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耀眼 她不早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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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雨终于停了。
元月吃完了一份关东煮，两人又重新回到了正街。
卖糖水的阿婆刚巧今天没有出摊。
时璟一边觉得遗憾，一边又庆幸：“还好阿婆没来。”
元月也跟着点头：“是呀，还好没来。”
下雨天出门总是不方便，总担心弄脏裤脚和鞋子，也会在意手中的赠品伞不够好看。
不过后来发现这些在意，都不过是很寻常很细微的小事，因为雨天就是这样，不管是走路，还是骑车，又或者挤公交、地铁的学生，都会或多或少留下雨天的痕迹。
伞也不好看也没关系，在暴雨中拥有伞才是拥有了安全感。
放学时，和同学们一起挤着，同撑一把伞，嬉笑着到地铁站，即便被打湿了半个肩膀，却也因是和大家一起淋浴，而笑得格外灿烂。
雨天终究是美好的。
就像现在。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她和时璟就不会留在那家便利店，也就不会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虽然错过了糖水，但好在阿婆没有淋雨。
他们也有了下次见面的机会。
关于下雨天，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元月分享了在学校时的趣事，时璟也跟着开口：嗯……还记得我们小学三年级的那场暴雨吗？”
元月连连点头。
日子虽然是一天天过去的，但总有几个时间节点，会印象无比深刻，像是在给生命这条记事的绳索，打上了一个结。
那年台风来得急，连襄城都收到了影响，接连下了几日暴雨，学生们也停课了一周。
不过对元月来说，更在意的，是暴雨降落的前一个小时。
明明上学时还好好的，偏偏等到了放学时间，天空就翻了脸。
周围的学生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了，元爸元妈迟迟没来。
有家长看她一个人，问她：“要不要伞呀，或者先去我们家？”
她背着小书包，倔强摇头：“不要，我有人接。”
风呼呼地刮着。她趴在二楼窗口，固执地看着外面的雨，连衣服都被排湿了。
加班改作业的班主任出了办公室，没想到还有人在，温柔地给她披上外套，拿了毛巾给她擦干。
班主任说要送她回家，她还是坚持不要，执拗地要等。
一个小时后，已经升入初中的元珍，穿着雨衣，拿着伞，出现在了门口。
她扑到元珍怀里，抱着元珍哇哇大哭。
一面庆幸她也和其他小孩一样被在意。
一面又愧疚自己给元珍填了很多麻烦。
反倒是元珍温柔安慰了她好久。
“不哭啦不哭啦，抱歉哦，学校刚通知放假，我忘了先来接你啦，还是你同学说你在学校等我……”
那会元月也忘了问是哪个同学。
元珍也只惦记着安慰妹妹。
后来每逢雨天，两姐妹总要聊起这件事，但还是想不起来那个去特意喊来元珍的人是谁。
元月不好意思说这段糗事，只重点讲了在暴雨中等候的孤单和对元珍的愧疚。
时璟浅笑附和：“嗯，那年的雨太夸张，给我留下了很多阴影。下雨骑单车很不方便，做值日生地面总是打扫不干净，爷爷要加班检查防汛，咖啡馆会有很多湿漉漉的脚印。猫咪们不能出去晒太阳，只能窝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涟漪发呆，我还要担心书会不会因为那场雨而潮湿发霉，还有我和爷爷照顾的花花草草……
“总之，那时，对雨天是讨厌更多。
“后来，大概是初中那会儿，我在雨中看到了一株风雨兰。”
小小的、怯生生的小花，在雨中摇曳着，旺盛的生命力引得他驻足了很久。
元月没见过风雨兰，拿起手机搜了图片：“你院子里也种了风雨兰吗？”
时璟点点头：“嗯，或许今天就已经开花了。”
“好可惜，没能亲眼看到花开的那一瞬间。”元月感叹。
“还有机会的，还有很多时间。”笑着安慰。
其实时璟更想说的是——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那天看到风雨兰时，先想到的，是教室门口，那个瑟瑟发抖但倔强坚持的小女孩。
可惜小学因为害羞不，太好意思和女生说话，唯一联系还是借着好友的恶作剧，厚着脸皮闯入她的照片。
时璟也不确定她会不会保留那个镜头，陌生人突然入画……
那张照片，会沦为废片吧？
时隔多年，他还是不太好意思问。
元月是碳水脑袋，关东煮啃了几块萝卜和喜欢的素菜，也只是暂时安抚了嘴巴。
没一会儿，肚子便叫了起来。
元月有点不好意思。
刚巧路过一家老字号小吃店。
时璟停下脚，回头看元月：“爷爷很喜欢这家的糯米鸡，我想买点带回去。”
元月也想买点试试，但还没开口，时璟已经自然地买了两份。
油纸裹着半拆开的荷叶，外面还套上塑料袋，防止脏了手指。时璟就这么自然地把拆开的糯米鸡递到了元月面前。
“尝尝看，很好吃。”
糯米混合着咸蛋黄叉烧，特殊的浓香又被荷叶的清香所中和。
元月低头咬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好吃！”
“我小时候很挑食。如果三天没吃到好吃的，就会闹脾气。后来有次爷爷带我去了周叔的店，糯米鸡、清明粿、桂花糖年糕、红糖糍粑……轮着尝了个遍，一个月也过去了。”
“糯米鸡我吃过很多，但周叔这里的味道最特殊。”
是哦，确实很特别。
元月鼓着脸嚼嚼嚼，心底也跟着咕嘟嘟地冒着小气泡。
时璟的语气好温柔哦。
混合在喧嚣的夜风，穿过熙来攘往的人群，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却稳稳地、干净利落地落在了她耳边，像是引导她，穿过时间，和更年少的时璟碰面。
可惜她还是有点想不出时璟闹的模样。
时璟不知她在脑补着什么，继续闻声给她介绍那些他品尝过的，且记忆深刻的食物。
学校后方老街的蚵仔煎，妈妈咖啡馆附近的玉子烧，去往补习班时总要去买一份的三丝春卷，还有晚自习下课时，爷爷提前帮忙打包的云吞面。
元月对襄城的开发不足百分之十，听得惊叹不已，一连收藏了好几个打卡点：“我都会去尝尝看。”
“嗯，”时璟也跟着附和：“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有些路不太好走，有的店也藏在很隐秘的角落，不过，一起的话，很会方便。”
元月当然说好了，扳着手指计算着什么时间去合适。
这几天肯定不行。
马上要出分了，要是太放肆，会被说对自己的事都不认真呢。
报考那几天也不行。
那几天太忙了，元珍说报考就是打一个信息差，太急不行，太放松也不行。
元月无比赞同这句话。连元爸有时想要拉近父女关系，邀请她一起谈谈未来，也都能被她用这句严肃婉拒。
“一切都等出了分再说。”
元爸元妈都拿她没辙，也愧疚一直忙于工作，疏于对女儿的陪伴。
元月一路被放养到了高考，倘若在命运分叉口，强行干预，恐怕只会物极必反。
可为人父母，又不能真的放置不管。
于是这段时间，元月就常常看到元爸元妈的各种暗示，元妈还直接点，豪迈花钱报了机构排了讲座。元爸就不擅长这些，只好笨拙地要元珍帮忙多指导，悄悄给元月准备了各种报考资料。
元月的心情倒是比前段时间好多了，知道爸妈不会强行干预后，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经过几天的讲座洗脑，虽然知识没有进入到大脑，但也足够她理清思路了。
她已经做好了蹲在图书馆细细研究几天的准备了。
元月分析着时间，也把这些话说给了时璟听。
潜台词是：出分和报考这段时间应该都不太行了。
时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这样大篇幅的讨论美食，本就不是他的性格。
这是他在评论区里看到的小妙招。
那些网友们总是安慰她：妹妹啊，心情不好就多吃点好吃的，吃点甜的，摸摸，别急别焦虑，高考就是这样啦。
确实，吃东西好像是会让人快乐点。
于是他有样学样，前十几年的积累，成了最好的助力，让他能从容不迫的，把在心底排列很多遍的话，自然地说了出来。
时璟自觉不太会安慰人，小时候表弟写不完作业，赶在开学前一天一边崩溃大哭一边奋笔疾书。
大人们都心疼坏了，表弟的家长也心疼地模仿着小孩的字迹赶工。抄到一半，又想起时璟，喊他一起帮忙：“小璟也是孩子，字都差不多，来帮忙抄几篇作文。”
时璟在另一边玩拼图，连头都没回：“不，我不帮，写不完是他的事，我放假时就提醒过了。”
表弟哭得更崩溃了。
时璟握着最后一块拼图，表情很费解。
明明是自己没做好，怎么还好意思哭呢？
那天他被亲戚指责冷血，后来表弟也不和他一起玩了。
但时璟不在乎。
反正他没错。
可元月同学不同。
他不想看到元月同学哭。
但他依旧不会替她写作业，他会在刚开始时就加倍努力，防止那样糟糕的事情发生。
所以，关于元月报考的烦恼，他大概，比元月发现的还要早。
要怎么引导她和安慰她呢？
太直接，恐怕她又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回去了。
时璟不敢冒险，于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送她花，带她看猫，和她聊画……
他努力过，可大概也是性格使然，以至于他能想到，也只是这些平淡到像白开水一样的东西。
说出的话，大概是太具有说教意味，又或者，像女同学讨论小说时鄙夷的爹味——
时璟不太懂爹味是什么意思，但听林秋梧当时的语气，也能推测的七七八八。
总之，就是因为表现不够好，才让人在离开后，失去了想继续联系的想法。时璟是这样猜测的。不然，她怎么不给他发一条消息？
连爷爷也开始问：“那个大眼睛小姑娘怎么没来找你？”
时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扯谎：“她有事。”
她能有什么事呢？
明明都高考结束了。
故意在小区门口徘徊过，故意放出了班长，试图再次把人引诱过来。
但坚持不过一天，又忍不住笑自己蠢。
明明最好的方法就是发去消息，连话题都很好找的，就问问花有没有开，问问扇子喜不喜欢……
可打开微信页面后，还是悻悻切回到了桌面。
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还是怕自己的太急切，反而在人生的重要节点，把一切都破坏。
他明明是做了规划，做好了准备。
怎么反而因为她空降到他的花园，被惊喜砸得头晕目眩，而失了所有分寸。
时璟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元月失落的眼神，他还是有点在意。
索性在没有联系的那些日子，一面研究着各项报考数据，一面思索着要怎么让她能更快乐一点。
但世界真的好小啊。
世界存在的意义，大抵就是为了不断地制造惊喜。
他那天，竟然在首页看到了他题的“得偿所愿”，点入主页，一点点看下去，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元月。
想成为小太阳的阿月月。
时璟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总是喜欢扎着双丸子头、像兔耳一样的少女。
她不早就是小太阳了吗？
不然怎么会闪耀到，快要灼到他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耀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