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岚》销永夜

19、心腹

　　难得的，第二天芷岚醒得特别早，天刚放亮，整个屋子里灰蒙蒙的。腰间的触感十分真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霍流安那个家伙，难到不拥着点东西，她就睡不着觉吗？想移开她的手，可刚一动，耳边就传来霍流安恶狠狠的声音“别动”，想是吵到这位祖宗睡觉了，芷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立刻僵直，一动不动，只觉得腰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霍流安整个都贴了过来，细细的呼吸喷在芷岚的耳后•••这下好了，起不了床，也睡不了觉。
　　霍流安一向浅眠，芷岚一醒，她便知晓，昨晚好久都没睡着，现在正乏着，没想到身边这位就要起床了，难道她就不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吗？两个人都僵持着，熬过了半个时辰，天是大亮了，霍流安虽窝了一肚子火，也只得起身，潮州的事这么大，老狐狸定要找自己的••••麻烦！
　　咦？霍流安光为潮州的事暗自伤脑筋，刚刚注意到，为自己穿衣的人••••竟然是芷岚！
　　貌似这丫头只看过一次别人伺候自己穿衣吧？怎的就学会了？还是，她为别人穿过！即便心里再怎么忽视，霍流安也不得不承认，芷岚不是自己的，从身到心，都刻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印记•••想到此，霍流安闷得几乎喘不上来气，一手打开芷岚正在整理衣襟的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难看死了！”
　　芷岚仔细看了一下，没什么不妥啊，这位小爷又闹什么脾气？霍流安看着芷岚愣呆呆的模样，又是一阵心烦意乱，甩了甩袖子，走了。当霍流安最后一片衣角消失的时候，芷岚才回过神来，暗自叹气，也许，习惯就好了。
　　走到了霍清的佛堂门口，霍流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住下了脚步，对着空气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
　　“选丫鬟的事，咱们的人不要参与，找真牙婆子吧！”
　　既然想要心腹，那我就真的给你心腹，即便破坏我的计划，即便会增加我的危险，那也在所不惜，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快乐一点呢？
　　霍流安虽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但在霍家，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主子，有了她的亲口承诺，管家下午就把牙婆子找了回来。
　　八九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一字排开，都低着头，看样子颇为紧张。
　　“哎呀，夫人，您看看，这些个小丫头个顶个机灵，手脚勤快，嘴巴又甜！”
　　牙婆子就像是推销货物一样，随着芷岚脚步的停留，用粗壮的手抬起小丫头的下巴，粗鲁又有技巧。
　　芷岚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稚嫩又充满恐惧的小脸，突然想起了斯可，如果自己不在了，她会不会也是这种下场呢，如货物般供人挑选，面临位置而有恐惧的命运••••看不下去了，芷岚转回身，她实在无法面对那样一双双胆怯的眸子。
　　“呀，夫人，您在仔细看看，这方圆百里，可就属我孙婆子手里的姑娘好，家世清白，还有几分颜色！”
　　那牙婆子以为芷岚并不满意，赶忙推销。却发现自己最后一句话真的是弄巧成拙，谁不知道霍府的世子爷是一个贪色的主，有些姿色的丫鬟？这不给夫人添堵呢吗！思及此，牙婆子赶忙闭了嘴，不言语了。
　　芷岚倒没想那么多，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下去
　　“把着蓝衫和青衫的丫头留下吧。”
　　牙婆一听，大喜过望，赶忙唱个喏，去管家那领钱了。
　　选着两个人，芷岚自有想法。两个丫头都不是京城人，都是流年饥荒被父母卖了的，离家时年龄又小，颠簸多年吃苦又多，这种丫头，最容易调、教。毕竟，想在王府活下去，必须有几个自己人，左膀右臂更是至关重要。本来看着这些个小丫头的户籍简介，就能定下来自己想选的人，但又想到霍流安那句“买些有些颜色的”，芷岚还是走了这么一趟。没想到惹得自己这么心酸。
　　端起茶盏，芷岚微抿一口。静静扫了一眼面前两个恭敬的少女
　　“别拘谨着，把头抬起来。”
　　梳洗之后，果真妍丽。芷岚暗叹。
　　“叫什么名字？”
　　“奴婢梁芳”
　　“奴婢潘迎”
　　潘，这个姓氏真令人讨厌，芷岚压下心里不安的感觉。
　　“跟了我，就不要用旧名字了。梁芳，你叫白荷；潘迎，你叫绿柳。”
　　“回夫人，奴婢的名字是养母取的，改不得”
　　这下轮到芷岚惊讶了，心里隐隐升起不良的预感
　　“怎么，你不是自小被父母卖给孙牙婆了吗，哪来的养母？”
　　“回小姐，奴婢养母潘氏，与小姐大有缘分，便叫奴婢来此伺候小姐。”
　　芷岚突然有如雷击般眩晕，潘氏，又叫自己小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潘妈！
　　白荷本惊异潘迎的大胆，又看到芷岚脸色突变，不知所以，神色复杂的低下了头。
　　“白荷，你先出去。”
　　待白荷关好了门，芷岚才平复好心情。
　　“潘妈让你来到底所为何事？”
　　“小姐果真聪慧！”潘迎一副奸猾样。“母亲她说，小姐在霍府里没依没靠的，我们怎的也算是娘家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呵呵，那我该谢谢你们的好意啦，真是感动至极！”芷岚怒极反笑。
　　“说吧，到底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上过一次当，可不会再吃一次亏！”
　　“小姐何苦说得那么难听，母亲也是想到，如今小姐攀了高枝，这霍家，家大业大，怕是也有不少趣事，奈何府深墙高，外人也进不来。母亲就盼望小姐讲一些霍家的稀罕事，也让她老人家解解闷。”
　　这是让自己当奸细啊，自己就是一个摆设，霍家人哪里将自己当一回事，又能探出什么“稀罕事”！
　　“潘妈就是一个残疾的婢子，这王府的事情她操什么心？想解闷，市井的酒楼有的是说书的。”芷岚不由得言辞苛刻。
　　“我们是贱婢，可做奴才的主子，本领大得很。”
　　“谁？”
　　“呵呵呵，这个您不用操心，还是多想想肚子里那块多余的肉吧！”
　　芷岚脸一白，几乎颤抖起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是怎么嫁进来的，潘妈不知道吗？你以为霍流安会鹣鲽情深，告诉我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吗？我有多大本事，潘妈不知道吗？何苦步步紧逼！”
　　“小姐不必妄自菲薄，霍家的世子爷喜好什么，难道小姐不知？只要有心，万事不难•••”
　　芷岚突然间很无力，自己只不过想活下去，难道这都不可以吗？本想嫁到霍府，任霍流安怎样风流，自己只要有一片安静的小天地，守着孩子和斯可安静的过一辈子，就知足了，现在竟然要•••••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潘迎一笑，依言退下，只留的芷岚安静的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而在窗外，一道黑影迅速掠去，投向贪欢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