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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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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府答应与白道合作共同对抗□□了。
这个消息立刻在魔界中传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之前列府的态度很强硬,一时间突然答应了,为什么?
“你说呢?”呼凡看着坐在床边的齐贤,断言他一定知道理由。
“这是魔界的最顶级秘密。”齐贤抱着一个西瓜在窗边吃,一点要说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的。”呼凡用手撑着下巴半躺在床上朝窗外望。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窗外练剑。
“姐姐。”看到呼凡在看他,列焰立刻停止练剑,气喘吁吁的向呼凡挥手。
呼凡冲列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向刚吃完一个西瓜,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盟主,嘲笑道:“你不是盟主吗,这么闲?”
“没办法。”齐贤笑道,“为了时刻防止□□的魔物来列府捣乱。”
“那你不应该去守着‘天际’吗。”呼凡扬眉。
“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天际’。”齐贤笑道,一点惋惜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很高兴似的。
“没找到!”呼凡大叫道,“不是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天际’可以幻化成任何一种物质,而不被发现,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化成原型。除了被‘天际’选中的主人列熠以外,没有人知道现在它是什么样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天际’在列府里。”
又是少爷吗?
“所以,你就来这里骗吃骗喝?”呼凡斜视着齐贤。
“当然不止是这样。”齐贤站起身来,“你忘了我对你的诺言吗。”
保护她?
“你?”呼凡大笑道,“连少爷都被我害死了,就凭你?就算你是盟主,可是你要知道,少爷比你强大的多,你不要送死了。”
她真的不想,再看人受伤了。
特别是为了她而受伤。
“我给你退出的机会。”呼凡认真的看向齐贤。
“我不会。”纵然与他约定的那个人不在了,他齐贤也绝对不是不守信用之人。
呼凡没有再看他,用手拖着下巴看着列焰练剑。看他重复列熠,列加所走过的道路。
变强,真的那么重要吗?即使变得强大到无人可比,可是却也同时失去了许多东西。
越是强大就越不能有在乎的东西,因为这只会成为自己对手手中可笑的把柄。说是有了力量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了,这都是骗人的。
除非放下一切,才有可能幸福。可是让一个拥有一切的人一时间放下一切是多么的困难。即使放下,结交的敌人也不可能就这样罢休。
当初为了这个可笑念头而变强的人能有多少个能真正幸福?
难道不是吗?
远处,一个破旧的秋千在微风中孤独的摇曳着,发出的“吱呀”声仿佛是一个老人在低声哭泣。
哭么?
那个人从不会哭。
虽然孤独却从来不会哭泣。在他眼中,泪水是卑微的,只是一个使人更加可笑的东西罢了。
他只是把所有的泪水藏在心里。或许别人会不相信,可是有好几次,她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泪水——如一潭死水,想溢却溢不出去。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毫不在乎,面对吓坏了的自己,蹲下身来,带着恳求与命令的口吻,要她不要哭。
为什么恳求?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会痛吗?一定很痛吧。”当时的自己哭着说。这么重的伤,要在别人身上一定都痛昏过去了吧。
“怎么会痛。”少爷眼中有着少许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痛?
连心,都已经麻木了吗?
是吗?
床前的风铃又在“叮叮”作响。
呵,少爷给她的风铃。
“你是怎么认识列熠的?”齐贤斜靠在椅子上,问道。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缘分吧。”
孽缘……
十三年前。
战争使原本嘻闹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连狂风也在诉说着战事的惨烈,带着血的腥甜卷杂着灰尘呼呼的吹着。
连本该是洁白无瑕的雪花都带着罪恶落在地上。
四周灰蒙蒙的,把一切都遮掩。
“那群人真是不自量力,敢挡列熠少爷的路,要不然也不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就是,真是群可怜的人,连列熠少爷是谁都不知道,真是白活了。”
“不过这下他们知道列熠少爷了,死了也值了,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谈笑声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几个大汉围着一个少年谈笑着。
说是少年,也确实是一个少年,嘴角抿的极紧,听着几个人的谈话,眸子的色泽又加深了几分。
“你们先回列府。”有时候,列熠真的像极了他爷爷列莱,淡淡的语调中却又带着不可违背的命令感。
“是。”没有过多的询问,方才几个还在谈笑的大汉立马朝列府跑去。
少爷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
风吹得更猛了,使少年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更加单薄。
他能去哪呢,除了他应该称之为家的地方他根本无处可去。
说是家,其实和囚笼根本没有差别。
他当真一无所有……
列熠漫无目的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却毫无印象的城市此时被大雪深深的掩盖住,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谁?
列熠走向前去,小小的身影一点点的被放大,竟,是一个女孩?
“你是谁?”自身的警惕使列熠没有离那个女孩太近,只是站的远远的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直接杀掉这个女孩,直觉告诉他不可以。
直觉,他什么时候也开始依赖这种无用的感情。
“嗯?”女孩因为寒冷卷曲的更紧了,脏兮兮的小脸却丝毫没有盖住眸子里比晨星还要耀眼的光芒。
她在微笑,即使寒冷也没有是她的笑容冷下几分。或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在潜意识里都只会用卑微的微笑来讨好别人,也只有小孩子能毫无顾忌的朝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微笑。
也正是这一点,使列熠越来越奇怪,不解。
何曾几时自己也曾这样毫无顾忌的笑,可是那时,在人们眼中却只有厌恶,现在也只是恐惧。加他自己,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虚伪的,见利忘义,忘恩负义。而自己也只是十分配合的出演这一场游戏。
那么面前的她,也是属于这‘所有人’之一吗?
“为什么笑?”列熠不解的开了口,的确,面对死亡,饥饿,寒冷却依然能笑得出来的又有几个。
“需要理由吗?”女孩不解的开了口。
“你不怕死吗?”列熠蹲下身来,使身高与女孩保持一致。
“我还活着呀。”
女孩天真的声音使列熠的心猛地一颤。
只是因为还活着吗?
那只是因为心情不爽就给几百人判死刑的自己算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啊。”女孩明亮的眼睛使列熠可以清楚的从她的眼中看到自己,一如女孩眼中的世界,自己此时也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没有,名字吗。”列熠更加不明白女孩为什么笑得出来,没有名字,就没有家。可是有了家又能怎么样呢?只是一个证明自己身份的摆设而已。
“那么,就叫呼凡吧。”列熠喃喃的说道,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是寂寞吗?那种无用的感情,他明明早已舍去。
“嗯。”年幼的呼凡当然不懂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只知道有一个少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时候捡到自己,给自己赐名,教自己识字,还给了自己一个家。
她永远不懂为什么那少年的眼中总有一种自己无法看懂的情感,长大一点才知道那叫作悲伤。
知道吗,有一种悲伤是心灵中的,连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中都含着悲伤。这种悲伤不宜看出,却又能很明显的显现出来。但因为藏的太好,没有人看见。
她叫呼凡,少爷的呼凡。
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