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灰姑娘［穿书］》紫绯虞

2、chapter2.这倒霉的婆媳关系

　　宁晗央根本无需回头，就已经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
　　听听这令人生厌的用词，除了已经当上太后的尹秀歆以外再没有第二种可能。

　　在书里，尹秀歆这个人物设置的作用就是给赵英丹数十年如一日的添堵，也是最终害死儿媳的始作俑者。但由于尹秀歆的出场恰恰是为了表现宫廷内那些即使成为赢家的女人也逃不脱变得面目可憎的结局，所以宁晗央隔着书，尚且能对她抱有一丝可怜和同情。
　　可面对面，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因为丈夫去世，尹秀歆没有打扮，她和所有人一样穿了丧服。但即使是没有任何化妆品和珠宝的加持，她依旧气势凌人。宁晗央借机看清了她的样貌，所谓的太后也不过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她的眉眼其实是好看的，依然能分辨出年轻时的妩媚，和宁晗央在看书时想象的几乎分毫不差。只可惜，这美丽也深埋在刻薄之下了。
　　宁晗央穿书以来，曾以新皇后的身份进宫见婆婆时和尹秀歆打过一次交道，她明显感受到尹秀歆对于赵英丹的死没有丝毫悔意。甚至在第一次见“殷初婕”时，话里话外仍绕不开儿媳并不算豪门勋贵的出身。

　　因为宁晗央迟迟没有反应，尹秀歆愈发的不满意起来：“没有人教过你，长辈问话要回答么？”
　　宁晗央揣摩着殷初婕面对恶婆婆时会表现出的战战兢兢，像只垂耳兔一样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母后。”
　　“自你进宫第一天我就告诉你，皇后不是那么好做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旁人尊重你，你就要尽好为一国之母的责任。”尹秀歆绕着宁晗央缓缓踱步，“就算你和禹儿还没有正式成婚，你也已经是他打算要娶的妻子。先皇去世的典礼上，你的丈夫还在忙着应酬宾客，你作为妻子，就不能惫懒，这是规矩。”
　　“禹儿已经即位，你就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要做全国女性的表率。行动不可过急，说话不可高声，更不可让人看出喜怒；侍奉公婆，体贴丈夫，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该做的。”

　　尹秀歆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宁晗央温良恭俭让的垂首侍立，虽然在心里将这些腐朽的规矩骂了个遍，表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抵触。
　　儿媳的俯首帖耳让尹秀歆非常没有成就感，可由于宁晗央的举止挑不出什么毛病，她只好余怒未消的一拂袖：“仪式结束后到我殿里来，好好反省反省。”
　　宁晗央：……老妖怪。

　　宁晗央太熟悉尹秀歆这个句式了，所谓的“反省反省”就是一边跪着，一边背那些磨人的规矩。赵英丹生前没少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这样折腾过，不过那时尹秀歆好歹顾及些颜面，能够允许赵英丹留在殿内，可即使这样，身体本就虚弱的皇后每次也会被罚的大病一场。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国家的制度早早就变成君主立宪制了吧，那这种封建残余为什么还留着？能不能来个人管管？
　　宁晗央给自己鼓着气：可不能一开始就放弃，为了殷姑娘的幸福，自己是可以受点委屈的。
　　不就是伏低做小吗，这也难不倒她宁晗央，她在现实中生意刚起步时，也没少在功成名就的前辈们面前委曲求全。
　　于是，她拿出自己还是个实习生时陪老板赴饭局应酬客户的谦卑，恭恭敬敬的给尹秀歆鞠了一躬：“是，母后。”
　　尹秀歆终于停止了找茬，手一挥，带着随行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目睹了一切的申江惠见被太后训斥了一顿的殷小姐孤零零站在那，背影颇有些落寞与不安；高台之上的陛下也频频往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于是选择上前试着宽慰宁晗央。
　　“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太后的意思是好的，只不过用词严厉了些。”小姑娘的眼底有水光，想哭又不敢的样子让申江惠很心疼，“后宫事物繁杂，小姐一时照应不过来也是有的，您慢慢学就是了。”
　　宁晗央乖巧的应下，似是心里好受了许多。申江惠十分欣慰，便抛下她去忙其他事了。

　　宁晗央长舒一口气，偷偷把眼泪擦干净了。
　　没控制好，演戏上头，差点真哭出来。
　　宁晗央腹诽，说什么尹秀歆的用意是好的，也不知道申江惠是真的被蒙骗了还是看破不敢说，她还没见过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能把儿媳逼的自杀呢。

　　宁晗央暗自胡思乱想，另一头吴君禹也完成了自己的演讲。无数的镁光灯对着声泪俱下的皇帝尽心拍摄，媒体有了头版头条的宣传素材，皇室出席丧礼的目的才算真的达到了。主支旁支的成员完成任务，开始陆陆续续走出灵堂。
　　作为准皇后，宁晗央责无旁贷的要陪在吴君禹身边。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丈夫”牢牢抓住，宁晗央巧笑嫣然，甚至主动和吴君禹十指相扣，暗地里却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洗手以拜托晦气。
　　专供皇室使用的轿车还是停在离灵堂大约十几米的地方，这段步行的路程虽然不算远，但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吴君禹等人要时不时停下来和民众挥手致意，耗时也就格外长。
　　随着吴君禹的靠近，司机想要替他拉开车门，吴君禹摆手让他让开，而后轻轻松开了牵了一路的宁晗央的手，紧走几步亲手替妻子开了门。
　　围观的人群里瞬间传出了起哄和叫好声，宁晗央干脆从善如流，优雅的和民众点了点头，又和吴君禹道了声谢便要满脸幸福的上车。
　　就在这时——

　　“废除皇室！废除帝国！”
　　“取消皇室特权，建立共和制国家！”
　　“还权于民！削减上院在议会的绝对优势！”
　　口号声和汪洋似的，从四面八方向中心不断涌入。人群受了惊吓，惊慌失措的散开，也让宁晗央看见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请愿的人群都穿着白衣，手里举着巨大的横幅，不断呼喊希望废掉皇室的口号，一步步逼近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
　　其实在书中，除了批判王权残害女性的明线，还有一条普通公民与贵族对立抗争的暗线。虽然结局没有明确交代王室的结局，但通过描写是可以感受到皇族势力江河日下的。

　　吴君禹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宁晗央记得，这个帝国的统治者不算怀古不化，但他非常讨厌通过公民请愿的方式来达到一些百姓的普遍需求——这会让他感受到手中的权力受到了胁迫，反而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
　　警卫队长见势不妙，赶忙请吴君禹和宁晗央尽快上车。当他俯下身询问吴君禹要如何处置示威者时，宁晗央看见吴君禹闭了眼睛，淡淡的说：
　　“都带回去，查清楚他们背后的人。”

　　车子缓缓启动，同时射击的巨响在背后炸开，入耳声音的还有尖叫与哭喊。
　　宁晗央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回头，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车窗的纱帘便被人挂上了。
　　“殷小姐害怕了吗？”
　　吴君禹像无事发生似的一笑。
　　“你不用怕，那都是些刁民，不必在意他们。”年轻的君王在她耳边低语，“我的责任就是保护自己的妻子，不受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