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去穿又回(霹雳穿越文)》良故地素

9、结束了么……

　　“好多火？”冥铭觉得喉咙发干，想着她的穿越所见，“异度魔界？！”
　　那不是她穿越的起止点么！穿越之事居然首度有了点眉目，揉着愈加酸痛的太阳穴，冥铭强提精神，往前凑了凑，“那我再问你们，在这过程中你们注意到什么没有？”
　　三口组一同摇头。
　　“真的什么也没？”冥铭有些不死心“随便什么都好。”
　　再次一同摇头。
　　冥铭无奈的低下头，嘟囔着“哎~你说我这都图什么……”
　　她一脸哀怨的抬起头，“我说你们干什么一直在厨房呆着啊，出来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这……”秦假仙挠挠头支支吾吾的不说人话。
　　“汝自己忆不起发生的事，问谁也无用。”
　　正当冥铭把注意集中在秦假仙身上时，吞佛突然插话进来，吓得冥铭倒吸了口冷气，随即转头，“我是在问他们！”
　　吞佛童子并没有理睬她，而是将视线转向另外三人，秦假仙三人立刻闭了嘴，紧张的快速闪开了。旁边的冥铭看得真切，他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什么。
　　“你……”眼看着三人跑出房间，冥铭瞪着吞佛却不知该说什么。而后者则唇角轻扬，单手背于身后，轻瞥一眼信步走开了。
　　“你！”冥铭手指着吞佛离开的背影几乎被气到内伤，心说我好不容易问出点什么你这是干嘛！她想也不想的便追了出去，“你给我站……住……”
　　刚想抓住吞佛说个明白，而追出去却发现本应走在前方的战神没了身影。正在冥铭纳闷之际，就听耳边一声“施主当心！”紧接着就感到一阵凌乱的气流，她第一反应就是那该死的鸟又活过来了，凭着自刚才就一直紧绷的神经，冥铭单手护头一下子就蹦开老远，转头一看，果然没错，在半空乱飞的鸟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双眼睛几乎瞪出眼眶，此时正不顾一切的向自己冲来。
　　冥铭心中虽有不解，但情况也由不得她多想只等集中精力避开大鸟的冲撞，谁知刚一后退就踩上异物，脚下瞬间便失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冥铭还未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绊倒了她，护头的手臂已经被尖利的爪子狠狠的抓了一下。
　　在短暂的麻痹过后，剧烈的疼痛瞬时袭遍全身。
　　“啊……”
　　虽是恐怕再惊动大鸟忍痛压着嗓子才没有叫出来，但本来就气不顺的的冥铭此刻更是怒焰高涨，她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迎着飞来大鸟狠狠就是一手肘，手臂上霎时又多了一道泛血的伤口，而被击中的鸟儿也已经吃痛落在地上此刻正煽动双翼打算重新飞起，冥铭眼神一变，对着它就准备踢下去，而就在这抬腿未落的当口，一声“留情”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此刻声音的主人已然站在人鸟之间。冥铭是停下来了，但惊魂未定的鸟儿已然再度腾空，而那白色的身影却正面向着冥铭。一瞬的疏忽，一时的茫然，想要回身已然迟了，冥铭眼看着面前的一步莲华握紧了手中的佛珠准备接下鸟儿的冲撞。
　　一声闷响，恍惚中感到温热的液体沾上了自己光裸的脚踝，少女木讷的低头望去，鲜血、残骸，似乎仍带着生命的余温。面前的一步莲华毫发未损，而刚刚还在空中的鸟儿却已然四散崩离。
　　一切来的过于突然，冥铭本能的避让着扩散的血液，此时她才发现之前绊倒自己的是那罐未被收起的啤酒，而刚刚出手的人是……
　　“袭灭天来！”不及少女思考，当事之人的名字已然灌入耳中，一步莲华那比以往沉了几分的音调听得冥铭打了个寒战，心中顿升不祥之感。
　　“怎样？”隔着一地的血泊，黑衣魔者傲然抬首，毫不避让的对上佛者的视线。
　　“为何？”一步莲华沉声开口。
　　“救你。”袭灭天来答得简练。
　　圣尊者身形微滞，但清冷的话语并未因对方的答案而有所缓和，“绝非杀戮之由。”
　　黑衣魔者冷然轻笑，“于吾足够。”
　　“众生平等。”
　　“吾不认为汝之性命与那畜生等同。”
　　“汝之魔障所在。”
　　“哼，妖言惑众。”魔者嗤鼻轻哼，微蹙的眉间已经说明了他的情绪。
　　一旁的冥铭心头愈沉，之前二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微妙关系，三言两语间已然分崩离析。
　　就见袭灭天来一步步迈入血泊，血色的眸子锁住佛者全身，“一步莲华，知道我昨夜想同你说什么？”
　　“汝今早亦说过相同的话。”
　　听得对方回应，魔者忽地轻扬唇角，“圣尊者可有兴一猜？”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他便自顾自地接下去，“猜不出么？那么我来告诉你。”袭灭天来淡然一笑回望佛者，眼中竟是流露一抹柔和，“吾突然发现若是没有那些佛法歪理的包裹，汝并不像吾印象中那样可憎。”
　　沉默，这之后双方都没有再开口，只能看到白色背影的冥铭此时无法知道，袭灭天来口出此言圣尊者究竟是什么表情。
　　一秒、三秒、五秒……
　　白衣之人突然身形微动像是说了什么，魔者微微一愣，随即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是啊，太迟了……”血眸闭合，眉头深锁，袭灭天来深深吸入一口空气，“佛与魔，果真是完全相悖的道路。”
　　再睁眼，神情已是迥然不同，随着深入的脚步，魔者脚下的血液逐渐萎缩干涸。伸出手，黑衣之人向着对面的佛者发出冰冷的邀请。
　　别……
　　干涉的念头徒劳的自脑中闪过，面前的一步莲华已然踏入血中，所过之处清澈如水。
　　冥铭茫然的伸出手，却突感一阵眩晕，眼中的背影水面般的泛起一层涟漪，她踉跄着向前冲了一步，单手撑地好在是没摔到，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地上有一个银色的亮片，若不是血液已被净化估计还真发现不了，她下意识的细看了一眼，带着红色花纹的…断韧……
　　朱厌？！冥铭顿时从头凉到脚……吞佛童子？！
　　一个寒战沿着脊柱蔓延开来，本该放在桌上的啤酒灌为何出现在走廊里，本已被制服的大鸟因何再次发疯，甚至是这大鸟本身的出现，她清楚的记得从自己转身收拾床单到大鸟的出现之间并无多久，而在鸟儿映入视线之前魔界战神就已经在与之对峙了。
　　这些若真是他做的，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一切似乎显得不大真切，脑中回放的是自吞佛出现到现在的场景，暧昧不明的态度，冰冷深沉的眼神，没有一句直接的回答但又似乎总在暗示什么，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闭眼狠摇几下头，少女转身冲回卧室，那是一切的起点，也必定是关键所在！
　　“吞佛童子”冥铭近乎激动的将门撞开，远远的看到他似乎正从地上捡起什么。刚想靠近，突然自脚下蹿出火焰已经把她围在当中。紧缩身体躲避着炙热的温度，冥铭直直对上元凶的视线，“看来，不用我追问了……”
　　站在对面桌子上的战神微微一笑，“看来，不用吾解释了。”
　　火焰中的冥铭单手扶额，深深吸入一口空气，自嘲的笑了笑，“可以的话，还是给我个解释吧……为什么？”很熟悉的话啊，这句台词居然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冥铭想想就觉着挺滑稽。
　　“为什么啊……”吞佛童子也饶有兴趣的咀嚼着这个疑问词，单手轻抚着脸侧的红发，边以他那惯用的意味深长的冷笑回敬于她，慢条斯理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汝…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冥铭语结，到底是什么啊，我的战神大人您就别再跟这打哑谜了。少女眉头深锁，正在毫无头绪之际，却突然看到吞佛童子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一串红色的……
　　像是突然被雷击了一下，在冥铭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瞪大了眼睛。没错，自己的确是忘了什么。被强行扯离那个世界心中那强烈的不甘，最后的最后看到吞佛现身那惊急交错的心情，以及，自己最后手中抓住的东西……
　　“你…难道……那个？”怔怔的指着对方手中那串红色的珠子，那是吞佛童子的……头饰！？
　　突然想起昨晚他对着电脑屏幕说“不像”，原来…指的是这个！！
　　“你，折腾了一天半原来就是为了找你那破头饰么！！”如果不是有火焰围着，冥铭多半已经冲过去了，“好你个心机魔！这种破事你也拐弯抹角！直接说你头饰丢了我给你找啊！什么那晚发生的事，什么会不会把握机会，你是标题党么！再说我也不知道抓的是你的头饰啊，你自己不会抢回去么？一定要带一群亲友团过来给我添乱么！！你…咳咳咳咳咳……”
　　一口浊气呛得她狂咳不止，看着已经语无伦次的少女，远处的吞佛童子突然掩口侧脸发出一个轻微的鼻音，他这是……冥铭有些无可奈何的发现他似乎在笑，笑的原因不用说，只是…咱能不笑的这么秀气么……好不容易终于平静下来，对方也恢复了他招牌式的浅笑。
　　想想昨天也是，从自己在狂咳中看到他开始，一连串的“勾心斗角”，套话、灌酒、质问，虽说没一样达成目的，但凭着自身强大的（啥？）心理素质和敏捷的（毛？）应变能力也勉强不算吃亏，可……如果不是一时冲动想踩折鸟翼，圣尊者就不会出面阻止，袭灭天来也不会插手杀了大鸟，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回到佛魔斗争上去。
　　自己的脾气倒是让吞佛利用的挺彻底，现在看来，输的还是自己啊……
　　冥铭深吸了口气，重新对上战神的眼睛，“你还没解释呢，为什么要破坏你两个师傅的关系？他们……”
　　“破坏？”吞佛童子打断她的话，反问。
　　冥铭一愣，随即便答，“好不容易不再执拗佛魔的问题，你难道不希望他们停止争斗么？”
　　“之后呢？”平淡的接下话题后，吞佛看向冥铭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就此退隐不问世事？，找个地方共度余生？或是干脆永远留在此处供汝欣赏？汝当自己是什么？当他们是什么！”
　　几句话出口，是从没有过的严肃口气，说的冥铭再度语结。
　　足足三秒过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我可没这么说过！”
　　“道理是一样的。”吞佛童子对上冥铭的视线，“他们之间的宿命不是汝这局外人能够插手的，而我们的世界也容不得汝这旁观者来干涉。”他低叹一声，缓缓继续道“在这边的确耽搁的…有点久呢……”
　　冥铭“啊”了一声，这才发现从刚才就没再见到秦假仙三人组，而客厅那边此时也安静的过分。不等她思考原因，之前的眩晕感已经再次涌上个心头，难受的按住眉心，视线中的吞佛童子已将手中握着的珠子重新挂回发冠之上，下一瞬间他的身形便渐渐模糊起来。冥铭知道这是他要离开的前兆，想要过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周身的火光也变得一片朦胧。
　　“对了最后告知汝一件事。”恍惚之际吞佛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冥铭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就听对方继续道，“虽然吾是随汝穿越而来，但其他人为何前来吾并不清楚，这之中的原因还要汝自己考虑……”
　　“不是跟你？！”冥铭猛地一睁眼睛，惊异间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一片小小的漩涡，而那抹红色身影尚未完全消失，她脑中一闪念，突然一个箭步向着那漩涡冲了过去，“先别走，说清楚！”
　　此时的吞佛童子已经是背对着她，忽听身后脚步声，知道是冥铭，头也不回的向旁一闪就让对方抓了个空，但没想到冥铭突然身体一扭，借着前进的趋势猝不及防的拽下了他发冠上的珠子，吞佛童子一时疏忽竟让她得了手。
　　看着对方回头瞪了自己一眼，冥铭拿着胜利品，有些无耻的笑笑，“这算你烧坏我房间的代价，我们两清！”
　　吞佛一楞，随即轻蔑一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说着已经化出一道火光直直向冥铭袭去，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冥铭冷汗一下就下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距离吞佛太近了，而此时，吞佛童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心道一声“完”，冥铭认命的只等着自己变烤串，而就在火球接近之时体内却突然窜出一股水流，在挡住火焰的同时也将她扯离了吞佛童子，冥铭诧异的看向牵引自己的水流，忽的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着水流说了声“谢谢”。后者顿了顿，从湍急中闪现出一张脸孔，也对着冥铭微微颔首致意，随后便放开了她。
　　墨渊水莲！这回没错了，所有与自己有过语言对话的人都出现了，想想穿越这事还真的挺神奇！冥铭转头，对着已在威胁距离之外的吞佛童子大笑三声，“天不亡我！”。
　　远远望着两个身影分别消失在视线尽头，冥铭心情大好的几乎忘记自己仍在一个奇怪空间的事实，突然回过神来，才发现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向自己急速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即将撞上的时刻她才猛然看清……是地面！！
　　“啊！”“啪”两声巨响，这一下可真是拍实了，冥铭在地上缓了好一会爬不起来。
　　环顾四周，荒山、裸地，不认识的地方却又有些印象。正想着，一片阴影从头顶压下来，当冥铭抬头看清阴影的主人时，不禁轻笑出声，心道这算首尾呼应么？干笑几声，而后开口道，“小女子给魔之尊者请安了。”
　　袭灭天来嗤鼻而笑，“只是请安，这礼未免过重了。”
　　“哈哈，真高兴您还记得我。”冥铭稍稍松了口气，起身回笑道，“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您就当我是行大礼吧。”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是彤太君找上万圣岩后，一步莲华与袭灭天来对峙的地方。看现在的情形，时间应该还早。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冥铭抬头对着魔之尊者嘿嘿一笑，“我都给您行大礼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
　　“呃……”
　　对方答的干脆，反倒是冥铭扭捏起来，深呼吸了数次才犹豫开口（作者语：别砸我别砸我！），“…最后……能不能让我……抱你一下……”在心中暗骂自己鹌鹑的同时，也真切的感到了心脏的剧烈跳动……但愿别被秒杀掉……
　　原以为这问题得不到回应，但袭灭天来在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后居然开口说，“可以。”
　　“啊？！”冥铭惊愕的抬起头，对方居然答应的这么干脆，少女几乎定格在了当场。而下一秒就听得魔者补充道，“如过你还赶得上的话。”
　　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冥铭近乎慌乱的向自己身上看去。果然，脚踝以下已经透明了，消失的部分正沿着小腿一路上传，要回去了？！这怎么行！！
　　此时身体已经不能移动，冥铭只得奋力向前探出身子，她咬牙看向袭灭天来，“你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许向后躲！”后者配合的点点头，还当真没动。
　　眼看着身体在快速消逝，手指已经碰到了黑衣边缘，冥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力一拽……
　　空的。
　　手臂消失了，最后的小野心终究没能达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一点点飘离袭灭天来，想要慢些却根本无力控制什么。肩膀，锁骨，就在消失到达颈部时冥铭终于无法控制的大喊出声。
　　“袭灭天来！我——爱——你！！！”
　　强烈的不甘伴着肆意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连冥铭也没有料到自己情绪会来的这么强烈，只是发泄一样的继续喊着，“最喜欢你，比喜欢一步莲华多很多！要是让我选我一定进魔界，永远支持你！！”她激动地大口吞吐着空气，在愈加模糊地视线中似乎看到袭灭天来对着自己的方向抬起头。身体似乎已完全消失，死死地盯着地面站立的身影，冥铭拼命喊出了她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加油！！我心中永远的——总攻大人！！！”
　　巨幕般的黑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冥铭并不确定在最后一刻自己是否看到了魔者脸上那抹释然的微笑，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穿越之旅这回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结束了。闭上眼，感受着最后一丝光线渐渐消失在眼眸之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别了，我梦中的，霹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