借宿的费用。

　　秋木一愣，下意识要拒绝，对方却已经强硬地把钱丢了过来，随后径直离开，似乎生怕秋木追上，马骑得很快。

　　那卷钱还带着温度，旁边看见整个过程的商队员工啧啧称奇：“习惯就好，这些高原杂人穷大方，招待客人不收钱，但卖皮子时能为了价格争得炸毛。”

　　秋木心情复杂：“我听说今年卖皮子的人太多，价格很低。”

　　“皮子的确多，但只是其中之一，这几年羊皮的成色也不如之前好，毛不鲜亮，也没有之前厚实。”员工摇头辩解：“不是我们故意压价，总部收不到满意的好货色，每年也头疼呢。“

　　话题就这么散开，有年龄更大的员工挑了挑眉毛：“还能收上来你就偷着乐吧，隔壁的沙漠一年比一年大，我原先收皮子的牧场紧挨着它，没撑上几年就不长草了，原先的部族迁移，我也被调到你们这儿来。”

　　“不知道这儿能撑多久，感觉也快了……”

　　“我记得十几年前草长得比人高，现在有些地方露地皮，羊吃草连根子也吃掉。”

　　高原上地广人稀，如果不聊天来打发时间，长时间开车很快就会让司机无聊困倦。

　　秋木手里也有一个对讲机，是车队塞来的，但她担心说错话，因此只听不发言。

　　商队的货车为了节省时间，是两名司机交替开，秋木只有自己，又一直不吭声，便常有人怀疑她睡过去了，时不时总要在频道里问上几句，她心领好意但又实在困扰。

　　等到了附近的城镇，秋木便找借口把对讲机还给车队，就此分道扬镳。她果然还是更适合独行，时间方式全由自己安排最方便。

　　车开了一天一夜，新城镇的环境和先前集市小镇大不相同，举目望去已没了随处可见的绿色，随风滚动的草卷和风沙的枯黄取代了一切，街上往来的行人都带着兜帽和薄纱，看不清相貌。

　　秋木把车收好，找了家餐厅，外表看上去伤痕累累，古朴到破旧，连菜单都是手写款，推荐菜色是牛排和炸薯条，端上来时铁板还滋滋作响冒着热气，薯条只撒了盐，然而外酥里嫩，简单的风味就人欲罢不能，连配餐的果汁也是冰镇过的，酸甜的柑橘香气解腻又开胃。

　　她猛吃一顿，心满意足地结了饭钱和小费，去城镇边的火车站台买了一张直达阿波罗的卧铺票。路途还有上千公里，中途加油站寥寥无几，还是火车更快捷方便。

　　“抱歉，单独的包厢票已经售完了，只有四人一间的卧铺，您看可以吗？”售票员问道。

　　秋木轻轻皱起了眉：“那什么时候有包厢票？”

　　“这种票要提前预定，一周以内的都已售空，最快也要十天后。”售票员看着电脑道：“卧铺也不差，是专门的旅游观光路线，好评率很高。”

　　十天？都够她自己开到地方了。

　　秋木叹了声气，把证件递出去：“最近的卧铺，多少钱？”

　　付款后不久，一列造型复古的火车便靠站，她拎着包进去，内里的装修意外豪华，甚至连口袋里的手机都发出震动，秋木摸出一看，发现车上竟然有网络。

　　乘务员是个兔杂人，制服整洁，相貌姣好，笑吟吟地请她出示车票，确认无误后一路引到相应包厢。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包厢里坐满了人。

　　都是纯人，一对母女坐在下铺，孩子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对面下铺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姿态亲密；而母女头顶的上铺垂下一双体毛浓重的腿，看不清腿主人相貌。

　　秋木看向夫妻所在的下铺，又看了看床铺深处堆积的行李，不禁皱起了眉。

　　乘务员也怀疑是自己领错路，再次确认了一遍，主动上前：“两位好，能不能让一下呢？这个座位属于我身后的乘客。”

　　她说了一遍，包厢下铺的夫妻眼皮都不抬一下，搞得乘务员更加没底：“您也是坐着这儿的？能出示一下车票吗？请让我核实一下有无重复错漏。”

　　“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那对夫妻里的男人抬头，愤怒地看着乘务员：“你就是这么对客人说话的？”

　　乘务员懵了一下，有些惶恐起来，显然是在回忆自己刚刚哪里出了差错，不知道哪儿触怒了他，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查一下车票，这个座位是别的客人的……”

　　然而那男人打断了她：“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只看重钱的人我见多了，联邦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所以乱作一团！这样是不对的！不道德的！”

　　乘务员呆在原地，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钱上，而对面女人则用甜蜜的眼神注视着丈夫。

　　另一边卧铺的小女孩皱起了眉：“叔叔，你在说什么呀？这个姐姐要查车票。”

　　母亲连忙把女儿拉回怀里，捂住了她的嘴。

　　那男人瞪了她们母女一眼，又开始愤怒地训斥乘务员，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秋木，看见那对毛耳朵时，下意识的鄙夷和厌恶一闪而逝。

　　“我就不掏！我告诉你们，是你们太过分了知道吗！这么羞辱我们夫妻二人，我们只是想度过一次难忘的蜜月——”

　　秋木全明白了，她拉开还想解释的乘务员，干脆利落地揪起男人，给了他一耳光。

　　这“啪”的一声太过清脆响亮，其他声音全部消失了，包厢里一下变得静悄悄，对面的母女齐刷刷瞪大了眼睛，连上铺的男人也探出脑袋。

　　这寂静的几秒之后，仍坐着的妻子才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而被秋木一把拎起的丈夫俨然还没从脸颊上的触感回过神来。

　　秋木嫌吵，扇完人的手捏住妻子脖子，把她也拎起来，现在夫妻二人齐刷刷双脚离地，世界安静了。

　　她命令道：“车票拿出来。”

　　脸色涨红的男人颤颤巍巍指了指枕头，乘务员几乎是扑过去，在下面摸出了一张车票：“找到了找到了，也是这个包厢，不过是上铺。请您把两人放下吧。”

　　她是真担心在自己负责的包厢出了人命。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那夫妻二人的脚尖接触地面后，刚刚被打断的情绪忽然之间复苏，指着乘务员叫骂不止，声音尖利而刺耳。

　　秋木一点也不意外，她把自己床铺上的行李丢出包厢，皱着眉道：“还有没有备用的床褥，给我换一套。”

　　接下来还有十个小时的车程，她可不想睡在别人睡过的床上。

　　乘务员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离开，门口的夫妻俩下意识拉住她的衣服，但秋木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吓得两人松开了手，不甘心地离开了包厢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乘务长投诉。

　　对面的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秋木，眉毛皱着，趁母亲松开手，她不赞同道：“大姐姐，你为什么要打人呢？”

　　她妈妈连忙又捂住了女儿的嘴，跟秋木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就喜欢乱说话。”

　　秋木还没开口，上铺的男人便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杂人不就是这样，跟动物一样容易生气。”

　　说完，还嬉皮笑脸道：“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我也觉得那两人烦，从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太吵了。”

　　刚刚抱回被褥的乘务员僵在门口，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被比作动物几乎是所有杂人的禁忌，她顾不得自己生气，先紧紧盯着秋木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下一刻把男人从上铺扯下来打，让他血溅当场。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秋木并不是杂人，自然不会因为这句阴阳怪气失去理智。

　　她连眼神都没给那男人一个，而是语气平静，甚至显得温和对小女孩道：“因为是对方先占了我的座位。”

　　小女孩奋力挣开妈妈的手：“可老师说，打人是不对的，你要和对方好好沟通。”

　　“对付不讲理的人，直接动手比较节省时间。”秋木说着，瞥了一眼对面上铺的男人：“你再敢发出我不想听的声音，我就把你从火车窗口丢下去。”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恶意了，刚刚那对夫妻也根本不是逻辑混乱，他们就是歧视杂人，又不肯承认，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找理由，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发火，不肯出示车票是因为清楚自己理亏，仿佛让位给她便凭空输了一头，哪怕这座位原本就属于她。

　　动用暴力或许不对，但她的确对这种便捷的方式上了瘾，甚至期待对面的男人加剧冲突，好顺理成章地出手。

　　但很可惜，男人回避了这次冲突。

　　尽管秋木的话让他笑意僵住，表情尴尬，眼神敌视，但仍是悄无声息地缩回床铺，这次连原本垂在外面的脚，也老老实实收回被子里，不给任何发作的机会。

　　秋木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坐在乘务员新铺好的床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刚刚开屏，映入眼帘的便是推送新闻——

　　【希城海难灾情严重，营救进展异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