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岚》销永夜

14、德妃回忆：此情可待成追忆

　　时间依旧流淌，承祖的日子却不平凡，只因生活中多了那个人，古月。承祖曾经不止一次追问自己的暗卫，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娘娘腔的名字呢？那人开始还会脸红，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承祖便唤他为月月，每叫一次，打趣一次，心里也甜蜜一次。而古月，则称她为小祖。小祖，小主，他人眼里是奴才对主子的尊敬，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这个名字中有多少的浓情蜜意，有多少的心意相通。
　　他陪她女扮男装大闹青楼；他陪她踏青西郊捕鱼捉鸟；他替她半夜抄书点灯熬油••••似乎一辈子的快乐幸福都透支光了。
　　承祖现在想，那时两个人自以为做的隐蔽，其实两个人关系已人尽皆知，大人们只不过认为两个人闹不起大风浪，没有管而已。只是自己年少，不知觉罢了。梦就是梦，无论多么真实美好，都要醒来。转眼间，承祖已是二八之龄，进宫似乎已成为必然。然而，承祖却为那个青梅竹马的人儿乱了心神。不似当年那么认命，嫁于一个可以拥有天下女人的男人，勾心斗角的过完一生。承祖不由恼恨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自己偏偏是梁家人？为了逃避进宫，行为越发乖张，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对自己失望。自己哭过，闹过，可还是丝毫无果。
　　定下了进宫的日子之后，一切又安静了。古月总是有意无意的躲避，这算来，两人都有大半个月没见面。
　　那个晚上，外面的雨倾盆而下，承祖心理总觉有事，睡得并不安稳。半夜噩梦猛地一睁眼，发现有个人影立在床前，浑身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盯着承祖，像个阴间爬上来的罗刹。“阿月！怎么了？”承祖一眼就认出了古月，一骨碌爬起来把他扶在凳子上。似乎喝了酒的原因，或者是因为淋了雨，古月的身上烫得吓人。“阿月，到底怎么了？”古月未答，只是说:“吵到你睡觉了吧？”一如平时的轻柔温馨。承祖心里却一阵发凉。
　　过了好久，古月才语无伦次的说道“走吧，跟我！”，然而承祖却听明白了，心里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麻突突的。与古月私奔，过风一样快活的日子，没有阴谋，没有责任，这种梦，承祖不是没做过，只不过，现在它就摆在了眼前，自己却没勇气要了，背负的东西那么多，怎么能这么容易的放下呢？就算不管家族，那母亲呢？••••古月看着承祖怔忪的样子，猜到了她心中的顾虑，急急的开口：“我许不得你像现在这样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日子，和你母亲一起，和我一起，真的！”古月的眼睛就像一束燃烧的火焰，那么亮，那么热，承祖被融化了，点了头。见此，古月猛地站了起来，轻轻亲了承祖一下。那是两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吻 。古月的气息那么温暖，他的唇却那么凉，那种冰与火的焦灼，成了日后承祖生命中的梦魇。“明晚子时，城西橡树林，我接了你母亲去寻你。”说罢，古月一跃消失了。承祖一个人在颓坐在屋子里，心乱如麻。
　　剩下的时间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等到承祖有意识时，她已经背着细软等在橡树林中了。兴奋、忐忑、恐惧还有温馨，还着这样的心情，承祖在漆黑的林中，寒冷的风里，整整站了一夜。
　　承祖是那样相信古月，他说会许她一个快乐的生活，她信了，便敢私逃；他说会带着母亲来寻她，她信了，便在这里等。承祖从来没想过古月会骗她。日头升了又落，可古月还没出现。开始时，承祖又急又气，后来又担心又恍惚，再后来，就已麻木，只是机械的，将希望寄托于下一秒。承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太蹊跷，但她一直不往那方面想，古月不会骗自己的，不会，不会•••••
　　承祖开始为古月找各种理由，大概是母亲不愿意走吧，可事实上，母亲对那个名义上的家已深恶痛绝：可能是马车出现了问题。或者他病了•••什么事都是保不齐的。承祖开始自欺欺人。等到第三天，等来粱府寻人来的人马，父亲坐在高大的白池马上，只说了一句，承祖最后的信念倒塌。“古月投敌，盗取府中机密，偷了你房中锁函，你，母亲，被、他、杀、了！”