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洛德的旅行》阿mei

7、chapter6 拉特

　　没有保护罩的地方，与小屋附近的环境无异。火车窗外，黄沙肆意飞舞，时不时拍打着车窗，发出声响。沙漠和灰黄的天空在远处交接，界限模糊成一片。
　　费洛德头靠在椅背上，旁边的鼾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老头坐在他的旁边，大概是累了。即使是睡着了，他的姿势还是如醒时一般，紧紧抱着手中的包，保持着警惕。
　　他脸上布满皱纹，睡颜也显得十分疲惫。
　　不论在哪个时代，底层与上层的问题却从未解决过。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得耗尽自己的力气。
　　费洛德把日记重新放进手提箱里。还要再等一个晚上，才能到他的目的地——拉特。
　　他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并不需要所谓的睡眠，但就这样干坐着属实没有必要，况且待机也能省些电量。
　　费洛德再睁眼时，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清晨的沙漠还未受到阳光的照耀，一片死气。他低头看着腕表。
　　五点三十二分。大概还要再等一个小时。
　　费洛德思考了一阵，决定先找到旺斯。
　　他不相信旺斯会乖乖听话在出站口等他。与其让不好的事发生，不如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昨天旺斯走得急，费洛德没来得及问他在哪。费洛德只好打旺斯的电话。
　　过了很久，旺斯才接了电话。
　　“唔，怎么了，”旺斯像是刚睡醒，“哈～”
　　“你在哪？”
　　“蛤？”旺斯突然清醒过来，“我坐过站了？”
　　“不是，我来找你。”
　　费洛德找到旺斯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正递给旺斯一块面包。
　　费洛德欠身行礼，老妇人看见他的机械眼，立马慌张的回礼，然后匆忙坐到了一旁。
　　“你吓到别人了。”旺斯啃着面包，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瓶牛奶，拧开盖，一口面包一口奶地吃了起来。
　　费洛德没在意旺斯饿死鬼的吃相，他把自己的手提箱放在旺的身后，坐在了原先老妇人的位置上。他一只手靠在身前的桌子上，撑着脸，越过旺斯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突然想着去拉特了？”旺斯含糊地说道。
　　费洛德把老张的事有所保留地告诉了旺斯。
　　“所以，”旺斯舔了舔手指上的面包残渣，“你想找到菲洛？”
　　“那你怎么不问那个塔里的老头？他和老张这么熟，肯定知道些什么。”
　　费洛德无法否认。
　　但是比起从他人口中了解事情的全貌，他更想自己去探寻。
　　不然，自己还有什么继续留在这世上的意义？
　　于他而言，老张就是他的全部。
　　可他却很可能只是其他人的替代品。
　　他不服。

　　窗外，原本死气沉沉的天空开始染上一点点蓝色。随着火车的行驶，蓝色越来越透亮，直至灰色完全消失。周边开始出现一些不高不矮的建筑物，向远处蔓延。
　　火车停了。
　　旺斯肉眼可见地兴奋，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准确来说，是到达另一座城市。
　　费洛德不急不慢地跟在旺斯的身后，发现在这下车的人很少。
　　不得不说，拉特和斯特利从外观来看，并没有很大区别。
　　一样外围低矮的房屋，一样市中心高大的建筑物，一样高耸入云的白塔，犹如复制粘贴般，让他有种回到斯特利的错觉。
　　旺斯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费洛德能看到他的脸上写着失望二字。
　　“到处转转吧。”
　　费洛德带着旺斯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低矮建筑物之间，来往的人脸上都毫无血色可言，像行尸走肉一般地行动着。
　　“什么嘛，”旺斯嘟囔着嘴，“真没劲。”
　　费洛德并没搭理他。他仔细回忆着日记里的内容，总觉得不对劲。
　　“第一次来坎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个飞鸟状的雕塑。不知道是谁做的，做工真的很精细。每天到整点时，它的喙就会张开，发出清脆的鸟叫声，整个城市都能听到，站在雕塑底下甚至能感受到它扇动翅膀是带来的风。从塔向外面望去，就能看到它。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不如我就来做一只会飞的小鸟吧。”
　　“坎特的树可真多，有空去捡些漂亮的叶子做书签好了。”
　　“今天才发现，坎特塔像一片羽毛。”
　　好像没有一处吻合的。
　　过去的坎特已经不在了。
　　不仅仅是名字的变化，就连样貌也变了。就像是，要抹去过去的坎特一般，什么都没留下。
　　费洛德想得出神，旺斯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你看那是什么？”
　　费洛德顺着旺斯手指的地方望去，是一个漆黑的十字架，正中间有一点白色，足足有三层楼高，上面绑着带有锈迹的铁锁链。
　　他们走过去，十字架下还立着块黑色的石牌。上面刻着：以此警示在此地生活的每一个人。
　　字用红色填上，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旺斯打了个寒颤，他向上望去，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十字架中间的那点白色，赫然是一个人头骨。
　　旺斯害怕地跌坐在地上，动静惊动了一旁的费洛德。
　　费洛德沿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头骨。
　　他把脸别开，对着旺斯说：“走吧。”
　　看来，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事。
　　而且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